作者:一天三頓茶
東華帝君若有所思,恍然大悟:“原來兄長是這般考量。也是,先前兵馬司何等壓迫路小友,如今反倒成了他的得力臂助。”
南極長生大帝捧起茶盞,笑意一如既往:“賢弟莫忘了,此子根基便在一個‘變’字。
如呂嶽之流,雖早早介入因果,下場卻未必如意。
不過祂還算聰明,察覺不對,如今也學着作壁上觀,龜縮宮中。”
東華帝君點頭道:“說起來,這瘟君倒也果敢,當初不惜違抗娘娘也要保下此子,不愧是歷經數劫的上古大能。
只可惜,靈寶一脈早已勢弱,否則祂也不必委身於娘娘,做這收割功德的快刀。
只是如此勞心費力,到手的好處卻少得可憐。
堂堂瘟君,最終還得借邪教收束香火,端的令人唏噓。”
南極大帝笑容愈發和煦:“可這對我等卻是好事。若無西坊教和娘娘這兩條脈絡,我等如何應對那位執掌三界權柄的大天尊?
這兩個破綻,他——繞不過去。”
東華帝君暗暗深吸一口氣:“也是。”
“好了,朕先回宮了。賢弟速速安排,莫要再耽擱了。”
“是,陛下。”
話音未落,南極長生大帝的身形已轉瞬消失於宮中。
東華帝君喚來麾下童子,取出一枚昇仙令,又變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將此二物封於玉匣,轉交奉天監。”
“是,帝君!”
……
不久之後,下界,京都,奉天監。
靈臺郎便收到了一方來自司命府東華帝君的玉匣,隨即火速加急送往大川。
在此期間,路晨也被碧霞元君再次拉入了夢鄉。
——“淨土?”
碧霞元君頷首:“不錯,本君向大帝呈報情況,大帝以嶽府神通推衍那些嬰靈的去處,發現竟在這淨土之中。”
路晨拳頭立馬捏得死死:“他媽的!果然是在西坊教這幫鳥人手裏。娘娘,這西坊教在冥府深處開闢這一處淨土,究竟意欲何爲?”
碧霞元君搖了搖頭,忽然輕哼一聲:“你問本君,倒不如去問問冥府那些陰官,甚至去問問酆都大帝,爲何西坊教在祂眼皮子底下開闢洞天,祂卻視若無睹。”
路晨:“……”
娘娘好像發飆了。
他心中沉吟:看來轉輪王求自己的那件事,十有八九便是這淨土了。
至於至尊視若無睹……
那還不是因爲西坊教背後有兩尊五方五老坐鎮。
路晨頓了頓,不禁追問:“娘娘,既如此,嶽府可有行動?”
碧霞元君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搖頭:“如今嬰靈案已然告破,這些嬰靈乃是冥府職責,而我嶽府早已不再插手冥府之事,實在……無能爲力。
大帝祂老人家以莫大神通推演出淨土之祕,於路郎中已是仁至義盡。
接下來如何操辦,便看路郎中自己的本事了。”
“這……”
路晨看得出來,嶽府這是在踢皮球。
但對方的理由也實在讓人難以反駁。
東嶽大帝都已經不管冥府的差事了,又憑何去查那些嬰靈?
更何況,你冥府自己都不肯插手,我嶽府又有什麼必要非得干預?
五方五老你們忌憚,我嶽府難道就不忌憚?
想到此處,路晨只得作罷,拱手道:“多謝娘娘,小神明白了。那娘娘可有淨土的具體方位?若有,可否告知小神?”
碧霞元君微微眯起眼睛:“你要作甚?”
第496章 丈量天庭!我來也~
路晨想了想,還是如實道:“小神手中有一門攝召亡靈的祕法,但需有具體方位,或者說需要一個錨點才能施展。若得了這淨土的具體方位,興許小神便能依仗這門祕法,將這些嬰靈盡數攝回!”
道門法事之中,攝召科儀乃是一大重要品類。
其效用可破幽開冥,召請亡魂,令其離暗出苦,赴壇受度,聞法超升;
同時開通冥路,解罪消業,安魂定魄,陰安陽樂。
但施展此法,需精準召請特定亡魂。
這一點路晨倒不擔心,那數百個嬰靈的一應信息皆在他手中,不足爲慮。
關鍵在於,這些嬰靈眼下不在冥府,而在那所謂的淨土之中,那是一方獨立的洞天祕境。
若錨定冥府,便是走了彎路;只有錨定淨土,纔算行之有效。
除此以外,攝召科儀的根基,還需召請兩位核心神將,名爲神虎二將,又叫何喬二將。
此二仙專司拘魂度亡,需請動祂們前去拔度亡靈。
路晨之所以打定主意要全力救回這批嬰靈。
一來是生理性厭惡西坊教的行事與嘴臉,想破壞其險惡用心;
二來是不忍那些受害者;
三來,路晨也不否認,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既然寶善堂可以藉機傳教,他靈虛協會爲何不能?
若真能救回這批嬰靈,屆時不光可以攫取寶善堂在大川打下的美名,更是靈虛協會名聲大顯的良機。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至於神虎二將,路晨可以再想辦法求祂們襄助。
畢竟這兩位雖然位階不低,但權柄太過冷門。
絕對也算得上冷門神仙。
即便身負待罪之身,路晨還是有幾分把握,請動祂們。
關鍵是這淨土方位,須先拿到手再說。
“看來路郎中本事倒真是不小,竟有如此祕法。”
碧霞元君聞言一滯,顯然有些意外,但隨即又淡淡搖頭:“可惜,這淨土方位,本君也不知。
你試想一下,那西坊教既有本事矇蔽天機,令我等觀察不得,這淨土如此機密,他們自然也動了手腳,將其隱於冥府之中。
況且這類洞天並非縛地而生,完全可以移動方位。
這一點,想必路郎中不該不知道吧?”
路晨嘴巴張了張,點點頭。
確實,祕境這東西會到處跑。
要不然當初草廟村那祕境,四大天王也不至於佈下層層大陣,一來防止外人進入,二來也是想困住界樞,讓它想跑也跑不了。
“所以,恕本君愛莫能助。路郎中若執意解救,不妨還是問問冥府。”
見碧霞元君態度明確。
路晨也不好再說什麼,當即抱拳道:“多謝娘娘告知內情。”
碧霞元君微微頷首:“無妨。此次你出力甚多,本君也感念路郎中襄助。不過有句話,本君還是得提醒你一二。
既然這批嬰靈落入了西坊教手中,你想將他們救回,也絕非易事。
那淨土之中,想必定有菩薩坐鎮,底下金身羅漢更是不勝枚舉。
你那神通再利害,想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救下這批嬰靈,絕非易事。
路郎中還是得謹慎想想對策。”
言外之意,你得多搖點人。
單槍匹馬跟西坊教對着幹,別說你不行,連我嶽府都得慎重。
路晨自然也聽出了弦外之音,點頭道:“小神明白!”
“既如此,本君便先告辭了。”
碧霞元君話音未落,已消失不見。
房間內,路晨悠悠醒轉。
“嘶,沒想到連東嶽大帝都如此忌憚西坊教。”
能通過一枚玉戒指就推演出西坊教在冥府的老巢,要說東嶽大帝不知道淨土的方位,路晨打死不信。
“看來這西坊教的確非同小可啊。”
能同時鎮住中界冥府兩位至尊,這影響力和手段,倒確實出乎路晨意料。
“媽的,這還怎麼玩?一旦讓西坊教在湘南立教成功,往後我靈虛一門還有什麼立足之地?我看他們不爽,這幫傢伙估計看我也未必順眼。”
路晨深吸一口氣,不禁喃喃道:“難不成……我穿越到此界,真正的目的,是有人想借我挑起佛道之爭?”
這念頭一起,便再難揮去。
畢竟眼下形勢,分明是在一步步朝這個方向前行。
“若真是如此……”
路晨腦子裏幾乎下意識,蹦出妙道散人那句直得不能再直的話。
“你命中多有貴人襄助,何必揹負太重,不夠爽利,當一往無前纔是!”
路晨眼睛微眯起來:“這是大戰前夕,故意來給我加油打氣?
這妙道散人到底何許人也?
他究竟是……大天尊的人,還是其他幾位六御,抑或是……三清的人?”
如果目的真是挑起佛道之爭,難道是——太上老君?
路晨心中念頭一時橫飛,始終不得要領。
他深吸一口氣:“算了,就看那昇仙令,究竟能不能賜得下來!”
“鈴!”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路晨掏出一看,瞳孔立時一縮:“司務處!!”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
片刻後,大川城主府,司務處。
“路家主,東華帝君大人的回執已經送達,勞煩簽收!”
路晨看着眼前神光熠熠的玉匣,只覺渾身熱血霎時往大腦直衝。
“多謝!”
急忙簽了字,路晨拿起玉匣便往回趕,都來不及回酒店。
他就近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地方,惴惴不安地伸手打開玉匣。
這裏頭真有昇仙令嗎?
當打開玉匣那一瞬,一枚令牌赫然出現在他面前,上書【昇仙令】三字。
與此同時,令牌下方還壓着一封密信。
當玉匣開啓的那一刻,這封密信自動化光飛出,在虛空中匯作一個金色大字:【準】。
路晨腦袋嗡得一聲,全身的汗毛幾乎頃刻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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