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那聖使隨手一招,瘟片便飛入他手中。
他逐張翻看,手指在瘟片上緩緩滑過,似在感應其中的印記。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不錯,印記完整,品質尚可。這回倒是比上次利索了許多。”
五品瘟鬼連連叩首:“都是聖使大人栽培,聖主大人庇佑!”
聖使收起瘟片,目光掃過操場上跪伏的近千怨靈,語氣淡漠道:“哪些種下瘟殺術的,待會兒站到一處。等本聖使施完法,便將爾等轉化爲瘟鬼,掌疫病之法。”
“多謝聖使!”那些成功完成任務的怨靈頓時狂喜不已,一時間鬼嘯連連,但只是一瞬便又偃旗息鼓,不敢張揚。
“好了,先退下吧,本座要施法了。”
“是!”那五品瘟鬼登時退到一旁,匍匐跪下。
其餘所有瘟鬼,怨靈,乃至那些跟隨的使者,同樣齊刷刷跪倒,目送聖使登上法壇。
“上君,他要施法了!”山神壓低聲音,語氣驟然繃緊。
路晨深吸一口氣,眸中戰意如烈火燃燒:“二位大人,與我一道,懲奸除惡!”
“是!”
轟隆!
伴隨山神解開禁制,一人二仙豁然躍出陰影。
路晨身後瘟皇幡迎風便漲,轉瞬間化作丈許大小,一股恐怖的瘟氣波動以他爲中心瘋狂擴散開來,橫掃整座操場!
吼!
瘟氣翻湧間,數百頭四品瘟鬼齊齊殺出,朝那近千頭瘟鬼怨靈撲去!
這一刻來得太突然,突然到近乎突兀。
操場上所有瘟鬼同時愣住,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法壇之上,聖使的腳步也爲之一頓,猛地轉過身來,眼中異色大作:“誰?”
“你祖宗!!!”
路晨一聲雷霆怒喝。
話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聖使身前,一掌拍出。
那聖使顯然也身經百戰,反應極快!
短短距離之內,周身驀得爆出一陣青瘴,似要遁逃而去。
“哼,班門弄斧!”路晨伸手一攝,眉心處執瘟公子法印驟然亮起。
瘟皇幡中數條凝如實質的瘟氣鎖鏈呼嘯而出,嘩啦啦纏上聖使四肢,頃刻間將對方瘟氣死死控住,反爲己用。
令那聖使內外皆困,身形頓時重重砸在地上。
“你是——瘟部的神官!”
聖使鬼面之下,雙眼第一次露出駭然。
他連掙扎都沒能做出,便被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敵襲!護駕!”
直到這一刻,那五品瘟鬼目眥欲裂,尖叫着從地上彈起,周身瘟氣暴漲,就要衝殺上來。
“跪下!”
一聲斷喝,山神一步踏出,化作十丈神軀,重重往地上一跺。
轟隆隆!!
整座操場轟然一震,一股磅礴的神威如山嶽傾塌,轟然壓在那五品瘟鬼身上。
那瘟鬼雙膝咔嚓一聲碎響,整副鬼軀當場被生生碾進了地裏,連頭顱都抬不起來,只能發出嗬嗬的慘哼。
與此同時,那兩名四品初境使者和十六名三品黑袍使者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暴起。
吼!
數十頭四品瘟鬼已然掠至他們身旁,鬼爪探出,直接鎖住他們的喉嚨,令他們一時不敢動彈分毫。
土地公同樣施法,手中柺杖往地面一頓。
——轟!!
操場地面驟然裂開,數十根兩人合抱粗的青石地刺破土而出,交錯穿插,瞬間構成一座巨大的石牢,將四周徹底封鎖。
從一人二仙現身到戰鬥結束,前後不過三個呼吸。
操場上,近千怨靈乃至那些瘟鬼,此刻全都跪伏在地,不敢動彈。
路晨那數百頭四品瘟鬼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足以壓得它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此刻,全場死寂。
路晨負手立於法壇之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被他釘在原地的聖使,隨手一揮,揭開了那張裂開的青銅鬼面。
面具之下,是一張年輕卻蒼白的面孔,嘴角還掛着血跡,一雙眼死死瞪着路晨,驚怒交加,陰鷙如蛇。
路晨冷冷道:“接下來,我問什麼,你答什麼。答得好,你可以少喫些苦頭。若答得不好……”
他身後瘟皇幡獵獵作響。
“我這幡裏,可有你一個名額。”
不料此話一出,眼前這年輕人卻忽然發出癲狂大笑:“聖主千秋萬代!屬下誓死追隨!”
說罷,他口內一動,像是咬破了什麼東西似的,登時七竅流血,服毒自盡。
而隨着他一死,只聽其體內迸出一聲無名巨響,似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一般,身上驟然炸出一道神光,瞬間掙脫了路晨的束縛。
隨後,他整個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竟轉眼化作了一具乾屍。
“這死法!”
一旁的山神見狀,面色頓驚:“上君,這死法跟當初那幾位廟祝一模一樣!”
路晨雙眼眯起,沒想到此人如此心狠手辣,說自殺就自殺?
一點準備都不給人留。
有這份決心,幹什麼不行?!
他冷哼一聲:“你以爲死了就沒事了?”
手背處閻羅令一閃。
下一瞬,謝青衣和範如松,連同牛頭馬面,皆應召而來。
“將軍!”
“小如,把此獠的魂魄帶上來。”
“是!”範如松當即去拘押亡魂。
路晨旋即又吩咐道:“小青,去通知六道陰兵,可以開始了。”
“是,將軍!”謝青衣化作一縷青煙,消失於原地。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那其餘幾名聖使此時非但不怕,竟還敢厲聲質問!
“我是誰?”路晨緩緩轉過身來:“我是來收你們的人。”
說話間,範如松已羈押着那聖使的魂魄返回。果然如山神所言,此人的魂魄變得癡癡傻傻,瞳孔失神,如同行屍走肉。
“將軍,此人的人魂竟然沒了!”就連範如松都頗爲意外。
“哈哈哈,不管你是誰,休想從我們口中套出任何話來!”那兩名四品聖使放聲大笑,但笑聲中分明透着幾分色厲內荏。
“是嗎?”路晨嘴角上揚,笑容意味深長:“可我要是不打算套話了呢?”
“你什麼意思?”
那些聖使見到這莫名笑容,忽然間遍體生寒。
他們剛要跟着頭目一起殉道。
路晨心念一動,周圍瘟鬼便探出鬼手,死死掐住了這幫聖使的脖子。
路晨走到他們跟前,淡淡提醒道:“勸你們少費點工夫。別以爲死了就沒事了,興許死了比活着更痛苦。”
“你……你想幹什麼?”
路晨付之一笑,轉身道:“馬兒。”
“屬下在,將軍!”
路晨伸手指向那聖使的亡魂:“把它抽到魂飛魄散!!”
“是,將軍!”
馬面當即揮動手中陰鞭,重重一鞭抽在那亡靈身上。
剎那間,一聲淒厲的尖叫響徹周圍,那聖使的亡靈被抽得身上滋滋冒煙,倒在地上瘋狂打滾。
馬面手下動作絲毫不停,一鞭接着一鞭,一鞭接着一鞭,很快便將那聖使的魂魄打得鬼氣黯淡,行將崩散。
見到這一幕,別說那些瘟鬼,怨靈和聖使,便是山神,土地都爲之神色一凜。
這位上君——出手好生狠辣!!
鞭殺亡魂乃冥府大罪,他卻絲毫不放在心上,當真有——瘟部的做派。
“你……你虐殺亡魂,就不怕遭天譴嗎?”
終於,其中一名聖使尖叫起來,似乎快要崩潰。
“天譴?”路晨冷哼一聲,幽幽道:“你們這幫邪祟,在大川市殘害了多少百姓,也配跟本座講什麼天譴?”
說到後頭,他嗓音已如磨刀石一般沙啞低沉。
只見路晨鬚髮狂生,轉眼垂到腰間,身形也暴漲一圈,周身鬼氣翻湧,此刻如閻羅降世!
轉身剎那,雙眼赤紅如漿血,駭人至極。
那十幾名聖使當場被嚇得瞳孔慘白:“你……你不光在瘟部受領了神職,你在冥府也受領了神職!”
“算你有點見識。”
伴隨最後一鞭落下,那聖使的魂魄被活生生抽成了虛無,徹徹底底魂飛魄散。
與此同時,路晨懷中的戴罪力士令牌傳入一道神念:“功德減一千。”
可此時此刻,路晨哪裏還會在乎。
別人殺人。
他殺魂。
有何不妥!
他命瘟鬼鬆開那些聖使。
——晇嚓!
只見一道道陰司神雷砸落在這些人周圍,聲勢極其駭人。
附近幾頭怨靈和瘟鬼邭獠患眩攬鰺熛吷ⅲ簧窭字苯铀腿肓粟じ�
“本座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那沙啞沉悶的法音席捲全場。
“你們是想跟它一樣,徹底煙消雲散?還是說,坦白一切,至少還能活命!”
此話一出,遮天蔽日的壓迫,如狂風暴雨般打下。
那些聖使個個頹然倒地,再沒了半分僥倖。
“我招!我招!!!”
路晨走過去,一把捏住對方那臉:“說,你們那教主在哪?是不是在大川市內!”
“在!!”
“在哪?!”
“大川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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