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這……這真是我們君財神殿?”
神侍們揉了揉眼睛,都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覺。
明明上一瞬還穩定如常,下一瞬,這香火就如天降一般,跟不要錢似的。
“大人!大人!您快出來看看啊!香火……香火漫出來了!整個殿前都快被淹了!”
其中一名紅衣神侍連滾帶爬跑進殿內陳情。
不料殿門忽地關上,讓那神侍喫了個閉門羹。
“咦,大人這是怎麼了?”
這麼大的好事,怎麼非但不喜,反而把自己關在殿內?
幾名神侍見狀,面面相覷,紛紛不解。
殿內,君財神端坐雲臺之上,透過門窗,看向外面“狂風暴雨”般的香火潮。
臉上沒有喜色,沒有激動,只有沉凝。
“趙公明……”
祂口中緩緩吐出三字,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玄壇真君趙公明,財部第一正神。
又是天庭第一香火大戶,權柄滔天,實力深不可測。
而祂君財神雖同爲財部正神,無論香火還是權柄,都與趙公明相去甚遠。
“本座究竟該如何……戰勝趙公明?”
祂自問,卻一時沒有答案。
殿外,香火暴雨依舊傾盆而下,金光璀璨,熱鬧非凡。
殿內,君財神獨坐幽暗之中,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直到良久,祂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賢弟,你放心。爲兄定不讓你失望。大不了——搏命一回就是了!”
……
隨着瘟部、君財神殿香火倏然大興,消息立時如落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盪漾開來,掀起軒然大波。
“聽說了嗎?瘟部、君財神殿,香火再次暴漲,端得恐怖如斯!”
“聽說了,據說僅僅一眨眼的工夫,數以十萬計的香火便匯入了瘟部和君財神殿。”
“又是那馬芻典簿——不,戴罪力士乾的?”
“十有八九吧。可惜你我沒那份權柄神通,擅自窺探下界,否則定要查他一查!”
“嘶,若真是此子,那可真了不得了。瘟部和君財大人還真是慧眼識人,撿到寶了!”
“誰說不是呢。”
類似對話,在天庭各處此起彼伏。
說實話,眼睜睜看着兩個香火幾乎斷絕的神司冷仙,如今香火昌盛到這個地步,誰不豔羨?
這天庭香火,十中有九成被那麼幾位香火大戶壟斷,其餘仙家本來就過得“清貧”。
如今倒好,最清貧的幾位,短短不到一日時間,搖身一變成了香火大戶。
這纔是真正令萬仙振聾發聵之處!
……
水部,玄鬥宮。
從下屬口中得知消息後,同樣被閉關宮中的箕水豹第一時間前來彙報。
雲臺上,水德星君並不意外,似乎已用玄光鏡窺探過一般。
只輕笑道:“真是好一手【賞一勸小浚玖思ちw】。”
箕水豹雲裏霧裏:“星君,您的意思是……那位路小友早有預郑俊�
水德星君深深一笑:“沒想到當初那兩萬天金,意外爲我水部圖了份大機緣。也罷,既然如此,不如也做個人情給他。”
不待箕水豹再問,水德星君倏然飛出玄鬥宮,卻被看守的幾名北極驅邪院神將攔住去路:“星君,您這是要往哪去?”
水德星君二話不說,神威震開幾名神將,冷哼道:“你們的主子眼下都在北極驅邪院面壁思過,也敢來阻撓本君行事?再說,大天尊何時說過,我等不能在天庭走動一二?”
那幾名神將被震得吐血,哪敢再攔,只能眼睜睜看着水德星君化光離去。
“哼,原本以爲驅邪院多利害,不曾想也不過爾爾。”
緊隨其後的箕水豹不忘補了一刀。
經月老一事後,如今這北極驅邪院在天庭的神威毫無疑問蒙受了折損。之前天庭邢煽傄誀懕睒O四聖神威蓋世、無所不利,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尤其是那王靈官,竟被一個區區州城隍制服,簡直狼狽可笑至極。消息傳回天庭,不知多少仙家驚掉大牙,對北極驅邪院一時也不免生出異樣態度。
“唉,這算怎麼回事?沒想到我驅邪院權柄竟淪落至此,實在可恨!”
“好了,別抱怨了。水德星君擅自行動,我等趕緊速回神司稟告!”
這些個神將一時也灰頭土臉。之前走到哪,邢啥冀o三分薄面,可如今頗有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意味……
都是那個叫路晨的馬芻典簿害的!
……
火部,桐華宮。
南天離位,赤氣橫空。
桐華宮矗於南天門側,通體以火玉、赤金、朱琉璃築成、
萬丈霞光如沸,終年辉诿麟x真火,南明焰氣之中。
遠望如一輪懸空烈日、一座火焰神山。
宮門懸赤金九龍火紋匾,書“桐華宮”三字,字縫間流溢熒惑星芒。
宮闕四角立朱雀銜火柱,每柱盤繞赤龍、火鴉、火鳳之像,張口吐無煙明焰,晝夜不息。
火德星君便在此掌天下萬火、司人間禮明、御火部猩瘛�
此時宮內。
“你說什麼?!”
正入定修行的火德星君聽聞麾下火鴉將軍彙報瘟部香火情況,豁然洞開神眸,有些難以置信。
“祂瘟部今日香火,竟不遜色於我火部?”
“回星君,沒錯,小神親眼所見!且單論這一時節的香火,甚至比我火部還高,還更精純!”
這火鴉將軍顯然也是個直抒胸臆、秉性直接的主,絲毫不知修飾。
火德星君聞言,腦海中幾乎下意識蹦出一張臉來。
“又是他?!他到底哪找來的這些精純願力?”
話音未落,一陣熒惑之火洶湧激出,便要形成玄光鏡,意圖窺視下界。
“火德兄,不必麻煩了。”
但見一道壬水神光掠入殿中。
正是——水德星君!
第410章 同證道果,釋土東擴。
那火鴉將軍忽見水德星君駕臨,不由得一怔。
水部與火部,五行相剋,向來鮮少往來。
祂心下雖覺突兀,面上禮數卻絲毫不缺,當即躬身一拜:“拜見星君大人!”
水德星君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祂,落向雲臺上那道赤紅身影。
“原是賢弟造訪,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火德星君早已從雲臺上掠下,笑意盈盈地迎上前來,隨手一揮:“你先退下吧。”
“是!”火鴉將軍應聲告退。
大殿之中,轉瞬只剩兩位星君。
“賢弟,坐。”火德星君袖袍一拂,變出一方茶臺,仙茶嫋嫋,斟滿兩盞。
“賢弟突然造訪,也不事先知會爲兄一聲,倒是爲兄怠慢了。”
“兄長莫怪小弟冒昧纔是。”水德星君含笑舉杯。
二仙以茶代酒,對飲一盞。
水德星君擱下茶盞,直入正題:“兄長,瘟部與君財神殿的事,想必兄長已然瞭然於胸了吧?”
火德星君不動聲色,悠悠一笑:“賢弟此番前來,可是想與爲兄聊聊那位馬芻典簿的事?”
水德星君朗聲一笑:“兄長,該改口了。如今人家可不是什麼馬芻典簿,而是執馬郎中了——剛在司命府兌的仙籍。”
“執馬郎中?”火德星君眉梢微挑:“他哪來的仙勳?”
話剛出口,祂便反應過來,除了瘟君與君財神所贈,還能有誰?
“難怪這小子費心費力,爲瘟部和君財神奔走香火,敢情是收了這等天大的好處。”
“兄長誤會了。”水德星君擺手一笑:“並非是瘟君與君財老弟所贈,而是這位路小友自籌的。”
“自籌?”火德星君端起茶盞,呲笑道:“祂那懸天果位,不過是一不入流的典簿,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仙勳。何來自籌一說?”
水德星君淡淡一笑,不疾不徐道:“可若小弟告訴兄長,那太陰娘娘駕月巡天,或許與此子有關,兄長信也不信?”
火德星君舉盞的手驟然懸停,眸光微眯:“你說什麼?”
水德星君起身踱步至殿前,緩緩道:“世人常言‘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多以爲天上光陰急促,一日便抵人間四季流轉。實則不然。
天庭居於清微天境,道韻厚重,法則咿D緩慢;人間濁世,氣機輕浮,歲月流轉迅疾。
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祂猛然轉身,話鋒一轉:“可即便如此——這一日之功,以兄長您的位格,也該察覺大勢將近,氣吒〕痢木斏瘢叫〉埽俚轿辆⒏^君、酆都大帝、太陰星君,以及太白金星、太歲部殷楊二帥,乃至於——”
祂說話之間,周身無數壬水道紋層層盪開,待徹底遮蔽了這方天機,才道出那三字:“大天尊!難道兄長還沒發現端倪?”
火德星君聞言,神色微凜:“賢弟不如說得再通透些,也好讓爲兄明白。”
水德星君輕笑一聲:“兄長,小弟此行,目的甚是簡單。”
祂聲音一凝,如晨鐘暮鼓,擲地有聲:“我想與兄長一道,分潤此次大局的氣撸 �
火德星君神色幾度變幻,顯然有些喫驚水德星君如此直抒胸臆,沉吟後忽然笑道:“賢弟如此堂而皇之,想必是早就想好了計策,引爲兄入甕。
既如此,爲兄倒不妨聽聽你的高見。
雖說那小子確實與胁煌瑲膺頗深,但何德何能,值得賢弟這般看重?
這下界之中,天賦氣哔卟粍倜杜e,驚動天庭者,若把時線拉長,亦不在少數。
可到頭來呢?
不都如過眼雲煙,稍縱即逝?
能有幾個掀起波浪?
一個全無。”
水德星君微微一笑,身形一閃,重新落座,點頭道:“兄長說得極是。若單論聲勢,的確不值得你我這等仙家爲之矚目。”
說罷,祂袖袍一甩,一段畫面懸於殿內,徐徐展開。
正是王金濤與那化形狼妖之爭。
火德星君瞥了一眼,神色不動:“不過區區一個靈寶而已,有何奇怪?”
水德星君搖頭,淡淡道:“可若此寶乃祂親手所制。”
火德星君眸中火光驟然縮成一點:“他——一個凡人,親手煉製靈寶?”
水德星君不答,又揮袖袍。
畫面一轉,赫然是當日龍虎縣中,路晨設下井龍王醮,爲井龍王聚十萬功德,使其從十丈小龍化身爲七十丈巨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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