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真是好大的口氣,好怪的儀仗。罷了,這人間事你自行決定,不過你可別忘了爲師的囑託?”
路晨眼睛滴溜一轉,拱手道:“弟子銘記在心。”
“君財老弟,我們走!”
“是,那賢弟,爲兄走了。”
“恭送兄長!”
親自送走二仙。
路晨長舒口氣:“現在,就剩下一個陰司冥府了。不過老閻王雖然別的事上膽子小,但是搞香火的膽子還是很大的,想必問題不大。”
一念至此,路晨當即召來謝青衣、範如松,讓祂們去請閻王上來。
……
與此同時,迴天途中。
氣氛格外凝滯。
眼見瘟君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君財神不禁好奇道:“瘟君,你在想什麼?”
瘟君視線看來:“君財老弟,你又在想什麼?”
君財神蹙眉道:“本座總覺得哪裏不踏實,卻又說不上來。”
瘟君頓了頓,道:“好,那本君就替你說了吧。你是不是在想,這小子想以符籙之術,妄圖挾制諸神,對與不對?”
“這……”君財神點點頭:“興許賢弟沒有這個打算,不過這法子,聽着確實有些讓仙家爲其效勞的意思。”
瘟君付之一笑,淡淡道:“其實無妨,這天庭諸神的香火,本就來源凡間,名爲供奉,實則早已成挾制,比如你我,若是凡間朝廷力推,你我何故會落到香火如此凋零稀疏?”
君財神點頭:“倒也是這個理,這麼看來,賢弟若勢力壯大,於我等百利而無一害?”
“有沒有害,眼下還難說,但至少有利是近在眼前。”
瘟君說着,忽然輕嘆一聲:“君財老弟,其實爲兄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何事?”
瘟君沉吟後道:“老弟,你認識他,比本君更早,你好生想想,縱觀此子目前經歷的一切,歸根結底,皆由三點構成。”
祂豎起三根手指:“其一:此子的詭譎神通。
其二:受領神職。
至於其三:眼下雖不明顯,但已經在其間穿針引線。”
君財神目光一凜,心潮澎湃起來,拱手道:“還請瘟君指教!”
第394章 一切圍繞這三點進行……
瘟君微微搖頭,示意不必多禮:“先前我等便曾揣測,這小子的跟腳究竟藏在何處,如今看來,局勢倒是愈發清晰了。”
“此子屢次在天庭嶄露頭角,又屢次穩穩拿下神職。就說那執瘟公子之位,本君當初授他神職,不過是指望他能爲我瘟部開疆拓土,順勢給些甜頭罷了。
可如今再看,恐怕連這一步,都早在旁人算計之中。”
祂話鋒一轉,眼神沉了幾分:“很明顯,有人故意撮合他與天庭親近,而他那身詭譎神通,便是這份親近,最夯實的資本。”
君財神眉宇間帶着幾分疑惑:“這點我倒是看出來了,可瘟君,既然要讓他親近天庭,爲何眼下又讓他身負戴罪之身,斷了這份親近的門路?”
“斷了親近?我看未必。倒更像是欲擒故縱,好讓他順理成章地邁入下一個階段。”
君財神心頭一震,試探着問道:“您是說……立教?”
“沒錯。若是連本君都能被算計在內,那連同你,還有托塔天王,乃至月老,想必都是這局中的一環。既如此,再算計幾個凡人,設下所謂‘破三家’的死局,倒也不足爲奇了。”
瘟君頓了頓,繼續道:“如今看來,這‘破三家’,便是這小子立教的契機。畢竟,此子眼下展露的所有手段,全都是借力打力,長此以往,終究難成大器。可若是真憑這身詭譎神通立教作祖,那便全然不同了,這人間香火,怕是要被他攫取大半!到時候……”
君財神越聽越心驚:“瘟君,照你的說法,之前是賢弟求着仙家,但有了這符籙法事,興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時移世易了?”
瘟君微微頷首:“其實這一點,自月老那樁事便已見端倪。畢竟當初,是月老先求的這小子。若本君所料不差,那地司蕩兇院,想來也得了這小子的好處,否則,又怎會憑白無故這般傾力幫襯?”
君財神連連點頭,不免困惑道:“不瞞瘟君,此次賢弟替月老說天媒一事,實在蹊蹺。他性子雖大膽,卻也不至於這般莽撞,我總覺得,他這般做,定有別的目的。”
瘟君輕哼一聲:“便是頭豬,經此一系列變故,也該後知後覺察覺不對勁了。”
君財神心頭一緊,追問道:“您是說,他替月老說天媒,是故意觸犯天條?”
瘟君眯起雙眼:“若本君猜得沒錯,他定是察覺到自己身上有人設局,故而藉着月老一事,設下一個局中局,一來想揪出幕後之人,二來估計也想看看,自己能否在這局中自保,進而判斷出那人的來歷。”
話音剛落,君財神悚然一凜,聲音都有些發顫:“要這麼說,那幕後之人,莫非真是……大天尊?”
瘟君卻緩緩搖頭:“我看未必。若真是大天尊,祂老人家爲何要費心安排這小子立教?你別忘了,那西坊教,可與大天尊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既然已有西坊教,何必再另設一個新教?
難不成,是想讓西坊教與這小子,日後一分高下?”
君財神細細一想,也覺得頗有道理。
瘟君則繼續沉聲道:“老弟,你不妨試着跳出這棋盤想一想。倘若設局的並非一撥人馬,而是多方博弈,那這一切便都順理成章了。”
“您是說,既有人在暗中安排賢弟親近天庭,也有人在特意引導他立教。”
“不錯,甚至還有人在爲他指引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難不成……是您先前說的第三個點?是什麼?”
瘟君淡淡吐出四字:“肉身成聖!”
此話一出,君財神神色驟變:“賢弟何時接觸過這等法統?是誰告訴他的?”
“正是本君。”
君財神卻徹底怔住,滿臉難以置信:“您?您何時跟他說起過這事?又是爲何要告訴他?”
瘟君輕嘆一聲:“彼時他剛解決完天發殺機之事,我見此子手段不凡,又幫你提升了不少香火,便想着將他招入門下,爲我瘟部開疆拓土。可老弟清楚我當時的處境,我是得罪了娘娘,才勉強保下這小子。”
“後來,我擔心娘娘會暗中設計陷害他,又想着以他的本事,興許日後會在天庭鬧出一番動靜,便想讓他去求那肉身成聖的法門,也好讓他日後有自保之力。”
君財神滿臉不解:“可這人間的修煉之路,不是早已被大天尊用神廟取代了嗎?讓凡人通過一次次供奉神祇,獲取修行所需的靈力,哪還有肉身成聖這種自我修行的可能?”
瘟君緩緩搖頭:“有!此脈從未斷絕,只是尋常人,根本得不到這等機緣罷了。而眼下,只要此子能拿到肉身成聖的法門,便能順利邁入肉身修行之道。只因那修煉的根基,早已在他手中。”
“你是說……”君財神心頭一動,似是想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定。
“沒錯,就是竈膛火種。”瘟君語氣篤定:“此寶能吸收除四大天火之外的一切神火,正是修煉肉身成聖的根基所在!”
他看向君財神,目光陡然銳利起來:“老弟,你現在再回想一下,那南天門一役,是不是處處都透着蹊蹺?
此子眼下能操控七寶玲瓏塔,而塔內便有三昧真火天,等同於他擁有取之不竭的三昧真火可用。”
“而哪吒與托塔天王的關係,舉世皆知,哪吒最忌憚的便是這七寶玲瓏塔。你說,哪吒會不會願意拿肉身成聖的法門,與他交換操控寶塔之事?
如此一來,事態如此明朗,分明是有人替他鋪好了肉身成聖的路子。”
君財神聽到此處,額頭已然冒出冷汗:“那究竟是誰在暗中佈局?應該不會是星君您吧?”
“若是本君,眼下又怎會與你說這些。”瘟君搖頭失笑:“本君現在懷疑,是有人借我之口,早早爲他的肉身成聖之路鋪路,就連竈君那一事,恐怕也是有人刻意設計,好讓他順理成章地拿到竈膛火種。”
君財神倒吸口氣:“以瘟君您的身份,借您之口而不被察覺,這到底是哪位仙家有這等本事?”
“除了那幾位,還能有誰?”瘟君冷笑一聲:“所以說,這小子身懷詭譎神通,又屢次受領神職。二者堪稱相輔相成。
既因詭譎神通而得授神職,如今又因神職反哺神通,並藉此立教,意圖挾制諸神。
老弟,你好好想想。
若是這兩條路,分別有一撥人馬在暗中執棋,那是不是也正好解釋,爲何他這一路跌宕起伏,意外頻發。
興許……便是這兩撥人馬博弈的過程。”
君財神聽得心驚肉跳,只覺得這局中之局,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
瘟君卻不以爲然,淡淡補充道:“本君先前便與你說過,北斗星近年有異動,你們都以爲是下界作亂,可說不定,亂的乃是天庭自身。否則,娘娘也不會那般急迫地收集功德。”
君財神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不敢貿然開口。
沉吟片刻,祂還是忍不住問道:“瘟君,您今日爲何肯說這麼多?依您以往的謹慎性子,不該如此輕易透露這些祕辛纔是……”
“那是因爲,本君將君財老弟你當成了自己人,吐露這些,又有何怪?
瘟君付之一笑道。
第395章 神職的真正祕辛
見對方語氣難得真眨瑴喨粵]有往日的疏離與冷傲。
君財神聽着,心中不免一陣感動,當即抱拳笑道:“多謝瘟君器重,小弟受寵若驚!那照您的說法,這肉身成聖之路,恐怕也有一撥人馬在暗中操控?”
“興許吧。”瘟君淡淡道:“三條路,三撥人馬,倒是正好對應。”
君財神略作沉吟,又追問道:“既然受領神職是爲了讓他親近天庭,那賢弟這身詭譎神通,又是爲了什麼?”
瘟君道:“他自己不是已經說了嘛。再說,老弟你神仙當得久了,難道連自己的根都忘了?”
君財神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功德飛昇?!”
瘟君緩緩頷首:“不過,應該也沒這麼簡單,擁有如此詭譎神通,若僅僅只是圖一個功德飛昇,未免也太大材小用。”
“說到底,靠功德飛昇的仙家,皆如你我這般,舍了肉身,只剩一道元神罷了。
既受天庭挾制,也受人間香火束縛,更受天道管控。
故而凡人眼中的長生不老,於你我而言,不過是個笑話.
那南鬥星君的南鬥生死簿上,可清清楚楚記着你我的壽數,即便是先天神祇,也不例外。
三界之中,惟有證得準聖之上的境界,才能壽與天齊,跳出那南鬥生死簿的束縛。
否則,便是大羅金仙,也是枉然。
而要證聖,縱觀三界,唯有三條路可走。”
君財神喃喃道:“肉身成聖,功德成聖,還有那斬三尸成聖?瘟君,您莫非是說,我這賢弟的詭譎神通,是爲了……功德成聖?!”
瘟君不置可否:“成聖法門從來擺在這,你能煉我能煉,這三界萬靈都能煉,可能不能做得到,那便不是自己說了算。只能說,他眼下有入此門的根基而已。”
“嘶~”君財神倒吸口氣:“如此說來,我這賢弟,如今摸到了兩條成聖的法門?”
瘟君卻搖頭:“不,斬三尸成聖之路,也在他的腳下。”
“什麼?!”君財神瞳孔地震:“此,此話何解?那斬三尸成聖,不是需要大羅金仙以上修爲,再輔以三件先天靈寶,才能斬去三尸嗎?”
瘟君忽然放聲大笑:“老弟,誰說斬三尸必須要有三件先天靈寶?若爲兄告訴你,這不過是那些大仙聯手編造的謊言,你信還是不信?”
君財神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瘟君收斂笑容,語氣恢復了平淡:“此乃星君之祕,按理說,老弟你不該知曉。可既然你我同乘一船,今日,爲兄便破例告訴你——這斬三尸之法,其實還有一個你更熟悉的名字。”
“什麼?”
“——化身!!”
“化,化身之法,就是斬三尸成聖?”
“沒錯。天上卸嘞杉遥恢硎欠}的延伸,殊不知,這化身,實則是窺見三尸之道的門檻。”
祂冷笑道:“可多少愚蠢的仙家,被那‘需三件先天靈寶’的謊言矇蔽,竟拿自己的化身單純用來渡劫,取用。
殊不知,一旦用錯一次,便永生永世,再無斬三尸成聖的可能。”
“竟有這等祕辛,小弟實在……不可思議。”
君財神被震得半響說不出話來,回過神後,忙問:“瘟君,那這與我賢弟又有何關係,他一個凡人,又哪來的化身。”
瘟君卻不言語,只是直勾勾盯着祂笑。
君財神一愣。
腦海中忽然嗡得一聲巨響,蹦出幾個字來:“受領神職?!”
“沒錯。”瘟君緩緩點頭:“神仙的化身是凡人,而凡人的化身,便是求取神職。
證三個大羅果位。
這便是斬三尸成聖的真祕。
現在,你該知道,爲什麼有人拼命想讓他多親近天庭,多受領神職了吧?”
君財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緩緩道:“這麼說來,斬三尸成聖,是爲了將他綁在天庭;功德成聖,是爲了讓他能挾制諸神;那這肉身成聖,其目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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