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沒時間,就電話裏說,痛快點。”路晨語氣不耐,根本不給對方繞彎子的機會:“我就一句話:不給個像樣的說法,我就去換丹書鐵券。到時候,就看看你們吳家到底有幾斤幾兩,扛不扛得住?”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果然,對面明顯沉默了。
“那小友想要什麼,不妨直說。”片刻後,吳老爺子聲音再度傳來,已然變得沉鬱。
“好,這是你說的。曾柔之前告訴我,你們吳家在全國有四十處位置不錯的鋪面。我正好要開店,這些鋪子,我看上了。”
“路小友,你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吳老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路晨低笑一聲,點頭道:“行,那我懂了。”
說罷便要掛電話。
“等等!”吳老爺子急聲喝止:“好!我給你!都給你!”
“早這麼痛快不就好了?待會兒我讓人去府上籤合同。”
路晨掛斷電話,手機拋回負責人手裏,旋即轉身邁步走進吳家神廟。
負責人捏着發燙的手機,背後已是一層冷汗。
一個電話,四十處黃金地段的產業就這麼沒了……
大人物的博弈,果然是他這個層次不敢想的。
——粗暴!
——太粗暴了!
不久後,孫幼蓉也趕到了吳家神廟。
……
太陰星君殿內,香菸嫋嫋,往來穿梭的全是女子,眉眼間皆帶着虔铡�
路晨一腳踏進去時,竟生出幾分誤入女性專區的微妙窘迫。
“路晨,你……真要拜太陰星君?”
孫幼蓉表情也有些古怪。
“沒辦法。月老點子太硬,和合二仙,喜神也都幫不了忙,只能找祂們的頂頭上司出面了。”
“好吧,需要我怎麼做?”
“各供各的香,各許各的願。誰成了,就把訴求稟明娘娘,看看能否得祂垂憐。”
“行……”
兩人在那尊清冷慈祥的太陰娘娘金身前站定。
周遭來往的女香客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
“這位帥哥,你是不是……走錯殿啦?”
“就是啊,這是太陰星君殿,都是我們女兒家來祈福的,你一個大男人也來拜娘娘?”
路晨輕輕拉過孫幼蓉:笑了笑:“陪朋友來的,順便也上一炷香。各位美女姐姐多見諒。”
“原來如此……”
一聲美女姐姐下去,女香客們看向孫幼蓉的眼神裏頓時多了羨慕。
“美女,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我家那口子,說什麼都不肯進這種殿,跟讓他進內衣店似的。”
“可不是嘛!我家那位也是,一提太陰娘娘殿就躲得遠遠的。”
“現在這麼善解人意的男生可不多見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
“哪裏哪裏,過譽了,各位神仙姐姐。”
路晨笑笑,隨即不再多言:“開始吧。”
他拿起線香點燃,恭敬地插入香爐之中,口中默默唸起《請太陰咒》。
——專咒專用。
只求能引動太陰星君的注意。
“娘娘給個機會,拜託了!”
他暗自祈願。
……
天庭,雲海之畔,星河寂寂。
廣寒宮如一枚被月華浸透的玉珠,靜靜懸於墨藍天幕。
那宮體以萬載白玉砌成,經銀河之水打磨,借九霄流雲勾連。
玉階自雲間垂落,廊柱如瓊枝挺拔,撐起一片清輝。
宮內,千年桂樹枝幹虯結,宛如蟄伏的玉龍。
樹下,一隻雪兔正持杵搗藥。
幾名嫦娥踏着嫋嫋祥雲,於桂枝間採集桂蜜,衣袂飄拂,似清風流轉。
此刻,數不清的香火從凡間飄入宮中,香火之中裹挾着萬千女子的祈願,或是渴求容顏永駐,或是期盼歲月靜好,或是祈求姻緣順遂,盡是女兒家的溫婉心願。
然而,月宮最深處的內閨之中,卻忽然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內閨之中,太陰星君慵懶地斜倚在雲絲軟椅上,銀冠覆着一層薄霜,面容勝似月華,眼眸中凝着清冷星輝,素色仙裙上沾着點點露光,一舉一動都透着天地絕色的雍容與疏離。
“娘娘,要不……奴婢去尋東嶽大帝,請祂敕令當地城隍,截了這番算計?也省得娘娘在此煩心。實在不行,奴婢親自下界一趟亦可,大不了被關幾年天牢罷了。”
座下侍立的執事嫦娥面露慍色,低聲請命。
“罷了,對方此番有備而來。你能想到的,祂們豈會毫無防備?恐怕早已遣天兵暗中護持。無論你下界,還是城隍干預,動靜一出,便落入了他們算計之中。”
“可是……難道就任由那廝借娘娘化身之身誕子?祂這麼做,分明是想借此攀附娘娘,竊取我月宮氣撸 �
執事嫦娥越說越氣:“這些年,天庭某些仙家的手段越發不堪了!自己道途無望,便動這些歪心思,實在可恥!祂們怎麼不敢去算計陛下那幾位化身?是不想嗎?是不敢!”
話鋒一轉,執事嫦娥眼中多了幾分疑惑:“娘娘,說起來,是誰泄露了您化身的消息?莫非是月老,或是冥府輪迴司?”
太陰星君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淡然:“有心之人,總能找到破綻。化身之法本就不是天衣無縫,若存心探尋,總能找到痕跡。”
“也是……”執事嫦娥輕聲應道:“那我們……該如何應對?總不能真看着祂們對娘娘化身下手吧?”
星君眸光清冷,脣角掠過一絲淡笑:“我若執意不允,祂們縱有千般算計,又能成什麼事?大不了損失些功德罷了。即便北極驅邪院來了,祂們敢對本君動手嗎?”
“那是自然,娘娘執掌月宮,位列九曜,關乎人間太陰輪轉。驅邪院若敢對娘娘不敬,只怕凡間夜空再難有明月。”
太陰星君不置可否:“不過這是下下之策。不到萬不得已,本君不會輕用。畢竟還要顧全天庭體面,莫要讓玉帝爲難。”
“是,奴婢明白娘娘的苦心。”執事嫦娥正欲再說些什麼,目光忽然一頓,望向殿外飄來的一縷香火。
“咦?竟是仙籍香火……其中還纏着一縷奇特意蘊,似是男子祈願?”
執事嫦娥柳眉輕蹙:“娘娘,可要拘來一觀?”
太陰星君玉手輕擺:“有什麼好看的,按舊例處置。”
“是。”執事嫦娥應聲,忽又想起什麼,說道:“對了娘娘,說起來,今日南天門倒有一樁奇事……聽聞有個凡人竟竊了托塔天王的七寶玲瓏塔,欲下界遁走,最後被老星官攔下,不僅未受重罰,反被授了‘馬芻典簿’之職,當真是聞所未聞,奇異得很!”
“哦?竟有此事?”太陰星君眸光微動,似有一絲興味。
“奴婢也是聽路過的仙友談起。說那凡人年紀雖輕,手段卻奇,不僅在瘟部領了‘執瘟公子’的神職,還與君財神,竈君,水德星君等大仙交好,連二十八星宿都被他一併請動。最後盜塔事發,還引得哪吒三太子追殺托塔天王,幾乎掀了南天門……”
執事嫦娥說到此處,驀然望向方纔那縷異樣香火飄來的方向。
“等等,仙籍,男子?難道說……”
祂嬌軀忽地一震:“不會這麼巧合吧?”
第264章 我要用——禁忌的大招!!!
可眼下那縷香火早已歸入鼎中,若要尋回,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那人姓甚名誰?”太陰星君忽然抬眸問道。
“具體名字不清楚,只知道姓路。”執事嫦娥試探着問:“娘娘,要不要奴婢去鼎中找找看?”
太陰星君沉吟後,搖了搖頭:“罷了。他若招模詴賮砥砬螅槐刭M這個工夫。你先退下吧。”
“是。”執事嫦娥退出內室。
“姓路?”太陰星君輕聲唸了一句,不禁又朝那翻湧的香火潮望了幾眼:“咦,他怎麼……不繼續拜了?”
……
下界,吳家神廟。
“唉。”
眼看香都快燒盡了,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看來合寧兄,合安兄說得果然沒錯。”
路晨嘆了口氣。
倒也不覺得懊惱,畢竟這也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內。
畢竟星君大能的香火,哪是尋常人輕易能焐熱的?
這次沒被反噬,已經算走吡恕�
“孫姐,你感覺怎麼樣?”
孫幼蓉搖搖頭:“我也沒有感應到任何靈力波動。不過我沒供奉過太陰娘娘,沒有反應也正常。或許得換個侍神度高些的人來試試。”
他們說話聲不算太小,旁邊幾位女香客聽見,立刻插話道:
“美女,不是侍神度高不高的問題。別說你了,就連我這樣侍神度達到5%,供奉娘娘多年的人,今天都沒求到賜福。我可是特地請了三萬塊的香,一次都沒成!關鍵我後天還要喝喜酒呢,本來想請娘娘賜點福氣,讓我氣色好些,做全場最靚的仔。”
那位侍神度5%,容貌還算清秀的女香客忍不住吐槽起來。
“好吧,看來娘娘也不是天天都想‘上班’啊。”路晨失笑。
“那我們……”
“先走吧,留在這兒也沒什麼用。”
“好。”
兩人走出大殿,來到門外廣場。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孫幼蓉問:“除了太陰星君,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路晨搖頭:“按和合二仙的說法,眼下能解這道題的,恐怕只有太陰星君。祂們讓我晚上來試試,說月明之時效果更好。但看現在這情形,估計也沒用。”
路晨不是沒想過請瘟君幫忙。
可轉念一想,剛連累師尊被北極驅邪院關了“禁閉”,這會兒再開口求祂出手,實在說不出口。
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要不……還是算了吧。保底六萬軍功的任務,這分明是要拼命的架式。你不如細水長流,慢慢來。”孫幼蓉勸道。
路晨點頭:“嗯,我心裏有數。但月老也說了,只要我盡力嘗試,再不濟也有一萬軍功。就爲這一萬,也值得試試,你說呢?”
孫幼蓉頷首:“那倒也是,這已經抵得上一個頂級S級任務的軍功了。”
路晨撓撓頭,頭腦風暴起來:“之前,和合二仙說娘娘喜歡看戲……”
“看戲?那我找個戲班子來?”
“沒必要,我們能想到的辦法,別人早試過了。太陰星君又不是冷門小神,這麼多年,該看的戲恐怕早就看遍了。”
孫幼蓉小臉一垮:“好吧,那我是沒轍了,只能靠你這聰明腦袋了。”
路晨揹着手,在廣場上踱起步來,嘴裏反覆唸叨着:“看戲,看戲……到底什麼戲,才能引起太陰星君的注意呢?”
他左思右想。
突然——
腦海中靈光乍現,腳步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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