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神祇:你拜壽星,我拜閻王! 第198章

作者:一天三頓茶

  “小輩,你究竟是何來歷?爲何年紀輕輕,竟能結交如此之多仙冥兩界的大能?”

  路晨不再遲疑,立馬自報家門朗聲道:

  “回帝君,小民……不,小神乃【瘟部】護法神——‘執瘟公子’;亦兼冥府‘威武正德將軍’之職。”

  “君財神是小神結義兄長,閻君乃小神忘年之交,至於竈君……”

  他略一停頓,翻手取出一物:

  “小神與其往來同樣密集。竈君本命法寶【煙火冊】昔日靈韻盡失,正是由小神親手爲其重開神光!”

  說罷,他將那頁殘破卻隱泛金芒的【煙火冊】殘頁奉上,以此爲證。

  “看來——你倒的確有些不同尋常。”

  神音方纔落下,路晨只覺周遭星海急速流轉,萬千神光轟然大作。

  待到他再次睜眼時,已然重回文昌殿內。

  “說罷,你費盡心思伏請本尊顯聖,究竟所爲何事?”

  路晨躬身一禮,直奔主題:

  “小神想懇求帝君座下兩位仙童——‘天聾地啞’賜下福澤,助小神破一陣法!”

  “何陣?”

  “乾天音律大陣!”

  神像之上,星光微微盪漾。

  片刻後,帝君神音傳來,聽不出喜怒:

  “那些詩詞華章既非你所作,如此才情,豈不受之有愧?”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你水平太差,就算領了兩個微末神職又如何?

  給我一個賜福的理由。

  路晨聞言,暗暗深吸一口氣,就知道不可能這麼容易。

  “也罷,該進入下個階段了……”

  只見他忽然挺直腰背,一屁股坐在了神像身前的蒲團之上。

  識海深處,文昌帝君的神念似乎微微一怔。

  卻見身前那凡間小子,沉吟後再度朗聲道:“帝君,詩詞歌賦之道,小神的確不算精通,但有一物,小神倒略有心得。

  今日斗膽,有一事想向帝君請教。”

  不等文昌帝君回應,路晨便已率先拋出了論題:

  “晚輩以爲,‘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欲廣福田,須憑心地’。世人皆知帝君執掌三界文撸倍ㄈ碎g功名祿位。

  敢問帝君,平日賜福,是更重筆下文章之精妙,還是更重心中功德之純良?”

  此話一出,殿中一片死寂。

  連香火都一時凝滯,如被定格。

  良久。

  神像之上,傳來一聲略帶訝異的狐疑:

  “小輩,你這是……要與本君【論道】?”

  “小神不敢。只是恰逢千古良機,實在不願錯過罷了。”

  路晨嘴上說得謙遜,心裏卻默認篤定:對!就是要跟你論道!

  其實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在文昌帝君這位文道至尊面前,他若敢堅稱這些詩是自己所寫,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人家只要臨時出題,哪怕只是對個對子,路晨也絕無招架之力。

  所以,他才一開始就主動戳破這層窗戶紙,坦言這些詩詞歌賦並非自己所寫,再把那位便宜老祖拉出來當幌子。

  反正這個幌子,之前君財神試過、閻王試過、瘟君試過、竈君也試過,全都安然無恙。

  兩害相權取其輕,想來就算有風險,也該是最低的,遠比硬着頭皮冒充,要穩妥得多。

  當然,這不過是路晨準備的先手。

  想讓堂堂文昌帝君應允賜福,單憑几首“借鑑”來的詩詞,肯定遠遠不夠。

  他還需要更有分量的東西,來引起帝君的好奇,甚至贏得對方的好感。

  而路晨身爲道士,最擅長的是什麼?

  既不是符籙法術,也不是內丹修行。

  那些玩意兒,他壓根一竅不通。

  他最擅長的,是齋醮科儀,是道門經典!

  上輩子的他,浸淫此道十幾年,所學的盡是這些東西。

  既然這個世界,從未有過這些傳承……

  那這些,纔是路晨最強的“文抄”!

  詩詞歌賦,他是品讀不出什麼高深門道。

  但論道……

  他可是清風觀百年不遇的第一“雙花紅棍”!

  六歲熟讀道藏典籍,八歲便能與老主持辯經論道,爭得有來有回。

  同年參加觀中道論,更是一鳴驚人,從此便成了清風觀的第一講經師。

  常年與全國各地的道友坐而論道,精進道法。

  若非受限於年齡,以他論道的經驗與功底,便是晉升【高功】,也未嘗不可。

  這也是當年老主持幾乎將觀裏大大小小的法事,盡數託付給他的真正原因。

  所以,路晨纔要以【論道】佔得先機。

  不求贏!

  也絕無可能贏!

  真以爲人家文昌帝君是喫素的?

  但只要能論得下去,陪這位“領導”有來有回地走上那麼幾個回合,他便已經贏了!

  如此,賜福之事,便大有希望!

  而他剛纔拋出的那個論點,其中“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便出自道門第一經典《道德經》;

  後一句“欲廣福田,須憑心地”,則出自《文昌帝君陰騭文》。

  帝君此刻未有任何反應。

  說明路晨這個試探之舉,恰恰證明沒有此脈傳承。

  看來,這一招可行!

  果然,隨着路晨拋出這個論題,文昌帝君神音之中,終於帶上了幾分極淡的興致。

  “倒從未有凡人與本君論道。小輩,你倒確實懂得另闢蹊徑。好,那本君姑且試試你深湥 �

  “多謝帝君賜教!”

  路晨鄭重抱拳,壓下心頭狂喜。

  終於——

  上鉤了!!!

第190章 文鍾二響!此刻,天尊震撼!

  只聽文昌帝君溫言道:“你問本君,更重文章精妙,還是更重功德純良?”

  “豈不聞倉頡造字,啓猩`智,筆墨文章本就是心性外化。

  書生十年寒窗,守的是勤謹之德;筆下字字珠璣,顯的是澄徹之心。

  以文章定文撸钥喙n福澤。

  這本是天道酬勤之理,亦是文道與功德相融之徑。”

  路晨聞言頷首:“帝君所言極是,晚輩深以爲然。”

  他隨即以《太平經》中一句經文,引述道:“但‘承負相因,善惡相報’。

  且看世間有兩類人:一類文章謇C,下筆如有神,卻借筆墨炙街鹄凼辣I名;

  一類筆墨平平,難登大雅之堂,卻懷仁心濟世,廣積功德。

  二者相較,後者雖無謇C文章,卻可謂‘利而不害’。

  不知星君以爲,此二人該如何衡定福澤?”

  “哦~”

  識海之內,文昌帝君神形微微一怔,眸中掠過一絲訝異。

  “此子口齒伶俐,倒有幾分論道的架勢。”

  祂心中暗道,殿內神音再起時,已多了幾分興味:“你且將論述講完,本君再作評判。”

  “是。”路晨躬身一禮,聲音愈發清朗:“晚輩以爲,‘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爲一’……”

  他引用《莊子》之言,續道:“故斗膽認爲,賜福若能兼顧文章與功德,以功德爲根基,以文章爲羽翼,方能使文道真正澤被蒼生!”

  ——“嘩啦啦!”

  此話一出,不知爲何,殿中鈴鐺忽然齊齊輕顫。

  神像上流轉的星輝似受牽引,竟緩緩向路晨周身聚攏。

  文昌帝君眸中興味更甚:“小輩,此話雖有道理,卻忽略一事。

  文咚M,不止一人之禍福,更是一方文脈之興衰。

  若僅憑功德賜福,那些潛心治學、傳承文脈的書生,豈不寒心?

  長此以往,筆墨凋零,文道斷絕,又何談以文載道、以文化人?”

  路晨聞言,拱手一笑,從容答道:“帝君所慮,晚輩亦曾深思……”

  他以《陰符經》爲據,回應道:“晚輩以爲,‘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天道從不偏私。

  文章謇C者,若心懷善念,便賜其功名,令其以文教化四方;

  功德昭著者,若筆墨稍遜,便賜其福澤,令其以行護佑生民。

  二者並行,方爲天道之全。”

  頓了頓,他再道:“‘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爲而不爭’。

  何必拘於‘非此即彼’?

  以功德爲基,以文章爲翼,使善者得福,賢者得志,想來未必不是文道興盛之途!”

  這番話氣象恢宏,便是文昌帝君,亦覺神念一震。

  ——“好一句‘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爲而不爭’!若在平日,你妄議天道聖人,當受懲戒;然今日既爲論道,便不拘此例。”

  祂按下心中波瀾,不由問道:“小輩,你這般道理,從何處學來?竟頗有吞吐山河之氣魄。”

  路晨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訕笑,拱手道:“晚輩雖不善詩詞歌賦,卻常對天地之法心馳神往,因而時時琢磨。

  後又在家傳典籍中學得一二,只可惜那些典籍已然自毀,否則定奉於帝君一覽”

  他直接把話堵死,不給文昌帝君深究的餘地。

  文昌帝君神音帶着些許深意:“看來你這祖上,確實非同凡響。”

  “這個……晚輩也實在不清楚,大抵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