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杯盞長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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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 江湖再見
是啊，正是因為當初沒有好好告別，所以這一次才有了兩人的重逢，這感覺著實不錯呢。
“對了，我給你們留下的東西，咱們班的人都收到了嗎？”姜夏問道。
林默搖頭：“不太清楚，不過絕大多數人都收到了，老班親自組織的，那天去了不少人，我們過去將自己的那份禮物拿到手後，又給一些沒回來的人郵寄過去了一些，差不太多的。”
“那就好，那些東西，有的是我這幾年想起來就準備一件，但更多的則是我最後的那幾個月在家準備的。
最後那段時間，我下不了床了，每天沒事做，就只能靠著以前的一些回憶活著，然後就給你們每個人留下了一些東西。
算是記念，也算是我自己對情緒的一種發洩吧，說實話，我當時也挺怕的，畢竟我又沒死過。
但我更怕，我要是死了，就沒人記得我了，所以我拼命想在世界上多留下一些痕跡，證明我存在過，倒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姜夏有些不好意思道。
聽到這話，林默笑了：“怎麼會麻煩呢，說真的，我們一直都以為你在別的城市讀大學呢，要是再過些年沒有你的訊息，我們都會以為你已經結婚生娃了呢。
你給我們留下了回憶，但也讓我們都在心裡畫上了個句號，畢竟一個結局，總好過一輩子的不確定，不是嗎？”
“啊~~”姜夏聞言臉色一苦：“早知道就讓我一直活在你們的想像裡就好了！”
“那可不一樣哦，沒有結局的想像，我們也許幾年才會想起來一回，甚至一輩子都回想不起來幾次，但現在不一樣了，每年大學入學考試這幾天，很多人都會想起你的”林默笑道。
聽到這話，姜夏的沮喪一掃而空，隨即笑著點頭：“那是！對了，你有去看我嗎？給我帶花了嗎？”
“去了，帶花了，一大捧可漂亮了，你贏了！”林默笑道。
姜夏聞言，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高高的舉起小拳頭，興奮道：“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給我帶花的，當時你還嘴硬說不給呢，輸了吧~~哼！”
“不光是我，老班，萬春龍，韓雪，王珊珊，李瑤，我們在你走後，都去了，有很多人都記得你呢！”林預設真道。
聽到這話，姜夏臉上的興奮慢慢消失，化作一抹欣慰的滿足：“這樣嗎，那還真不錯呢，對了，韓雪她們三個哭了沒？尤其是她，最愛哭了！”
“沒有吧，至少我們去看你的時候，大家都是開開心心的，但背後我就不知道了，當然，你送給我的花，我也看到了，真不賴！”林默兩手一攤笑道。
聞言，姜夏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眼神飄忽，但馬上又強裝鎮定，一臉嫌棄的擺了擺手道：“哎呀~~就是看你太可憐，怕你這輩子只有到死那天才能收到花，這才送你的，夠意思吧！”
林默豎起大拇指：“夠意思！”
兩人都知道那一頁的便利貼寫了什麼，兩人更清楚，那些話不亞於表白的情書，更清楚了少女的心思。
但兩人從始至終誰也沒有提這份心意，這樣就挺好的。
“對了，給你的糖吃了嗎？”姜夏問道，想要換個話題。
林默點頭：“吃了，很甜！”
姜夏：“那就好，好吃吧，那可是我特意給你選的，喜歡嗎？”
林默再次點頭：“喜歡，還剩下一些呢！”
姜夏：“你怎麼沒都吃了啊？”
林默：“我不愛吃！”
姜夏：“為什麼呀？”
林默：“我長大了！”
瞧著他這幅口是心非的樣子，姜夏笑了笑，沒有在追問，一個不愛吃糖的人怎麼會喜歡糖呢？所以不是不愛吃，是不捨得吃！
國人就是這樣，對於不捨，思念，甚至是喜歡，都比較含蓄，就連表達都十分委婉。
但委婉並不代表不明顯，互相都心知肚明，這種感覺反而更好。
然後，兩人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風順著窗戶吹進來，帶動了深藍色的窗簾，也吹起了姜夏的鯰魚須。
“林默！”
“怎麼了？”
“你有遇到那個讓你心動的女孩子了嗎？”
林默聞言，頓了一下，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遇到了，按照你說的那樣，沒說等有機會，下次，我和她說，我們約會吧，晚上去吃火鍋，就這次，就今天，就現在！”
聽到這話，姜夏笑了，沒有那種遺憾，反而豎起大拇指，一臉欣慰道：“厲害，真棒！”
林默：“是啊，你也很棒！”
姜夏：“那你為什麼還不走呢，你還痛苦嗎？別想那麼多啊同桌，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是我的命，我們只差一次正式的告別不是嗎？”
林默擺手，假裝道：“怎麼可能，我哪有痛苦啊！”
對此，姜夏上前一步，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認真道：“我聽見了，你的苦難成立！
不要想那麼多，真的，你想哈，咱們的畢業照上面的那些同學，肯定有很多人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了，而我只是其中之一。
你要知道，在這個死亡率百分之百的世界裡面，你做什麼都是對的！
如果人生是一場必輸的局，那我們唯一的贏法就是玩的開心一點！
你剛才說，你長大了，你知道伴隨著長大的，還有什麼嗎？”
一邊說著，姜夏一邊從桌上的書本上撕下一張紙，隨手摺成了一個紙飛機拿在手裡，然後沒等林默回答，她繼續道：“是告別，長大本身就一場不斷與身邊人告別的旅程，我是第一個，但不是最後一個，你得學會習慣！
如果想我了，別帶花，太俗，帶瓶酒來，喝醉了就見了！”
聞言，林默點頭笑道：“好，我知道了！”
正在這時，林默突然發現，姜夏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片片花瓣，見此，他連忙開口道：“同桌！”
姜夏：“怎麼了？”
林默：“我們真的還會再見嗎？”
姜夏：“不知道哦...不過，還是忘記我最好了！”
林默：“好吧！”
說完，姜夏笑了下，隨即不知道哪裡來的音樂聲，只見姜夏有節奏的扭動著身子笑道：“我新學的，唱給你聽！”
【祝你暴富~發大財，財從四面八方來；官哓斶桃花撸昴甓加行⌒疫，笑口常開~樂開懷，喜事好吲懦膳牛箜橅樞囊猓南胧鲁筛５絹怼�
多多掙錢~少生氣，兜裡裝滿軟妹幣，來年不再當苦力，日子越過越得意，吃好睡好~精神好，元氣滿滿身體好，事業愛情都美好，快快樂樂沒煩惱！】
聽著姜夏的祝福，林默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整個人跟著她一起高興的扭動著身子。
上一次，姜夏問他，還不會不再見，他說一定會的，這一次換成了他來問，姜夏卻覺得他長大了，該自己走了。
姜夏唱完的瞬間，將手中的紙飛機順著窗戶扔了出去，然後伸出食指點在了他的額頭，柔聲道：“江湖再見！”
林默笑著點頭：“江湖再見！”
紙飛機在窗外優美的滑行，沒有落地，但姜夏身上的花瓣已經佈滿全身，然後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姜夏點在他額頭上的食指，花瓣開始脫落。
同時，一跟修長纖細又白嫩的手指從花瓣中誕生，宛如一點點蛻變一樣，從手指到手腕，手臂，最後出現在他眼前的則是一張熟悉的俏臉。
“呦~弟弟，喝醉了啊，做夢還笑，這是夢到什麼好事了啊！”柳如煙笑道。
見此，林默一愣，這才發現，此時他正趴在自己飯店的桌子上，手裡還握著已經空掉的酒杯，而柳如煙的食指正點在他的眉心。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周圍十分安靜。
見此，他不由會信一笑：“夢到了一個...朋友！”
把校服藏進衣櫃，把紙飛機擲向風裡，以為這樣就能留住夏天，後來才懂，留住的不是夏天，是那年不會發愁的自己。
......
第1266章 老趙走了
一臉經過兩個夢境，這種體驗感讓他一陣恍惚。
上一秒他還在和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瞭解著這幾年的情況，下一秒，戳自己額頭的人就換了一個。
尤其是最後的時刻，他本以為消散的會是自己，自己會如老趙，徐瑩一樣化作花瓣，然後炸開。
但沒想到居然是姜夏消失了，自己才是留在最後的那個人，可能是姜夏來到他的夢裡了吧！
此時的他，依舊頭暈目眩，甚至還伴隨著想吐的乾嘔，但他的思維卻很清晰，這種難受的感覺反而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脫離夢境了。
包房還是那個包房，桌上還有已經空掉的酒瓶以及吃的差不多的殘羹剩菜，花生米和醬牛肉都還剩下一小半，兩人甚至都沒有下過樓。
可能在兩人喝完最後一口酒的時候，就已經趴下了，但惟獨不同的是，老趙不見了。
見此，他不由開口問道：“老...老趙呢？”
“他先走了，他用你手機給我打的電話，說你喝多了，讓我過來接你，我都沒敢開車，打車過來的”柳如煙笑道。
聞言，林默晃了晃有些發脹的腦袋：“走了？他走多久了？”
“走了有快一個小時了，本來他想留下來幫我把你抬上車來著，但我看著他自己都站不穩了，就沒讓，給他叫了車，先把他送回去了，我自己留下看著你。”柳如煙開口道。
聽到這話，林默一愣：“快一個小時了？現在幾點了？”
因為這麼算的話，算上柳如煙趕過來的世間，老趙能比他早醒兩個小時左右，不過從夢裡來看，他先消失的，自然也是先醒的，沒毛病！
“對啊，現在...馬上晚上12點了，來，和姐姐說說，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還來這邊喝上悶酒了呢”
柳如煙有些好奇的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一臉八卦的問道。
兩人從認識到現在也快一年了，正式在一起同居都半年多了，她自然是瞭解林默是什麼人的。
平時連啤酒都不願意喝的人，今天突然過來喝上白酒了，這肯定有點說法啊。
做夢時的傻笑說明不了什麼，但林默醒來時，說夢到了一個朋友時，那個表情可是不同尋常，女人嘛，第六感還是很敏銳的。
“怎麼說呢...算是幫忙吧，對了，老趙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怎麼樣？有什麼變化嗎？”林默問道。
聞言，柳如煙想了想，隨即一愣：“哎？你還真別說，雖然他也喝多了，走路都打晃的那種，但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倒是好多了，臉上全是笑容，不是那種假笑，是發自內心的那種笑，整個人感覺像是輕鬆了很多，腰都直了不少，就跟放下了一些擔子一樣！”
林默沒說，她還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放鬆，是真的能夠看出來的，畢竟那種灑脫和發自內心的笑容是裝不住來的。
就好比前段時間，老趙剛回來那兩天，明明是第一次見面，柳如煙就能察覺到這人不對勁一樣。
聽到這話，林默不由的鬆了口氣，看來是散白髮揮作用了，畢竟介紹裡說了，醒來之後就能獲得釋懷效果。
想到這，他猛得發現，自己居然也同樣感覺輕鬆了不少，尤其是回想起姜夏時。
以前雖說他也同樣開開心心的，但那是不想到姜夏的時候，一旦回想起姜夏，尤其是突然在家裡的玻璃展櫃裡瞧見她送的東西，心裡還是隱隱會有一些悸動。
總是想著，早知道這樣，高三最後一天時，他就多留下一會兒了，早知道他在最後半年裡就多和姜夏說說話了，早知道大學入學考試結束當天，他就不去網咖打遊戲了，找姜夏聊一聊，說不定還能送她去旅遊，至少有一份體面的告別。
但此時他再回想起這個人，心裡沒有了激動，沒有了那種淡淡的後悔和遺憾，有的只剩下一種名為欣慰的情緒。
自己的同桌最後幾年過的很開心，很灑脫，也很自由，雖然不可能一點遺憾都沒有，但她自己也已經早就接受了這個結果。
這個女人明明長得偏可愛風，但骨子裡卻有一種極為灑脫的豪情，就像是江湖遊俠一樣，在自己生命最後的時刻，她沒有如正常人那般隨波逐流，反而選擇了啟動後背隱藏能源，綻放了最後的能量，宛如一場盛大的煙花。
這個姑娘骨子裡就是浪漫的，灑脫的，更是嚮往自由的，她做了許多自己想做的事，用自己認為最體面，也最喜歡，最浪漫的方式和這個世界告別，這簡直太酷了。
“這樣啊，那就好！”林默感嘆道。
聞言，柳如煙笑道：“怎麼，你帶他來這是開導他了？”
“差不多吧，我們倆聊了很多，喝多了我還做了一個夢，一個不錯的夢”林默笑道。
柳如煙：“什麼夢？你剛才說夢到一個朋友，誰啊？”
林默：“一個...去了很遠很遠，再也見不到的朋友！”
聞言，柳如煙一頓，隨即輕笑道：“是那個叫姜夏的女孩嗎？”
林默聞言一愣，笑道：“你怎麼知道？”
看著林默這坦蕩驚訝的表情，柳如煙也笑了，因為她能看的出來，這是一種釋然的狀態：“猜的，不由有一點你說錯了，她不是離開了，而是在準備下次的相遇！”
林默點頭，一臉欣慰道：“這樣嗎？那就許願早點遇到吧！走吧，回家！”
柳如煙伸手扶著他：“好，回家！”
隨即林默被攙扶著，顫顫巍巍了下樓，上車。
車子往回趕，林默坐在副駕駛上一陣眩暈，酒精還在起作用，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嘴角依舊微微上揚，呢喃道：“如煙姐！”
正在開車的柳如煙聞言，頭都沒轉：“怎麼了？”
林默：“我喜歡你”
聽到這話，柳如煙笑了：“咯咯咯，我知道啊！”
林默閉著眼搖頭：“不，今天格外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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