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杯盞長生酒
畢竟這不是真正的復活，只不過是一次短暫的重逢，而且還是假的，所以他當時猶豫了，一臉心事的從臥室走出來時柳如煙還問他來著，不過他沒說。
後來在孫慧的心理諮詢室出來時，他問過老趙這個問題，老趙的回答很肯定，哪怕要付出代價，他也會想和對方再見一次。
也正是那一次老趙的態度，他這才下定決心，而且明天他們就回去了，老趙的身體就算真出現了一些問題，他也能通過老家的那張【出入平安】的掛籤幫他好起來，所以他這才將這東西拿出來的。
哪怕老趙沒有明說，但他卻清楚的知道，等從他家回來後，老趙一定會走的，而到了老家那邊他就不好操作了，畢竟身邊都是人，與其如此，那還不如就今天把這件事就給做了。
而觸發條件是兩人對飲，這個自然是他來了，畢竟這東西的效果什麼樣也沒個定論，這要是讓別人試，就醒後兩人一對賬，容易被人發現問題，所以他親自上陣是最好的選擇。
他是不會和白酒的，覺得這玩意難喝，但現在這情況他也不得不上了。
【週三】飯店的無字包房內，林默與老趙挨著坐下，窗戶外面已經是狂狂風暴雨，瓢潑大雨傾盆落下。
桌上一瓶白酒，兩個杯子，一包超市買的五香花生米，一包醬牛肉，很簡單，但也是喝酒的好東西。
“啥啊，說的這麼神神秘秘的”
老趙十分輕鬆的看著林默給他把酒杯倒滿笑道。
林默聞言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同樣笑著回道：“嗨，就是覺得你小子待不了幾天了，川子和王處沒看出來，我也不打算和他們通氣，還不如找個時間和你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呢。”
說著林默也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聽到這話，老趙笑了笑，隨即酒杯：“這樣啊，那整口？”
林默：“來！”
兩人舉杯碰了一下，然後林默抿了一口，老趙下去了三分之一。
“咳咳...好辣，這白酒真難喝啊！”
林默嚐了一口，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吐槽道。
反觀老趙就輕鬆多了，拍了拍他的後背道：“你慢點喝，不行你整點啤的吧！”
“那不用，我還就不信了，能喝”林默擦了擦嘴巴，抓了一把花生米，放進嘴裡一顆一邊吃一邊道。
對此，老趙笑了笑，然後開口道：“這次回來，說實話，我真的很開心，你，川子，王處，大家都越來越好了。”
林默：“那你呢？”
老趙：“我？也還行吧，至少還活著不是嗎？”
林默聞言想了想，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其實，學會接受死亡是我們一聲的必修課。
我看見一個男人，一年前還是充滿活力，張弛有度，從容不迫，操場上揮灑汗水，生活積極，整個人樂觀，但現在他一身煙味，五六十度的白酒喝下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兩眼無光，滿臉憔悴，說真的，瞧見你這樣，哥兒幾個都很難受，我們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能讓你好起來，所以一直想把你帶在身邊。
他們倆甚至天真的想著，只要你留下來，你很快就能恢復了，但只有我知道，你要走了。”
聞言，老趙嘆了口氣，隨即再次舉杯，林默見此也跟著碰了一下，這一次，兩人都各自喝了一小口，林默眉頭皺成一團。
隨即老趙開口道：“老默，你說這人為什麼會對短暫出現過的人念念不忘呢？”
林默：“我...我也不知道！”
老趙笑了：“有的時候我真羨慕你老默，你啊，太順，你甚至比川子還要順。
這個問題我知道，她的名字落在紙上有迴響，指尖劃過空氣會留下詩行，生氣時如晨霧沒過山崗，坐在哪裡就是一首歌的前章，我見過很多月亮，但都圓不成那個模樣。
我知道一個年輕人，他開車能一口氣開1200公里，只為了帶著心愛的姑娘去看她最喜歡的月亮，一千二百公里啊，一口氣開過去，他能開死我，那是20歲的我。
這麼說吧，她是那個，我哪怕交了白卷，她都能給我滿分的女孩，你說...你說我怎麼可能不念念不忘呢！”
林默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兩人再次舉杯，很快，老趙的杯子就空了。
見此，林默給他滿上，他看了看四周，發現並沒有什麼變化，又看了看酒瓶裡還剩的酒，可能是全部要喝完才會有效果吧。
隨即他笑道：“你慢點喝，等等我，我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過...我還是覺得，不要太執著於人與人的關係，不管是友情還是愛情，預設長期都是不太現實的，就自然的相處。
熱鬧經久的陪伴是可遇不可求的，能夠在合適的時候相遇，開心過，痛快過就已經是最大的緣分了。
不要為了昨天的本可以而懊惱，也不要為了明天的怎麼辦恐慌，你把大把的經歷耗費在這上面，但卻惟獨忘了怎麼去過好今天。
誰的人生能沒有遺憾呢，命咦钌衿娴牡胤骄驮陟叮呐履悻F在躺平，那些該是你的也不會跑，同理，也不會因為你的懊悔而改變結果。
人的一生吞嚥了太多的意義，但生命只需要呼吸，不是嗎？”
對此，老趙連忙吃了幾口牛肉，然後又自顧自的喝了口白酒，林默見此，連忙陪了一口。
沉默良久，老趙這才開口道：“期間，她醒過來的那半天裡，她好像有預感自己這次難了，所以她瞧瞧對我說，‘我不想治了，你帶我去看海吧！’
我當時和她保證，等她好起來，出院第一時間就去看海，結果沒去上。
你覺得這是讓我最難受的時候嗎？不是的，最讓我喘不過氣的是她嚥氣前幾秒，哭著擠出一個笑臉，用一種帶著玩笑又祈求的語氣費力的小聲對我說，‘小趙，救救我唄，我還沒活夠呢’
她還沒活夠呢啊，我倆很多約定都沒有完成呢，但我什麼辦法都沒有”
說到這，老趙舉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林默見此，也跟了一大口。
隨即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而另一邊的老趙喝完，自己給自己滿上，然後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錶顫聲道：“我高中的時候最想要的就是手錶，男人嘛，就好一個面子，但是那時候窮啊，一塊天梭5000塊，這一塊手錶就得普通人一個月工資還多，我當時一個高中生，買不起。
結果你猜怎麼著，大學入學考試後暑假，有人哐哧就送了我一塊，我說你哪來的錢啊，你打暑假工一個月才2000塊的工資，這個塊表白吃白乾得攢將近三個月，說送我就送給我啊？
當時我看著表，她看著我，我對她說，老趙這輩子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好日子。
這眼看著我們都快畢業了，能賺錢了，她走了，我回頭仔細一想，這麼些年下來，我連一份像模像樣的禮物都沒送過她，你說...哥們兒我是不是夠失敗的！”
兩人一邊喝一邊聊，酒是越來越少，牛肉和花生米倒是沒動幾口。
最後，一瓶酒，老趙喝了大半，此時兩人杯中只剩下最後一口，林默已經明顯感覺到頭暈了。
看著外面依舊下著雨的天氣，不由笑道：“少俠，這江湖之大，非她不可嗎？”
老趙：“她就是整個江湖啊！”
說罷，兩人對視一眼，隨即碰本，最後的一口酒也一飲而盡。
隨即林默扶著桌子站起身，手臂重重的搭在了老趙的肩上，穩住哭了有些迷糊的身體，他知道自己喝多了，但他的意識極為清醒，然後笑道：“老趙，你信不信，其實呢，命邥o予緣分散盡的人，見最後一面！”
“真的嗎，那我就等著了，等著還有相逢的一天，走吧，回家，已經完了！”老趙笑道。
說著，兩人互相攙扶著下了樓，走在一樓大廳裡，林默心裡暗自疑惑，怎麼還沒有發揮作用？難道是要等兩人回家之後睡覺才行？
正想著呢，老趙一把推開了飯店的大門，瞬間，外面傳來了熙熙攘攘，學生的聲音。
林默抬頭一看，發現面前正是他們隔壁美院後門，而在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和自己的室友站在那邊喝著冷飲。
林默一愣，一轉頭，哪裡還有什麼飯店，他們分明就站在路邊，原本沉重的身體重新變得輕盈。
“這是...夢？”林默小聲道。
隨即他猛的看向了一旁的老趙，只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雙眼滿是淚水。
下一秒，林默只感覺手臂一空，老趙整個人就躥了出去。
見此，林默喃喃道：“原來如此！”
......
第1261章 夢（2）
大學城，美術學院後門，此時天氣依舊是傍晚，陰著天，颳著風，就彷彿是失控穿梭回到了兩年前，夏天的某個夜晚一樣。
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熟悉的環境，但外面卻沒有下雨，甚至就連地面都是乾燥的。
空氣中還帶著一股悶熱，但被風一吹，就帶走了不少，甚至林默都能聞到空氣中溼潤的氣味兒，這是暴雨即將來臨的前兆。
“夢...這是夢，好真實，一點都沒有虛幻的感覺！”
林默摸著自己的手臂，感受到手掌傳來的觸感不由的呢喃道。
但同時他又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割裂感，彷彿再剝離他的感知，甚至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是夢，所以又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好像是以一種第三視角來觀察四周。
只是一瞬間他就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夢境在剝離他對現實的感知，讓他陷入夢境，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前因後果，知道這是夢，甚至這夢都是他一手促成的結果，所以他才能在夢中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在夢中但又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這種狀態只有極少數人體驗過，而且次數都很少。
絕大多數人在夢中是不知道自己在做夢的，只有在夢醒那一刻才能明白過來。
反觀老趙，因為老趙不知情，更不知道做夢的事，所以當他踏出飯店門口的一瞬間，他就沉入其中了。
他還記得徐瑩已經去世的事，但他就是下意識的忽略了眼前的人是怎麼出現的，似乎這本來就是應該的一樣。
見此，林默知道，這應該就是做夢的效果，可以直接忽略掉一些不合理的存在，讓自己更好的接受，並且融入其中。
“隱身，噴火，我要飛，左零右火，雷公助我，打雷！”
在後面，林默開始嘗試在夢裡擁有超能力的情況，他只是一個陪同人員，簡單來說，他就是個組隊掛機的，這場‘遊戲’沒他開不了。
反正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好好體驗一下夢境，畢竟這可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在做夢時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情況了，這要是不好好享受一下，那怎麼可能對的起這神奇的體驗呢？
隨即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一會小時一截手臂，一會手指間出現小火苗，雙腳離地十釐米，但也僅此而已了。
部份隱身，噴火超能力也只能當打火機來用，飛行更是隻能離地10裡面，而且還不穩定。
“靠~我不是知道自己在做夢了嗎？怎麼還和以前一樣啊！”林默有些懊惱道。
都說在夢裡，人可以為所欲為，但林默從小到大的夢就沒有一個是完美無缺的。
夢到撿錢，滿地都是一塊錢硬幣，拿不了多少；夢到超能力，都是時靈時不靈的狀態，除了這些，就是被人追，不是喪失就是大洪水，有些時候還能夢到阿飄，反正就是各種跑，但永遠都跑不掉，也不會被追上。
好不容易做個春夢，也都是就差臨門一腳，然後人就醒了。
每每做夢醒來，要是噩夢的話，他都非常慶幸自己醒了，要是夢到超能力，或者春夢，他都是十分懊惱，然後一個翻身，眼睛一閉，想要再接上，甚至告訴自己，這一次一定要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但沒有一次成功的，有些時候倒是可以再接上之前的夢，不過只要一做夢，他就會忘記自己在做夢，就導致他在夢裡從來沒有為所欲為過。
沒想到這次他都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居然還是做不到，就特麼離譜！
“要不是試試搞點黃金？算了，反正都是夢，錢沒有意義啊，不對，那我是不是可以當罪惡都市來玩啊？
搶劫，飆車，見人就打，甚至是開車撞人...嘶~~~”
想到這，他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了，既然超能力幻想不出來，錢也沒有用，那麼還不如體驗一下徹底放飛自我呢。
畢竟但凡是個正常人，遇到這種機會，都想嘗試一下，畢竟現實裡太過於謹慎了，但在夢裡好像就不必拘束了啊。
隨即他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那些來來往往的學生們身上，嘴角露出一臉興奮笑容。
而在另一邊，老趙一把將一身白色長裙的徐瑩緊緊的抱在懷裡，整個人很是激動的嘟囔道：
“太好了，太好了，你還在！”
聞言，一身白色裙子的徐瑩有些錯愕的拍了拍老趙的後背笑道：“你這是幹嘛呀，怎麼還哭了呢，不會是遊戲輸了吧？
對了，你們今天沒去網咖嗎？”
聽到這話，老趙鬆開徐瑩，這一刻，他徹底忘記了徐瑩已經去世的事實，但本能還是非常激動，緊緊的握著徐瑩的手，有些茫然的回道：“沒...沒去，我好想你啊！”
“傻瓜，我們不是天天見嘛？你這是怎麼了啊？呆子！”徐瑩踮起腳揉了揉老趙的腦袋笑道。
見此一旁徐瑩的舍友三女臉上露出姨母笑。
“哎呦~~小瑩物件來啦，那我們就先回去啦，你們聊！”
說完，三女手挽著手順著後門回了學校，一切都那麼自然。
老趙看著這一幕，有些迷茫，但又沒察覺哪裡不對，彷彿記憶憑空缺了一塊，但他又很自然的融入了進來。
“哎？那不是林默嘛，你今天怎麼也一起過來了，怎麼，看上我們學校哪個女生了？”
正在這時，徐瑩突然瞧見了不遠處的林默開口道。
聽到這話，林默的身體一頓，手中剛要對著一個不認識的男pnc掄下去的板磚也被他連忙藏在身後。
沒錯，他剛才就想試試，自己在夢裡為所欲為的感覺。
不同於老趙的不知情和沉浸，他哪怕是現在，依舊有著清晰的認知，他知道此時是在做夢。
“額...嫂...嫂子啊，沒...我就是過來看看，我有物件了，不是，我沒有，額...算了！”
林默有些手足無措，再次瞧見這個已經去世的人，他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只能笑著感慨了一句：“嫂子...好久不見！”
“你也傻啦，你倆今天都怎麼了啊，還有，你什麼時候有物件了啊！”
徐瑩聽到他喊嫂子，不由大方的一笑，然後反問道。
聞言，一旁的老趙下意識脫口而出：“他有物件了，叫柳如煙！”
但說完，他自己都是一愣，隨即不由開口道：“老默，你啥時候談的啊！”
他明明知道柳如煙長什麼樣子，但卻忘記了林默什麼時候談的物件，因為當時他並不在，本身就沒有這段記憶，更別提是在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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