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凌紅點頭致意了一下,口若懸河的繼續說道:
“版權拿下來之後,這幾個專案擱置了快兩年。直到去年年底,我們覺得時機成熟了,於是在專案推介會上正式對外公佈了啟動計劃。”
“三部小說裡面,我們目前傾向於先製作《流浪地球》。”
“為什麼選這一部?因為跟另外兩部相比,它的故事更貼近當下,技術門檻相對可控,也更容易讓普通觀眾產生共情。它的核心和《星際穿越》一樣,屬於硬科幻的範疇,也是屬於拯救人類,拯救世界……”
“這個專案的製作成本,我們預估在兩億五到三億之間,週期三到四年。現在還處於非常早期的階段,導演和演員都還沒有定。劇本方面,原著小說只有兩萬字,篇幅非常短,所以這個劇本開發的工作量也非常大,保守估計都需要一年多時間……”
一個多小時之後,
雙方合影之後,在樓下握手道別。
喇培康和韓三屏一直站在臺階上目送他出了了中影大院的鐵門,這才轉身回去。
勞斯萊斯慢慢駛入北三環的車流。
陳諾收回看著後視鏡裡的目光,投向了車窗之外。
臘月二十八的北京城已經有了非常濃郁的年味兒,路邊的樹上掛著紅燈缓筒薀簦亟值牡赇伌蟀攵家呀浝铝藪院熼T,只有零星幾家還在做最後一天的生意。
齊雲天看了一眼陳諾,問道:“老闆,你怎麼看?“
陳諾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說呢?”
齊雲天道:“我覺得,既然一部動畫片老闆你都有勇氣有魄力投個6000萬,那跟中影一起投個科幻電影,應該沒問題。只要老闆你主演,別說一億,全部3個億,我們全投了,那又如何?可能虧嗎?不可能。你說是不是?”
陳諾頭也不回的說道:“我看你是好久沒有吃我的霹靂無敵旋空270度剪刀腿了。”
齊雲天當即哈哈笑了起來,笑得都發出了鵝叫。
這要是讓煥新那些畏他如虎員工們看到,也才會知道,原來從來在公司不苟言笑的冷麵煞星,原來也有這麼肆意的一面。
一會兒,齊雲天收住笑聲,正色說道:“雖然這個小說我沒看過,但是聽他們說起來,拍出來就是那種末日科幻大片。只要找個好一點的導演,比如張一职〗勆兜模阍俪鲅菀幌拢綍r候上映的時候,打個什麼國產第一科幻片的口號,賺錢真的不難,搞不好賣個幾十個億都有可能。”
“我要是不演呢?”
“你要是不演……”齊雲天聳聳肩,說道。“那就再說吧。”頓了頓,他看了看陳諾的臉色,說道:“你不想接?”
陳諾微微搖頭,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說道:“我還沒想好,不知道。”
……
經過這件事之後,陳諾終於把所有工作上的念頭都拋到了腦後,安安心心地準備過年。
大年三十那天,他親自開車,分別去接了兩個女兒。
兩個孩子被帶回家的那一刻,整個潘家都沸騰了。
陳諾姥姥和姥爺都是80多歲的人了,一人抱一個,左看看右看看,看了若若看陳傲,看了陳傲又看若若,陳諾姥姥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話:“哎喲我的乖乖……哎喲我的寶貝……長得真像諾諾小時候……這個鼻子,這個嘴巴……“
崔雪莉,潘守懿等人更是興奮得不行,圍著兩個小侄女轉來轉去。
至於說為什麼兩個人的媽不來?
那就說來復雜了。
總之,這個年,陳諾一大家子,過得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陳諾也是累得夠嗆。帶兩個孩子,真的,簡直比拍戲還累。
直到初四崔雪莉回了韓國,初五把兩個孩子分別送走,初六又把一家子親戚送回了西川,他才終於得以喘口氣。
說起來,在兩個孩子的事情上,潘程蓉本來是想把陳若若搶過來自己帶的。
後來經過陳諾好說歹說,從孩子的生長環境到母女之間的依戀關係,再到範繽冰身邊專職育兒團隊的專業程度,以及現在這個幼稚園,是人家張一值年P係,好不容易才進去如何如何,方方面面掰開了揉碎了說了個遍,才終於讓潘程蓉放棄了這個打算。
不過嘴上答應了,臨走的時候還是不放心,要求隨時都要有看孩子的權利。
陳諾點頭應了。
到了初七,一切終於安靜下來。
陳諾原本打算這一天哪兒也不去,窩在家裡補覺。
結果一大早,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齊雲天的。
陳諾接起來,一聽齊雲天說的話,登時嚇了一大跳。
趕緊登上電腦,下載下來,一看。
好嘛。
立刻他就鬆了口氣,繼續爬上床睡了。
等到中午,齊雲天過來叫他去李邇家吃飯,路上問起,他當即說出一番道理,聽得齊雲天哈哈大笑。
而後到了第二天下午,又有後續的勁爆新聞爆出。
看著微博上,那個略顯憔悴的女人在密密麻麻的話筒面前,帶著隱忍而倔強的神色,用堪稱遭受莫大羞辱後的語氣,一字一句地為自己申辯,陳諾也不禁有些不忍,於是拿起手機,給對方發了一條簡訊。
那邊一直沒回。
結果,等到了晚上,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聽到那邊帶著鼻音的聲音,陳諾嘆了口氣,只好跟剛從XJ回來的佟莉婭說了一聲,出了門,發動特斯拉,開到了三里屯後面的一條小巷裡。
巷子盡頭有一家不起眼的日式居酒屋,門臉極小,門口掛了兩盞紅燈唬瑹艋上寫了兩個日文:“酔鯨。”
這是京城圈內人私下聚會常去的地方。老闆是個退役的日本相撲手,十多年前就到BJ來開了這家店。
店裡沒有服務員,所有的酒菜都是老闆一個人做,而且嘴極嚴,從來不拍照,不錄影,更不問客人是誰。包間只有四個,分佈在後院的四個方位,彼此相隔很遠,隔音極好,進出走的都是後門。
所以在圈子裡很受歡迎,許多國內的大導演大演員談事,都會約來這裡。
陳諾倒是沒怎麼來過,就之前跟齊雲天來過一次。
他推開那扇窄小的木門,跟守在門口、像尊小山一樣的老闆說了一聲。
老闆顯然是已經知道有人要來,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句話沒問,直接領著他穿過昏暗的走廊,拐進後院,徑直走到了最裡面那間包間門口。
而後,老闆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就走了。
陳諾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聽到裡面傳來一句含含糊糊的“進來”。
而後他拉開門,
只見包間不大,鋪著榻榻米,中間是一張矮桌,桌上和地上有估計十多個空酒瓶,亂七八糟的散落著。
他要找的人,正靠在牆角,雙腿蜷縮著,懷裡抱著一個靠枕。
她穿著的,正是下午去報案時穿的那一身衣服,淡藍色衛衣加黑色牛仔褲,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妝更是早就花了,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鼻頭紅紅的。
整個人看上去,跟平時那個在鏡頭前光鮮亮麗,伶牙俐齒的大蜜蜜判若兩人。
楊靡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到是他,
然後她笑了。
第七百四十章 大蜜蜜 試金石
“陳歌神,你……你來了。”
楊靡抬起頭,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還是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笑。
“嗯,我來了。”陳諾應了一聲,脫了鞋,走進包間,把門拉上。
而後把帽子和口罩全部都摘了下來,隨手放在小木桌上。
他在她對面盤腿坐了下來,問道:“你一個人?”
“嗯,助理我讓她先回去了,嘉行那邊的人也打發走了。不想讓別人看到我這個樣子。”
陳諾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桌上的幾盤小吃上,而後把那碟鳳爪端起來,推到楊靡前方,說道:“別喝了,吃點東西。”
楊靡低頭看著那碟鳳爪,沒有動。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道:“陳歌神,你信嗎?”
陳諾道:“不信。”
楊靡抬頭,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真的不信?”
“真的不信。”陳諾解釋道,“早上齊雲天跟我打的電話,說什麼網上有你的什麼影片,我剛聽到確實嚇了一跳。他給我一個網址,我就去看了。但看了幾秒鐘,我就關了。”
楊靡愣了一下:“為什麼?”
陳諾理所當然地說道:“因為是假的呀,一眼假。”
楊靡怔怔地看著他:“一眼假?”她頓了頓,眼裡驀然泛起一層淚光,聲音有些顫抖,牙齒咬著下唇:“你……就這麼相信我嗎?”
陳諾道:“這倒不是,主要是那女的胸上有顆痣,你又沒有。”
包間裡安靜了大約三秒鐘。楊靡的表情從感動,到困惑,到反應過來。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開始,一路紅到了耳朵尖。
然後她一下子就把手裡的抱枕丟了過來:“陳!諾!”
陳諾一把接住,隨手放在地上,在桌上找了一個還有點酒的清酒瓶,仰頭喝了口。
一如既往的難喝。
楊靡盯著他,氣呼呼地說道,“你流氓!”
“哇,我幫你驗明正身,你還罵我?”
“你——”楊靡氣得咬牙切齒,但罵到一半,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起來。她拼命忍著,忍了兩秒,最後還是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陳諾道:“別哭了,要不要我明天發個微博,幫你澄清一下?”
楊靡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扯了張紙擦了擦眼睛,又扯了張紙擤了一下鼻涕,說道:“別胡扯了,你要是發個宣告,到時候全世界都知道了。”
“那有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斜。別人愛怎麼說讓他們說去唄,你看我……我在乎過嗎?比起來,你這點事算什麼?”
“我跟你不一樣。”楊靡不服道,“你是真做了,我是假的。是別人見我紅,眼紅,故意造謠!”
陳諾道:“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壞人。他們自己爛在陰溝裡不甘心,看到別人站在陽光下就渾身難受,非要把人拽下來踩兩腳才舒服。你要是跟他們一般見識,那才是真正地作踐了自己。”
“可是,我又不像你。你可以不在乎,我的粉絲、我的事業都在國內,他們就是想毀了我。”
“毀不了。”陳諾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楊靡啊。你從出道到現在,被黑過多少次了?黑山老妖都沒你黑。每一次我看網上許多人都說你要涼,結果呢?你不還是好好地站在這兒。你事業越來越好,錢越賺越多……”
楊靡本來都聽笑了,但聽到這兒,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陳歌神,別人這麼說我還能接受。但你這麼說……我每接一部戲,都要想這部戲能不能讓我紅。每一條微博,每一次採訪,都要算計對我的口碑有沒有影響。我一天都不敢鬆懈……”
說到這,楊靡苦笑了一下,“我以前特別想紅,因為我覺得,紅了之後,我就能像你一樣,誰都不能欺負我,誰也都不能看不起我。”
“但是我現在才知道,紅和紅之前,也是不同的。”
“你面對那些緋聞謠言,什麼都不在乎,因為你是陳諾,你是不可替代的。但我不一樣,我哪怕明天就消失了,不拍戲了,也沒有人會在乎,因為隨時都會有十個一百個楊靡出現。”
“你有那麼多的作品,那些都是你的底氣,可是我?我有什麼?《小時代》嗎?”
楊靡說完。
陳諾下意識地就想要反駁。
他想說《小時代》怎麼了,《小時代》挺好的,賺了那麼多錢。他還想說,其實他陳某人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在這個世界上,或許其他那些重生者,會以一種極度膨脹的心態,理所當然地把剽竊而來的時代紅利當做自己的絕世才華,從而陶醉不已。但是陳諾卻很難做到這麼心安理得。
他不是苦哈哈出身,他上輩子就不缺錢,不缺關注,不缺女人。所以他的神智比起一般人,一直以來都清醒一些。哪怕他作為演員,其實並沒有像什麼導演啊、作家一樣完全複製貼上。
但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他能說什麼?又有什麼可分辨的?
明明在所有人的眼裡,他陳諾就是這樣一個開了掛的神話啊。
拍一部電影就火一部,一直站在巔峰,從無敗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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