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其實當初最開始和他接觸的新浪幾人裡,他更看好彭少兵,但是,當今年5月份,新浪在美股上市之前,做上CEO位置的,卻是似乎一開始對他並不感冒的王高非,彭少兵則去新浪投資的一個公司做了CEO。
他雖然是新浪董事會成員,但這幾年都沒去開會,雖然有電話,但平時只是逢年過節發個簡訊,因此不知道里面有什麼彎彎繞繞。
他一邊看著佟莉婭手機上的微博,一邊接起來王高非的電話。
王高非在電話裡的聲音異常凝重,“陳總,你好,你看微博了嗎?”
“正在看。”陳諾漫不經心的回答道,點選了一下螢幕上的照片,手指捏合,把照片放大。
聽到他的聲音挺平靜,那邊似乎鬆了口氣,而後道:“陳總,我們現在已經做了緊急處理。把那些沒有給……臉上打厚碼的賬號都封了,但剩下那些……就不太好辦。而且,這些東西是從香港那邊流出來的,光是我們這邊行動,也沒有什麼用。陳總,你看現在怎麼……”
王高非正說著,“嘟嘟”兩聲,又有電話打進來了。
陳諾把電話從耳邊拿下,看了看,是齊雲天,正在佔線等待中。
他乾脆開了擴音,對王高非說道:“王總,先就這樣好了,沒什麼大事,謝謝你特意來電話。”
“欸欸,沒有沒有,這都是應該的。”王高飛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種風輕雲淡的反應,語氣裡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錯愕,馬上又趕緊道:“那……如果後續還需要我們平臺配合做什麼,陳總您隨時吩咐一聲。”
“我知道了,謝謝。”
“那個……嗯,好,那就這樣,有什麼隨時聯絡我哈,陳總。”
陳諾聽出他語氣裡明顯的欲言又止,當即問道:“怎麼,王總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不不不,沒有沒有。您先忙您的,我就是……只是之前……其實也沒什麼。”王高飛結結巴巴地說道。
陳諾此刻已經把照片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了照片上確實是被不知哪路狗仔偷拍的若若。按理說,自己的女兒被無端曝光,他這會兒本該雷霆大怒,但出人意料的是,他此刻的心情卻出奇的平靜,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回道:“之前怎麼了?沒關係,你說吧,我現在沒事。”
王高飛那邊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而後說道:“陳總,其實我就是想趁這個機會,親自跟您解釋一下。我知道,之前有人在背後嚼舌根,造謠說我對陳總您有意見……但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這回事!您可以去問曹董,從一開始您和我們新浪談合作,我王高飛絕對是最支援您的那一個!”
“現在彭少冰彭總去負責微米了,曹董把微博交給了我來打理,我每天真的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今年是我們微博獨立上市的第一年,下個月的年終董事會,我代表管理層,論吹仄谕惪偰艹鱿瑏斫o我們指點一下工作。”
陳諾回道:“開會就算了,我明天就要走了,肯定是沒有時間。不過,以後多聯絡吧王總。”
雖然被拒絕了參會,但聽到最後那句“常聯絡”,王高飛立刻提高聲音應道:“好的好的!明白!那陳總您先忙,我就不打擾您了,再見。”
“再見。”
電話掛了,看了看,齊雲天依舊等線上上。
他當即接了起來……
齊雲天之後是心急如焚的範繽冰,而後,李靜,蔡藝儂,在香港的文詠杉,在橫店拍戲的劉藝霏,以及在美國帶孩子的高媛媛,都打過來電話詢問情況。
該問的問了,該回答的回答了,該安撫的也都安撫了。
等到最後的最後——
“……到底是怎麼回事?”
“呃……”
“你不要在這裡呃啊呃的,他們不曉得,我和你爸可能不曉得嘛?那個女娃娃,除了眼睛比你小時候大一點兒,其他地方,長得就跟你幾歲的時候一模一樣。陳諾,你就說,網上說的是不是真的?”
“呃……”
“快點,你說實話,到底是不是你的?”
陳諾用西川話說道:“……媽,我看照片上有馬賽克啊,你是咋個看出來跟我小時候一樣的?”
“微博上的有馬賽克,但是潘守懿給我發的照片,說是香港那邊的發出來的,那一點馬賽克,打了跟沒打一樣。”
好吧,原來如此。
陳諾想了想,決定今年準備給潘守懿的壓歲錢就打個1摺好了。
不過,到這一刻,他沒有半點慌亂,內心深處反而生出了一種卸下重擔的釋然。
在此之前,他其實曾在腦海中設想過無數次,到底該在一個什麼樣的時機、用什麼樣的語氣,去親口告訴母親潘程蓉——他陳諾,已經有了兩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可以說,為了迎接這一幕,他在心裡早已排練過千百回了。
可他為什麼一直拖到現在都沒開口呢?
不是因為別的,純粹是一種極其強烈的“近鄉情怯”般的複雜情愫。
他是深知,上輩子的潘程蓉是多麼想要他有個孩子,有個家庭的。
但最後,他卻直到死,也沒能給她一個交代。
每次,只要夜深人靜的時候一想到這,他的心臟就會像是被人踹了一腳。
這是他重生以來深埋心底最大的痛楚,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半個字。
在這一世,他終於有了自己的骨肉。
只要一想到母親如果知道自己當了奶奶,會有多麼激動多麼狂喜,他每一次話到了嘴邊,那種排山倒海般的情感總會堵住他的喉嚨,讓他根本張不開嘴。
就像是遊子歸家,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禮物,卻在即將推開那扇門的時候,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對親人,也擔心自己鑄就的心防,在這一刻坍塌,失控。
所以,他遲疑了。
而今天這突出起來的曝光,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他一把。
這其實是幫了他。讓他把腦子裡的種種思緒全都排空,踉踉蹌蹌的推門而入。
“媽,她是我的。”
他簡單直接的說道。
說完之後,眼睛就落在了一旁的佟莉婭臉上,
他打電話的這一個小時,女人就一直坐在他的旁邊,給他端茶遞水,半句多餘的話沒。烏黑的長髮挽在腦後,越發襯托得那張巴掌大的異域小臉楚楚動人,五官精緻如畫。
見他看過來,佟莉婭也回看過來。
陳諾衝她笑了笑。
女人也笑了笑,但是一臉緊張的樣子,顯然是在為他擔心。
潘程蓉在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回話過來了,感覺是事到臨頭,卻又不敢相信了。
沒有多興奮,而是有些遲疑的說道:“真的?”
陳諾道:“是真的。”
“她叫啥子?”陳必成的大嗓門插嘴問道。
“陳若若。”
“陳,若若?”陳必成遲疑著,重複道。
語氣極其柔軟,小心翼翼,好像生怕驚著什麼,又怕驚醒什麼。陳諾兩輩子都沒聽過陳必成這麼叫過他的名字。
“哪個若若?哪兩個字?”
“草字頭,下面一個右。”
“若若……”陳必成再次唸了一遍,隨後沉默了。
潘程蓉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她媽是哪個?”
“範繽冰。”
“……你啥子時候又跟範繽冰……”潘程蓉的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但馬上低了下來,“她…看上去不小了,幾歲了?”
“15號就4歲了。”
“15號?這個月15號?”陳必成又插話了,聲音有點大。
陳諾“嗯”一聲。
“你說,15號她過生日?”陳必成好像有點老年痴呆了,都說了這麼多遍,還在問。
不過陳諾這次很有耐心,“是啊,11月15號,她生日。”
“那你之前說,你明天就走?”
“對啊。”
“你不給她過生?”陳必成感覺有點起疑心了,角度非常刁鑽的問道。
陳諾理所當然地答道:“我要工作嘛。不過你們放心,去年我給她送了一匹馬,今年我也準備了禮物的。小娃兒年年都大操大辦地過生,感覺沒那個必要嘛,我陳諾的女兒,不可能養得那麼嬌生慣養。再說了,我小時候,你們不也沒每年都給我過生日對不對?”
“工作你….”
他這通有理有據的舊賬一翻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戳中了老兩口的心虛處,陳必成說了這麼半句話後,就沒了聲,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過了好半天,才聽見潘程蓉用一種極其罕見的,輕聲細語的調門問道:“陳諾,媽媽最後再問你一次,這個小女娃,真的是你親生的?”
“確實是我的。”陳諾回答道,而後準備剖白一下內心的苦衷:“媽,我之前一直沒跟你們說,其實是因為……”
因為什麼?他還沒說。電話裡的人卻不想聽了。
一聲暴喝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震得他耳膜都嗡嗡的,哪裡還說的下去。
“陳諾!!你明天要是敢走,你以後就不要回來!陳必成,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還傻起幹啥子!?去訂機票,現在就去!!我這一次,絕對,絕對要把這個孽子屁股打成四瓣!!!就當為民除害!!”
……
潘程蓉的電話掛了,陳諾有點發呆,下意識的摸了摸屁股。
別人可能會覺得他老媽是說著玩,開玩笑。
但是他卻知道,潘程蓉一向沒什麼幽默感,脾氣上來,她才不管你是28還是8歲,動手的可能性高達99%。
看來這一下,真是不走也得走了。
他正抬頭想說點什麼,卻見佟莉婭正在憋笑。
“你笑什麼?”
“沒有……”
剛說兩句,電話又響了。
能夠打到他這個私人電話上來的,肯定都不是記者。
果然一看。
居然是蜜姐。
他不由得苦笑一下。
這次,看來真的是動靜不小啊。
這是打過來問情況的,沒打但是想打的,估計還不知道有多少。
他看著電話上跳動的名字,沒有接起來的意思。
倒不是因為他不把蜜姐當好朋友了,而是因為他確實打了這麼久的電話,真是累得不想開口了。除非必要的電話,都等到明天再說吧。
蜜姐的名字跳動了十多秒,就黯淡下去,變成了一個未接來電。
但立刻,重新有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陳諾本來都站起來,準備去洗個澡了,但這個時候,也不得不暫停了手上的動作。
蜜姐可以不接,但是這位,他卻是不得不接了。
“喂,李處。”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那頭傳來一聲極其無奈的嘆息,語氣裡透著一股連加了一個月班,好不容易回家剛沾著枕頭,又被奪命連環call叫起來加班的深重怨氣:“陳總,這又是怎麼回事啊?誰在搞你啊?”
陳諾心裡當然清楚,在上面那些人眼裡,他的事早就看在眼裡的,於是坦然回道:“李處,你都不知道是誰幹的,我上哪兒知道去?估計是哪路八卦記者搞的吧。”
李處又嘆了口氣,問道:“唉,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需要我們這邊出手壓一下不?”
“不需要吧,我自己處理就好了。”
李處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好吧,那……”
但話音未落,他的聲音突然又警覺了起來:“呃,等一下。陳總,我能先問問,你打算怎麼處理嗎?”
陳諾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承認啊。”
“什麼?!”那邊的調門瞬間拔高了三個八度,“什麼意思?承認!?”
陳諾理所當然地說道:“字面意思啊。李處,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公司就會發個正式公告,向大眾說明這個孩子的確是我和範繽冰的。”
“…………”
“李處?”
“哈哈,我知道了,陳總,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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