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張小龍饒有興致的看過去，只見昨天那個長袖善舞，讓人如沐春風的年輕人，現在卻一臉平靜，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正端著一杯茶的人，慢慢的吹著。看上去彷彿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真是派頭十足。
或許，這才是這位超級巨星，外加身家百億的超級鉅富的真面目？
張小龍愈發覺得沒有提前先走一步是正確的了。
——那麼接下來，當他們從直播平臺最薄弱的關節下手時，你又會如何面對呢？
陳諾說完話，也不再搶戲，衝李雯雯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可以開始了，而後便端起了茶。
李雯雯發現自己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突然奇蹟般的放鬆下來。
怎麼說呢，
她昨晚臨時受命，並在今天早上坐著最早的一個航班飛到了廣州，一路上舟車勞頓，但她實際上也對此刻所面對的情況有所準備，其中就包括對她年齡的質疑。
但是，
畢竟，短短兩個星期前，她還只是一個在公司裡混日子，準備明年去考公的學生。結果十幾天後，她卻站在了中國最大最強的網際網路巨頭的掌門人面前。
想想就知道，這是何等奇妙的事情。
再怎麼準備也不可能不緊張。
可現在——
李雯雯又看了一眼正在飲茶的某人，心情輕鬆又踏實，就像身後有一個堅實的後盾一般。當即按照在心裡默唸過無數次的稿子說了起來。
……
女孩口齒清晰明快的講述聲在安靜的室內迴盪著。
“……我們騎士直播，絕非一個簡單的科技公司。我們公司，擁有一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流量入口和內容供給保障，那就是陳諾先生本人……”
“在其他平臺還在摸索前行的時候，我們已經憑藉陳諾先生在全球的巨大影響力和號召力，鎖定了國內最頂尖的遊戲明星和內容創造者，並搶先上線……”
我們在電競領域的佈局已經率先完成，由陳諾先生的投資公司發起組建的電競俱樂部，將為騎士直播提供獨家、穩定的優質內容來源和賽事資源……”
“我們有著最高效、最精簡的郀I架構，易科公司作為平臺載體，採用的是與國內頂尖高校的產學研合作模式，人員和郀I成本極低……”
“我們即將帶來一次使用者爆發，即將到來的那場直播盛事，我們預計將獲取至少百萬計的年輕、高粘性、極具消費能力的活躍使用者……”
“如果貴集團和我們合作，最終所獲得的，絕不僅僅是一個直播的流量入口，而是通過我們，快速、零阻力地切入國內潛力最大的年輕化電競市場，並獲取一筆優質的、快速增長的無形資產……”
陳諾一邊聽，一邊由衷覺得，齊雲天的主意真是對了。
要是他上場，可能也可以有條理有氣勢，充滿說服力，但是，絕對沒有辦法充滿這種……怎麼說呢？
對了，高知範兒。
但他也知道，有的話，卻也只能他來說。
等到李雯雯說完，趁著滿屋子都是若有所思的面孔，他當即開口道：“馬總，剛才李經理說的是一堆好話，這是她的職責，畢竟嘛，我們現在是賣家，當然都是想賣個好價錢。不過，我和馬總你一見如故，實在是感覺親切得很，那就由我來說一點我們這公司不好的地方。”
“啊？好，陳總請講。”TONY馬一臉詫異的說道。
而滿屋子人的表情也都跟他差不多。
包括張小龍在內。
他好奇的看著陳諾，品味著對方的話。
什麼意思？這是要自揭其短？
剛才那個小丫頭說得雖然不錯，但是，講述的內容幾乎也都在他們會前商量好的範疇內，而他們接下來就會進行反駁。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口中的那個“獨一無二的流量入口和內容提供者”，也就是現在準備發言的某人本人。
他們就準備從此下手，要麼讓對方徹底綁上易科的戰車，要麼就狠狠的往下殺一波對方的估值。
可現在，你又準備說什麼呢？
就在張小龍好奇十足的時候，陳諾繼續開口了。
說的內容，卻讓他是不可置信，大吃一驚。
只聽陳諾一臉平靜的說道：“其實我們公司最大的問題，就是剛才李經理說的，這家公司目前來講，似乎最大的賣點是我本人。不過在我看來，這不但不是優點，反而是一個缺點。”
“因為我實在沒有太多時間耽誤在這個事情上，我拍一部戲，往往前後週期就是一年，那麼，在這一年中，騎士直播就不咿D了嗎？”
“而且，我也沒有跟易科或者騎士籤直播合約，我不是主播，我也不會做主播。入股易科，不等於入股我本人，我也沒有責任和義務配合易科日後的宣傳活動。我只會在幕後。”
“這，就是我想表明清楚的地方。易科日後執行得如何，千萬別想著依靠某一個人，而一定要想著如何依靠公司自己發展壯大。”
“為什麼要說這個，是因為我希望大家不要誤會。哪怕談不下來，我們今天走進這個房間的時候是朋友，走出去的時候，也不應該是敵人。”
“好了，我話說完了，馬總，請你們發表意見吧。”
如果剛才李雯雯說完之後，騰訊一干人還在交頭接耳的話，那這個時候，他說完後，整個室內可以說是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張小龍在心裡怔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吐自己的槽，讓別人無槽可吐？
這分明就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準備拿出來講的問題啊，他們還準備在這方面狠狠下一番功夫的，結果，這人卻自己說出來了？
那他們還能說什麼？
不過他反應也快，又偷眼看過去。
不由得又再次在心裡大笑起來。
馬總，劉總，這副吃癟的表情，可真是難得一見啊。
過了一會兒，
TONY馬恢復了平靜，扶了扶眼鏡，一臉認真的說道：“陳總，你的坦兆屛液芨袆樱蚁嘈牛酉聛砦覀兊暮献饕欢〞浅Ｓ淇臁！�
“謝謝，我也相信。”陳諾微笑著說道。
……
……
“陳總，你這麼說，你就不怕他們……”
“怕他們什麼？反悔？呵呵，馬華騰帶了四個副總裁過來，你覺得他們是跟我們鬧著玩？再說，他們這麼多人，要是沒有把我剛才說的問題找出來，可能嗎？我說出來，就是避免他們拿這個說事。你看，之後他們是不是就自動迴避這個話題了？”
“陳總……你好厲害！”
迎著李雯雯這位北大才女充滿敬佩的目光，北電才子陳諾心裡也不禁美滋滋的。
他當然不可能告訴李雯雯，這說法是他昨晚連夜給他的談判顧問兼欠他一屁股債的某金毛打了個電話，商量了半個多小時之後，金毛給出的主意。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金毛也就那三板斧，陳諾現在也都快總結出來了：第一，咋唬。第二，喊口號。第三，假裝真仗捉酢＿@次他就是使出的第三招。
而騰訊方面呢？
卻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加謹慎一點。
今天會談的結果，只是確定了雙方合作的意願，騰訊同意先期派駐緊急技術支援小組進駐易科。但對於拿多少錢出來、入多少股份，TONY馬依舊保持著他小心翼翼的風格，並沒有給出任何的準信。
但話又說回來，其實有的話真的不用說出來，憑藉陳諾上輩子的見識，他就不信，那一隻到處吃肉的企鵝，會對這麼一片空白市場不動心。
現在99%是在跟他拗價。
易科的股權目前是齊雲天佔20%，北大佔20%，他佔60%的這麼一個結構。
而他現在準備拿出來給騰訊的三成，是齊雲天出10%，他出20%。
如果騰訊同意，那麼，最終易科的持股就會變成齊雲天佔10%，北大佔20%，他佔40%，和騰訊佔30%，這麼一個相對均衡，又能足夠讓他掌控大局的一個1234結構，因為齊雲天肯定是跟他一邊的，而北大，只要他不賣國，應該也一樣。
那麼，按照馬總饕餮般的胃口，這種受制於人的股份結構，肯定是不能滿意的。
但他也不能放棄實控權啊！
至少，在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之前，他不能讓騰訊的人掌控公司。
想到這兒，他不由問道：“雯雯，你跟輝達還有dell那邊聯絡上了嗎？”
“聯絡上了，不過輝達還好，隨時都能供貨，可dell的話，說是他們現在業務訂單滿了，需要排期。”
“排多久？”
“3個月。”
“…………什麼？那這麼算下來，我們最後把資料中心和gpu叢集建成又需要多久？”
“可能7-8個月。”
“我靠。”
陳諾忍不住罵了一句。
沒錯，這個年代，輝達還沒有推出他一體化的DGX-1，要想執行它的GPU，構建一套大規模深度學習基礎設施，還需要採購伺服器，記憶體和散熱系統，再把gpu叢集裝進去。這一套流程從購買裝置到安裝除錯，至少都需要好幾個月。
這也是為什麼陳諾最終會選擇拉騰訊入夥的重要原因之一，沒辦法，劉奇帶領的技術團隊在這方面的任務夠重了，直播平臺實在是無人可用，只能讓騰訊的技術人員和硬體設施頂上。
可現在，沒想到買東西特麼居然還要排期！
七八個月等下來，他媽現在正在今日頭條上，用cpu跑著基礎演算法的張一米，估計都要跑他們前頭去了好嗎？
“就一定要用他們家的？”
李雯雯答道：“從我們最近了解的情況看，其實國內像浪潮、華為都有伺服器，但他們現在的重心都不在這上面，我們這次需要的數量又多，要求又很高，交付期要求又短，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們能讓他們全力配合，插個隊什麼的。不然，國內供應商的交付速度，在我們這種定製化專案上，也恐怕也未必比Dell快多少。”
陳諾道：“技術上面呢？國內這些遙遙領……不是，國內這些廠商都沒問題？”
李雯雯道：“沒有。這不是什麼技術難關，像是華為，他們都已經做得很好了，從硬體技術能力足以勝任，關鍵就是他們現在的業務重心都在大規模電信基礎設施和企業級資料中心專案上，想要為我們這種新興的定製化小專案立刻開啟專用產線和調配資源，很難。”
“你等我打個電話。”
陳諾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當即就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不愧是996的鼻祖，那邊接電話的速度，感覺是親眼看著他撥號的一樣。
剛響一聲，就立刻接了起來。
“小陳？哎呀，我剛想著今天是不是給你打個電話，結果你就給我打過來了，這可真是巧。我才看到新聞，你昨天來廣州參加車展了是吧？現在還在這邊嗎？沒有走吧？”
餘總略帶嘶啞的成熟男人嗓音十分熱情，也不知道說的是真是假，反正讓人一聽就感覺心裡暖乎乎的。
陳諾當即笑道：“我是在廣州，還沒走，不過下午就準備回BJ。是這樣，有件事想要麻煩你一下…………”
等陳諾說話，餘成東詫異十足的說道：“小陳，你們公司要搞GPU叢集？這可是目前最前沿的專案，我們公司做得都不多。”
“呵呵，是，那餘總，你們那邊能不能辦？”
“呃，能！不過我不是負責這方面的，我現在就打電話，10分鐘之後給你回話！”
電話掛了。
陳諾道：“好了，等十分鐘吧，應該沒問題。”
李雯雯在心裡說了一聲加油，隨後微紅著臉，開始拍出人生第一個赤裸裸的馬屁，“老闆，我發現，不管什麼難題在你手上，都會迎刃而解。這件事我和劉經理跑遍了所有能聯絡到的渠道，被告知至少要等三到八個月，結果到你手上，一個電話就能解決，太厲害了。”
陳諾哈哈一笑，正想謙虛兩句。
但轉念又一想，客觀來說，可不是嗎？
好比剛才這件事，華為假如不行，他還有沒有別的方法？
答案是有。
他在美國那邊的人脈，像是什麼彼得·蒂爾，扎克伯格等大佬，難道幫他搞不定一個區區伺服器問題？真不行，他甚至可以甩給CAA，不是號稱“如果客戶有需求，他們就能做到”嗎？
而為什麼他有如此多的辦法？
那自然是和他演員的身份息息相關。
要是他是個無名氏，誰他媽理他啊！
他之前的想法真是一點錯都沒有，基本盤就是基本盤，基本盤只要在，那麼，辦任何事情都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十分鐘之後，華為的電話回過來了。
果然，餘總雖然嘴巴大，但一般情況下還是不會吹牛的。說是華為企業業務部門答應了，只要易科把專案交給他們，他們就把GPU叢集定製訂單列為最高等級的緊急專案，並承諾將交付週期縮短至八到十週。
從八到九個月，縮短到八到十週。
這尼瑪就是中國效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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