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天吶,她在幹什麼?
她在鏡頭面前,和陳諾對戲?!
“好,往前走一步。”
陳諾先動了,他不疾不徐地走了一步,神情平靜而自然。
景恬跟著走了一步。
“再走近一步。”
“再近一點。”
“再近一點。”
“好,保持現在這個距離。”
景恬的心跳得飛快。
現在,她跟陳諾的距離已經近到幾乎鼻尖對鼻尖,而她的胸口,幾乎要貼在他的身上。她不敢看他,卻又無法移開目光。
“相信你們現在從對方眼中看到的情緒。相信對方帶給你們的關係。觀察他以什麼樣的姿態在看你。”
景恬望著陳諾。
他那雙眼睛,乾淨又深邃,如同那些年她在校園裡悄悄看過的那個少年。
不,不對——
他變了。
他更深了,更靜了,更令人移不開眼睛。
尤其是,此刻他望過來的目光,裡頭是掩不住的憂傷,還有淡淡的哀愁,還有一種讓人心顫的……絕望。
“陳諾,給景恬一個擁抱。”
李邇的聲音,緩緩響起。
幾乎是一瞬間,景恬便被他輕輕攬入懷中。
他的動作溫柔極了,從上而下抱著她,像是呵護一隻受驚的小鳥。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邊,身上帶著一種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而是一種近乎自然的體味。
“景恬,我要你感知對手,再把自己交給對方,感知對方的呼吸,感知此時此刻,他身體傳遞給你的所有的情感和能量。”
景甜不由自主的就跟隨著畫外音的吩咐去做了。
他的味道像是小時候秋遊時,陽光正好,風從麥田吹來,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麥草、陽光下曬熱的泥土,以及樹皮的清香。那是純淨、遼闊的味道,令人忍不住閉上眼睛,在這樣的氣息包裹中,在溫暖秋日下的草地上,安心地睡上一覺。
不知不覺間,景恬眼眶溼潤了。
她控制不住地在他懷中微微顫抖著,急促地呼吸,就像一隻短暫一生的蜉蝣,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溫度。
在最後的時光中,她貪戀地靠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想在這裡死去。
“好,現在分開,站回到最開始的位置上。”
這一句淡漠而平靜的指令,落在景恬耳中,就生生將她從溫柔夢境中拉了出來。
她幾乎是痛恨這個聲音的。
因為,就在這句話說出口的一瞬,她感受到的溫暖、那懷抱中的安穩與悸動,全都在一秒間被抽離了。
男人一步步向後退去,動作緩慢,像是被某根透明的線牽引著。
“通過剛才的感知,你們現在應該知道了彼此的人物關係。”
“具體是什麼,我們不知道。”
“但現在,景恬,我要你心裡想著兩個字,不要說出來,用眼睛告訴對方。”
“那兩個字,叫做——再見。”
再見。
這兩個字落入耳中,傳到心裡的一剎那,景恬的淚水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透過模糊的視線望著他,看到他的臉。
他雖然沒有落淚,但他的目光就像一隻手,把她的心揉攥成了一團。
“除了再見之外,你還在用眼神傳遞什麼?”
“現在,都用你的感知,去接受它。”
還有什麼?
那當然是——愛。
無聲的愛,壓抑的愛,深藏的愛。
“如果你可以再給他一個擁抱,而且,這是你們之間的最後一個擁抱。”
“你會怎麼擁抱他呢?”
“三,二,一。”
話音落下,景恬便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雀兒撲了出去。兩步之間,她就撲到了他面前,用盡全部力氣抱住了他。
那一刻,她的動作中沒有任何猶豫。
她抱得那麼緊,緊到自己都快無法呼吸。
可她依然不鬆手。
她就像一根纏繞著大樹的藤蔓,即使最終樹枯藤盡,她也死得無怨無悔。
“再次感知,此刻,對方的身體在傳遞什麼情緒和能量。”
“記住它。記住此時此刻,他是怎麼啟用了你,你又是如何啟用了你自己。”
“記住它。”
景恬閉上了眼睛。
她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心跳的節奏,感受著他的體溫,感受著這一份來之不易的真實觸感。
這是她夢想了整整五年的懷抱。
這是她往後餘生都無法忘懷的。
“現在,你可以說一句話。”
“這是你們之間最後一句話。”
“三,二,一。”
景恬幾乎是用虔盏恼Z氣說:“真的很高興,今天再見到你。”
“好了,就這樣。”
……
“呼————”
不約而同的長呼聲響起。
從導播室,到待機廳,每一個人都在這一刻鬆了一口氣。
原來,在剛剛的那一整段表演中,幾乎所有人都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為什麼?
沒有人能說清楚。
但他們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沒有一句臺詞,卻像一齣動人的愛情劇緩緩上演。
兩個人的凝視、靠近、分離、擁抱……
每一個細節都彷彿穿越了舞臺和鏡頭,把那一點點的情緒落進了他們的心裡。
那種情緒——沉靜而洶湧,熾烈卻剋制。
那是大音希聲,那是無言之愛。
此刻,坐在九人評委席正中央的那位胖胖的女人,她的存在,彷彿也在這一刻,被重新認識。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她,目光中,帶著一種近乎崇敬的欽佩。
在這一刻,每個人都開始相信那個在圈內流傳已久、卻總被當作謠言的傳說:
——不同於張一一那樣的誤打誤撞,李教授其實在第一次見到那個少年的時候,就已認定:他一定會在未來的時光裡,光大北電的門楣,繼承她的衣缽。
……
鏡頭中,李邇扶了扶眼鏡,淡淡道:“景恬,記住剛才對手給你的感覺。這樣起碼以後你也能演點愛情片了。”
這話一說,本來還在感動中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隨後大笑。
第五百零九章 有的人,他是一條魚(8000字)
笑聲中,景恬既是窘迫,同時心裡也不乏竊喜。
愛情片怎麼了愛情片?
中國電影大半都是愛情片。
要是真的能在愛情電影裡闖出一片天。
她睡著了都要笑醒。
她擦乾臉上的淚,道:“謝謝,謝謝李老師。謝謝……陳諾師哥。”
陳諾笑道:“加油,演得不錯。”
而後朝李邇道:“老師,我能回去了麼?”
李邇瞪了他一眼,道:“話多。回來。”
“好嘞。”
陳諾再這麼說,也是重生而來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在後世見多蔚為大觀的眾多綜藝百花爭鳴,當然知道什麼叫做綜藝效果,耍寶似的說了一句,而後走下舞臺,回到了座位上。
一陣粜β曋校惪尚掠盟母燮照f道:“景恬,李教授剛才說得很幽默。但說得很有道理。你最開始上來表演的那一段戲,我覺得很差,但是第二段,剛才這一段戲演得真遞好精彩。如果我有一部愛情電影要拍,看到了這一段戲,我一定都會叫你過來看一看。”
景恬還有點沒有緩過勁兒來,紅著眼睛強笑道:“其實都是師哥帶我,我根本沒有做什麼。”
“說到這個,我覺得,哪怕只有剛才這一段經歷,景恬你這次來我們節目,就算是值回了票價。”章紫怡介面道:“全中國有多少女演員,都想要跟陳諾對一場戲,你知道?景恬,你真的是很幸叩呐ⅰN以趭蕵啡@麼久,其實我挺相信邭獾模拖裎耶斈暌驗檫氣演了張一謱а莸膽颍忠驗檫氣去演了李桉導演的臥虎藏龍,我覺得邭怆m然它捉摸不透,但是它真實存在。你有了這份邭猓阒灰煤迷僮聊ヒ幌卵菁迹葬嵋欢〞䲟碛泻芎玫那巴尽!�
這一番長篇大論,陳諾坐在座位上,聽得真的服氣。
難怪出場費要2000萬。
本來他還覺得優酷的人特麼是不是瘋子,要知道,這才2012年!請鳳凰傳奇去某個偏遠縣城出席個房地產開幕儀式,唱兩首首歌也只需要70萬——沒錯,上輩子陳必成這個鳳凰傳奇的忠實粉絲,在這個時間點就這麼幹過——花2000萬請章紫怡,是不是錢多了燒得慌?!
要知道郝蕾才200萬,李邇才400萬,李繽冰才600萬,陳可新和蔡明亮這些導演也都統統幾百萬而已,她是郝蕾的十倍,李繽冰他們的五倍,憑啥子!
現在他知道了,憑的不只是名氣,而更是這張嘴啊。
死的都能吹活,一個身體感知訓練,最大的亮點完全是李邇的節奏把握,居然扯到他身上,扯東扯西,扯了半天聲情並茂,讓人聽得津津有味。
他怎能不服?
節目裡有這麼一尊能說會道,能製造節目效果的大神。2000萬,這個價格好像還真是不貴。
景恬聽完,頓時露出一副感動的樣子,道:“我知道,我也是這麼想的,能夠有這個機會跟師哥一起演戲,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謝謝紫怡老師。”
郝蕾笑著說道:“那麼,各位老師,你們覺得景恬的表演值得一張金卡嗎?”
李繽冰道:“我覺得可以,剛才那一幕真的把我感動了。景恬的表現深深地打動了我,在那一瞬,我彷彿真的感覺到有一個女孩兒深愛著那個男孩兒,對我來說這是一段真實的表演,很有說服力。”
景恬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道:“謝謝繽冰老師,其實主要是李教授引導得好。”
李邇淡淡道:“這個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剛才那一幕你主要靠對手,其次靠你自己。我做的,任何一個表演老師都能做。”
景恬搖頭道:“沒有沒有。”
郝蕾笑道:“姜導演,蔡導演,你們覺得呢?”
蔡明亮道:“我覺得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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