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628章

作者:跳水蛙蛙

她老爸皺起眉頭,不太高興地說:“我都講了幾多次啦,唔好再發這樣的白日夢啦。你不明白咩?這種事就不繫我們這種人可以做夢的。香港呢個社會就係這樣,你……”

還沒等他說完,張佳琪便打斷道:“好啦,返屋企再講啦,我有事,先走啦。”

“喂,我仲未講完,你又走——”

她爸的聲音在後面喊著,但張佳琪早已甩開他,快步朝屋邨的方向走去。小巷子又窄又長,她走得急,腳下那雙不算低的高跟鞋竟然開始礙事。

走到一半,她實在受不了,毫不猶豫地脫了鞋提在手裡,索性赤腳跑了起來。

水泥地又硬又冷,但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知道陳家俊……不,是陳諾住在哪裡。那本來是一家姓謝的人家的房子,最初陳家俊搬進來時,大家都以為他只是暫住,誰能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

她像瘋了一樣赤著腳在公屋的樓道里狂奔。

五層樓,七十六級臺階,被她用不到兩分鐘就全數踏過。

這個過程裡,不知道哪戶人家沒關門,電視開著,音響裡傳來一首歌。

是個男人唱的。

“真傻啊,真傻……”

張佳琪聽著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歌詞,在心裡一遍遍地罵自己:

張佳琪,你真是個傻瓜。

哪怕不看電影、這首歌自從過年在內地火了之後,這幾個月裡也紅到了香港。大街小巷、便利店、飲茶樓,處處都在播這首國語歌,不知道有多少香港人為了這首歌特意跑去了成都,在玉林路,在那家小酒館打卡拍照。

她沒去過。但她聽了很多遍。

為什麼面對面的時候,看不出他的臉?為什麼聽他說話的時候,聽不出他的聲音?

她是不是傻?不是傻是什麼?

張佳琪快跑到樓梯口,已是滿身薄汗,終於停在那扇熟悉的門前,按響了門鈴。

“陳……阿俊……在不在家啊?阿俊?”

裡面沒有回應。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張佳琪又敲門。

還是沒人回答。

張佳琪沒有遲疑,返身又往樓下跑去。

跑到三樓,站在她家的隔壁門口又開始敲門。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阿公,阿公。”

“阿公,在家嗎阿公?”

這時,她家另外一邊的門開了,一個油光粉面的女人走了過來,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做咩事啊?阿琪,找阿公有事啊?”

“啊,對。芬姐,你知道阿公去哪了嗎?”

“知道啊。”女人笑了笑。

“去哪了?”

“同陳家俊一起出去啦。”

“啊?他們去哪裡了?”

“他們去哪裡我怎麼知道……阿琪你今天又打扮得這麼漂亮,是不是又去見那些導演啊?不過阿姐勸你一聲啦,那些導演都是色鬼,你看看,你裙子這麼短,露這麼多,小心給人睇光啦。”

“還有阿琪啊,你這麼中意做明星,不如早點搬出去住啦。”

若是平時聽了這番陰陽怪氣的話,張佳琪一定會懟回去。但今天,她哪有這個閒情?

她正心急如焚,聽說阿公跟陳諾一起出去,心裡更是焦躁,正要轉身離開,結果一回頭,卻撞上了她老豆。

原來她剛才在樓上敲門叫人這麼久,老爸也追了下來。

只見她爸眉頭一皺,語氣不善地看向芬姐:“喂,阿芬,你剛才講咩啊?誰要搬出去住啊?”

阿芬露出嘲諷的笑容,說道:“阿叔,我講錯咩?你女兒日日話想做明星,但系你自己都知啦,哪有大明星住我們這種地方啊?到時候那些八卦小報寫她住貧民窟,那她都很沒面子的。我的話都係為她好。”

“阿琪怎麼都好,不勞你操心。”她老爸冷冷說道,“芬姐,不如你返屋去煮飯啦。阿坤就快下工,回屋沒飯吃不是很好啦。”

“阿叔,都不勞你操心。”芬姐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阿坤每日吃得怎麼都是我們家的事。但你們每日晚上這麼吵,搞到我們阿坤唔能好好休息,呢個就關我事啦。我講不是第一次啦,擾民你知唔知?再這麼下去,不好怪我不講鄰舍情,我真系會去投訴你們的。”

張佳琪站在一旁,看著老爸被氣得滿臉通紅。

其實阿芬這些話,她早聽過不知幾多遍了,兩家人為了這點事吵架都不止一次。但她一直我行我素,從來沒有放心上。

然而今天,她忽然發現,她老爸,其實是會因為這些話而氣成這樣的。

“每日晚上?”她爸怒道,“哪有每日晚上?我同阿琪阿媽都不覺得吵,你們隔了堵牆,聽得到咩啊?你不知道啦,呢個不是鬼叫,呢個叫練聲。演員講對白講得那麼靚,都是要練發聲的……”

“哈哈哈哈哈。”

芬姐笑了起來,然後說道:“還練發聲。阿叔,不如你清醒下啦。你還真系以為阿琪可以做演員咩?她17歲做到今天,10年啦,要紅早紅啦。講真啦,我勸你們不好再幻想啦,嫁人啦,實際點。陳家俊都不錯啦,雖然有點小毛病,睇上去像是顛佬,但我覺得,他同你家阿琪真系很般配——一個顛,一個瘋,剛剛好。”

“喂,你講咩啊!你說誰瘋,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打你啊!”

“打我?啊哈哈哈哈,阿叔,我好怕怕啊。你來啊,我怕你不打我啊。正好我下半生找不到誰來養,阿叔你想要養我,我求之不得啊!”

張佳琪見到她老爸氣得發抖,挽著袖子,真的要上去動手的樣子,她立刻一把抓住她老豆的手臂,說道:“老豆,不要。”

而後她轉過身,看著面前的阿芬。

她笑了笑,說道:“多謝你啊,芬姐。”

阿芬笑肉不笑的說道:“謝我就不用啦阿琪,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啦。”

張佳琪笑道:“我就係多謝你肯講實話呀。”

“哦?”阿芬微微一怔,帶著幾分狐疑,“你又整咩花樣啊?有話你可以明講。”

“我冇整花樣,真心多謝你的。”張佳琪依舊笑得燦爛,“你之前講,我同陳家俊好般配。我必須要多謝你。”

阿芬冷哼一聲,低聲道:“瘋子。”

張佳琪就當沒聽見,微笑道:“還有,芬姐,我真的準備搬出去啦。”

“嚇?”芬姐一愣,“你講咩?你要搬?”

這時,她老爸也在後面驚叫道:“咩?阿琪,你要搬走?”

張佳琪轉頭望住她老豆,語氣溫柔:“系啊,老豆。我回來,本來都是想找時間同你同媽講,我過多陣,可能真是要搬出去。”

“你哪裡來的錢……不是啊阿琪,為咩啊?是不是因為這個阿芬?阿琪,我告訴你,她要怎麼樣都隨便她,你就住在家,她要告就讓她去告,告完了之後,我倒要看她還能不能在這裡住下去!”

阿芬冷笑道:“阿叔,呢句話我聽了十年啦。我講明先,如果你們再在家裡鬼喊鬼叫,我一定報警,不好講什麼鄰舍情,我忍夠你們好久啦。”

“你這個……”

“夠啦!”張佳琪出聲制止,側頭看著她老豆,“老豆,聽我講。”

說完,她轉回身,再次看向阿芬。

眼前這女人四十多歲,皮膚髮黃,臉尖嘴尖的,牙齒有點外突,頭髮油膩凌亂,好似幾日沒洗。身上穿了一套舊家居服,袖子上還補了一個細細的布貼。

這就是這棟樓裡的居民的樣子。

其實包括她的母親,也都差不多是這樣。

這個時候,張佳琪心裡原本有著的一絲憤怒和火氣,徹底消失無蹤。

她微微嘆了口氣,道:“芬姐,這麼多年,我在家裡呢,確實很少注意時間,經常打擾你們休息。我先對你說一聲對不住。”

阿芬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不要同我講這麼多。阿琪,我再講多一次——如果你再在屋裡吵到我們一家睡覺,我一定報警,信不信由你。”

張佳琪搖了搖頭:“我道歉唔系因為怕你報警,芬姐,我只是真想講聲對唔住,雖然我都知道啦,像你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明白。但我一定要講,因為……”

她抬頭望了望四周。

因為她老爸方才和阿芬高聲爭執,早已驚動了不少鄰居,對面走廊、樓上連廊,都有人倚在欄杆上往下望。

“……因為以後我萬一真系做了大明星,有小報記者上門搵料,我怕你會亂講我的壞話。所以現在這麼多鄰居都聽見,我就要當這麼多證人面前講清楚,我有向你道歉。”

阿芬嗤笑一聲:“你又開始發夢啦?大明星?你能做大明星,我阿芬這輩子都不吃肉。”

張佳琪依舊溫柔地笑:“別這麼說啦,芬姐。我都覺得自己系發夢啊。今日成日都好似發夢。一個做了十年的夢,今日忽然變成真。芬姐,你知不知道這是咩感覺?”

她並沒等阿芬回應,自顧自地繼續講:

“我覺得,我睇好多事情,忽然多了個角度。以前我覺得你好煩人,但現在,我覺得你好可憐。”

“咩啊?”阿芬面色一變,提高音量,“我可憐?阿琪你睇下你自己啦,成日發夢,三十歲都還靠你阿爸阿媽養,每日不是飲酒就是睡覺,再不是在家裡鬼喊鬼叫,真正可憐的是你啦!”

張佳琪點了點頭:“我知啊,之前的我真是好可憐。但……誰叫我邭夂媚兀繉Σ蛔±卜医悖绻覜]遇到貴人,可能十年之後,我就會變成你現在這個樣子。但現在,我邭庹媸呛茫龅劫F人啦。”

“貴人?咩貴人?”阿芬半信半疑地質問。

她老豆也在同一時間問道:“阿琪,你真要搬出去咩?”

原來他老豆滿腦子還沉浸在她要搬出去的訊息裡,震驚之餘,直到現在才終於回過神來發問。後面她和阿芬說的什麼,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張佳琪心裡有些難受,望住兩鬢斑白的父親,忽然張開雙臂,抱了一下他。

“是啊老豆,我要去拍戲啦。導演說到時候要提前半年多準備訓練,到時他的公司會幫我租屋、請老師,你不要擔心。”

“半年多?”

她的聲音剛落,阿芬就再次冷笑出聲:“拍個戲要準備半年多?你去拍王家衛的戲啊?講大話都不識講。”

張佳琪露出一個甜笑。

她好想說,你怎麼知道。但是她明白,她現在一個字都不能講。

結果她沉默下去,她老爸卻一瞪眼,吼道:“你講咩啊齙牙芬?你以為個個都系你?成日吹牛說自己要生仔,結果結婚廿年,一個蛋都沒生過,難怪阿坤成天外面鬼混!”

“啊!!!大隻發,你說咩啊!你叫誰齙牙,你說誰生不出來仔!”女人尖叫一聲,面目猙獰,看樣子就要撲上來。

張佳琪嚇了一跳,攔在她老爸面前。

這時,忽然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阿芬,阿發,你們兩個搞咩啊?在我屋門口吵吵鬧鬧的?還要打架?”

張佳琪轉頭一看,只見陳阿公慢悠悠地從那頭走過來,手裡還拎著兩條金光閃閃的大魚。

她老豆見狀,一下子把剛才的怒氣都忘了,驚訝地叫道:“阿公,你發達啦?今日這麼闊綽,買大黃魚回來煲湯咩?”

“唔系大黃魚,”陳阿公走近幾步,語氣鄭重地糾正道:“系野生大黃魚,昨日剛從海里撈上來的。”

“哇!真的假的?”她老豆瞪大了眼睛,“這不是要幾萬蚊一條咩?”

陳阿公這才笑了笑,搖搖頭,帶著一絲矜持道:“當然是真的,我陳公會騙人咩?冇這麼貴啦,兩條加起來一萬七千蚊。”

她老豆一臉震驚道:“一萬七千蚊?阿公,你真系發達來?你把你棺材本都拿出來買魚吃?”

陳阿公搖頭:“你講咩啊!我的棺材本怎麼可能才一萬七千蚊。不過實話告訴你,是阿俊請我的。”

“阿俊?!陳家俊?”

“系啊。”阿公一邊說,一邊抬手晃晃那兩條沉甸甸的大魚,“加起來快要5斤啦。”

張佳琪其實早就注意到,阿公身後空蕩蕩的。她心裡隱隱其實知道答案,但此刻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開口:“阿公,阿俊人呢?”

陳阿公嘆了口氣,說:

“走啦。”

“走了?去哪裡啊?”她老豆也一臉吃驚。

“他說內地有人請他做工,可以賺大錢。臨走之前說,我以前成日請他食魚湯,所以一定要請返我一次。我都話不要啦,但阿俊呢個人……唉,人不只是靚仔,心腸又好,可能花了整個月人工,買了這兩條野生大黃魚送給我。”

“好啦,你們兩個。我一路走上來,聽也聽得差不多啦。這麼多年鄰居,因為這點小事整天吵吵鬧鬧,讓大家看笑話。阿發,阿芬,這個大黃魚呢,我就一人給你們一條,以後不要吵架,鄰里鄰居,這樣子傷和氣,知道不知道?”

“哇,你說真的阿公?”

“阿公,你要把魚送我?”

阿芬跟張佳琪老豆一起叫了起來。

“系啊。”阿公道:“拿回去煮湯,補補身體。”

張佳琪老豆說道:“不太好吧,阿公,這是阿俊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