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這個時候,一個賣花的大媽過來,懇求他買花。
出於同情,謝家俊買了一朵,卻發現花上夾著有一張卡片。
卡片背面是遊戲裡的專用符號,圓圈三角形和方形。
正面是一個時間和地點,以及一句話:
“小顛佬,這一次,我真的快要死了。”
謝家俊的眼神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而劇情進行到這裡,整部劇中的最大謎底被揭開。
原來整個遊戲的組織者不是別人,正是秦沛扮演的吳一男。
為什麼他是第一個參加遊戲的001號?
因為他根本就是遊戲組織者。
在此之前,謝家俊一直以為他死在了遊戲裡,卻沒有想到,他在遊戲中只是假死,而真正罹患了腦瘤的他,直到一年後的今天,才終於死期將至。
陳諾拿著那張紙條,手劇烈的顫抖著。
在特寫的鏡頭,他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的用力眨眼,最後一霎不霎的盯著它看。
燈光師特意調整了一下角度。
於是在鏡頭裡,那一雙原本宛如死灰的眸子裡,彷彿重新燃起了一團鮮紅的火焰。
……
……
張佳琪被敲門聲吵醒的時候,正在床上睡覺。
老爸去店裡上工,老媽回了鄉下看鋪,只剩下她一個人。昨晚喝得有點多,回來之後照著《喜劇之王》裡的張柏芝,對著鏡子發了一會兒酒瘋,之後便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就像催命鬼一樣,讓她煩不勝煩。
沒辦法,只好翻身下床,穿著拖鞋到了門口,先是從貓眼看了看,然後突然張大了眼睛,開啟了門,隔著鐵柵,一臉驚訝的問道:“你搞咩啊?你頭髮為咩是這個顏色?”
陳諾摸了摸頭髮,道:“工作需要。”
“你外賣仔的嘛,送個外賣,需要你把頭髮染成這個鬼樣子咩?”
“很難看咩?”
“系啊。醜死啦。紅不拉幾,你以為你是火影啊?”
陳諾想了想,沒想起火影裡哪個是紅頭髮,但他對日本漫畫不是很熟,也不好肯定。但是,他也不可能解釋是因為拍戲的需要,謝家俊在跟001號會面之後,終於放下了部分心結,決定重新開始新生,於是去理髮店染了個頭發。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拍戲,他也真的把頭髮染成了紅色。
沒錯,就是跟火苗差不多的顏色,看上去豔麗極了,同新奧爾良脫衣舞俱樂部裡,查理茲·塞隆當初戴的假髮差不多。
不怪張佳琪這麼驚訝,他染完之後看著鏡子他也很驚訝。
陳諾也不拖延時間,直接說起正事道:“換個衣服,我帶你去見個人。”
“見誰啊?”張佳琪又打了個哈欠,“我還沒睡醒,我……誰啊?”
忽而,女人皺起了眉頭,狐疑道:“你爸媽從內地過來了?不繫啊,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咩?你不把口罩摘低,我是不會同你拍拖的。不可以連我自己男朋友長咩樣都不知道,我就答應。不可能的。不管阿公講咩,我都要親眼睇過。不管你面上有冇疤,那都是小問題,男人又不靠臉吃飯。最重要的就是心腸好。你要我去見你爸媽,到時候說起來我連你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怎麼說得過去,你明不明白?”
陳諾道:“不是我爸媽,是我的一個朋友,他想見見你。”
“朋友?邊個啊?哦,我知道了。”張佳琪柳眉一挑,似笑非笑的說道:“是不是你出去說我係你女朋友,人家不信,要見我啊?”
“也不是。我朋友是個導演,他……聽我說了你,所以,想見見你。”說完,陳諾突然感覺有點兒尷尬,好像這跟人家剛才說的話對上了啊。
“哈哈哈哈。”張佳琪顯然也是覺察出了他的窘迫,笑了起來,說道:“好啦,你就不要編什麼導演的故事來騙我。我可以陪你去見你的朋友,也可以在你朋友面前假裝系你女朋友,保證幫你抬高下身價。但是呢,見完你朋友之後,你要摘低口罩,給我睇下你到底長咩樣。”
陳諾猶豫了一下,點頭道:“OK。”
張佳琪笑道:“那一言為定!你等我,我現在就去準備!”
半個小時之後。
張佳琪和陳諾一起出了門。
這個時候,她畫了一個全妝,時間有限急著出門,雖然說不上有多麼完美,但也算得上是精緻。身上穿了一件淡藍色的吊帶連衣裙,勾勒住盈盈一握的腰身和一雙比起嫩模也不遜色的長腿。
好巧不巧,正好遇到陳阿公提了一條魚進樓。
見到兩人,阿公笑得宛如一朵菊花,問道:“阿俊,阿琪,出去拍拖啊?”
陳諾還沒說話,張佳琪就大方的說道:“系啊阿公,今天答應阿俊,做他一天的女朋友。”
“一天?”陳阿公笑道:“做女朋友哪有一天的,你就別騙阿公啦。”
張佳琪偏過臉,仰起頭看了看陳諾,說道:“那就要看他表現啦。”
別過阿公,兩個人走出樓。
外面是香港的6月,陽光透過薄雲灑在大街上,溫暖的氣息讓空氣略顯溼潤。
張佳琪問道:“你幾高?有冇185?”
陳諾道:“186。”
張佳琪道:“我173,比你矮了13公分,但穿高跟鞋,我都有181。那就差唔多啦。”
“還矮咗5釐米,不算差不多。”
“差不多啦。你知道星爺和柏芝差了10公分,他們拍喜劇之王那陣,柏芝穿了五六釐米的高跟鞋,這樣他們在鏡頭裡接吻才可以好睇。”
陳諾回憶了一下,好像的確是這樣。他合作過的一些女演員,身高比較矮的,比如和艾瑪·斯通拍藍莓的時候,女孩子就穿了高跟鞋,和劉藝霏拍神鵰的時候,有時候對戲,好像女人腳下也踩了東西,克里斯汀·斯圖爾特就更別提了,才165,每次都是要墊箱子。
不過說起來,拍戲這麼久,倒從來沒遇到哪個導演來要求他,要他劈個叉啥的。
見他沒有吭聲,張佳琪自然而然的用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說道:“喂,你朋友在哪啊?我們難不成走路過去咩?香港很大的?要不要打車啊?但你要出錢,我最近窮得很。”
陳諾搖頭道:“不用,我朋友派了車來接我們。”
“車?在哪?”
“應該就在前面。”
一對男女穿過了那一條汙水橫流的小巷,來到了一條大路上。
張佳琪左右看看,問道:“哪裡啊?沒有車啊。”
陳諾指了指前面,道:“喏,那不就是咯?”
張佳琪一下子笑著叫了起來,說道:“哇真的假的,開咩玩笑啊,你朋友派來接我們的車是埃爾法哦?這個車好貴的,要好幾十萬的哦。”
陳諾道:“系啊。應該就是這個。”
張佳琪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又笑:“哈哈哈哈,你一個外賣仔,會有人派埃爾法來接我們?我覺得……”
張佳琪的笑聲停了。
因為當她和外賣仔一起走到那輛車的門口的時候,埃爾法的車門真的無聲無息的滑開了。
“上去啦。”
“……”
看到男人當先上了車,張佳琪只好跟著上去。
前排的司機一聲不吭的啟動了汽車,她滿腹疑惑,低聲問道:“喂,真的是你朋友車?”
“真的啊。”
“你朋友點解會這麼有錢?”
“他自己開公司,又做導演,幾十年了,當然很有錢。”
“真的是導演?”張佳琪眼睛瞪圓,不可置通道:“你不是同我開玩笑?”
“真的是啊。我沒騙你。”
“什麼導演?叫咩名字?我認識不認識?你怎麼認識的?”張佳琪一連串的問題從嘴裡冒了出來,“不是啊,阿俊,你成日送外賣,怎麼會認識導演朋友?”
陳諾猶豫了一下,說道:“等陣他同你講啦。”
張佳琪道:“真的是導演不是咩人販子?你該不會把我賣到柬埔寨去咩?”
陳諾哈哈道:“不會啦。”
張佳琪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移開了目光,說道:“我信你啦。喂,你那個朋友,不是拍三級片的吧?先講清楚,我不脫的。”
“放心吧,他只拍男人脫的。”
“哦?他拍同志片的啊?”張佳琪一下子感興趣了,“真的假的?他拍過的電影在影院放過嗎?他叫咩名字?這麼說我應該認識啊?”
“你肯定認識。他叫王嘉衛。”
“王嘉衛??那我唔識得,香港呢,我就識得一個王嘉衛。”
“應該就是你識得的那個王嘉衛。”
“我識得的那個王嘉衛。”張佳琪笑道:“系拍《藍莓之夜》《花樣年華》的王嘉衛。你朋友拍的同志片叫咩名字?我之前有段時間都好鍾意睇同志片,租過好多碟片來看,不知我有冇睇過哦。”
“名字叫春光乍洩。”
“……”
張佳琪道:“別開玩笑啦。”
不過,當她轉頭看向車外的景色變幻,張佳琪的眉頭卻開始越皺越緊,目光也開始疑惑起來。
她當然熟悉這條路。
好幾年前,她天天都會走這一條路。
不會吧。
明知道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不可能。但是,隨著景色的一路變化,她的心臟依舊越跳越快,也變得越來越沉默。
而最後,當車在那棟熟悉的三層小樓附近減速,見到在門口周圍等著的那些年輕男女一窩蜂的圍過來的時候,張佳琪已經快要暈過去了。
這場景,簡直太熟悉了。
只是當初她在車外,現在她在車裡。
砰砰砰!
“有沒有角色啊?”
“這是我的電話和名字,打給我啊。”
“這是我的號碼,免費拍戲,不要錢的。”
車外的聲音隱約傳了進來。
“不是吧?”
張佳琪喃喃著。
而後,她突然伸手,把左手放在陳諾的胳膊上,抓得極緊,塗著指甲油的五根手指都快要陷進去他的皮膚了。
她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轉過頭,目不轉睛的認真問道:“阿俊,真的,我們現在是去見那個王嘉衛?”
“系真的。”
“可是你怎麼會認識王嘉衛?”
“說來話長,不過呢,我知道他現在在籌備一部新片,裡面有個角色,他本來呢,是準備去韓國請宋慧喬來演。但是,說不定你也有機會。你先去跟他聊一聊再說啦。”
“不是啊,阿俊。”張佳琪痴痴的望著他,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講咩啊?”
陳諾道:“我知道啊。打起精神來啦,你那天不是說你最喜歡演戲嗎?抓住機會啊。”
張佳琪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宛如小刷子一般,顫抖著,口中說道:“阿俊,我……我好怕我是昨晚喝得多了,現在是在做夢啊。”
陳諾笑道:“不會啦,你看,他都出來接你啦。”
果然,還是那熟悉的劇本,圍著車子的人群等到保全出來便統統散去,之後,車子開進了車庫,而一個帶著墨鏡的男人站在了車庫的門口,嘴角帶著笑意,看著這方。
而這個墨鏡人,哪怕她眼瞎了,都不會認錯。
真的是王嘉衛。
“歡迎歡迎。”王嘉衛跟傳說中不同,很是和藹可親,車門開啟,竟然是主動向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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