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這一回,過了好幾個小時,直到下午4點過,都是靜悄悄的,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
5點左右又開始有了點動靜。
不知道何時開始,齊雲天居然趴在了走廊的欄杆上。
他突然嘆了口氣,望著天上悠悠的白雲,決定今晚就不陪陳諾了,在旅店裡好好睡一覺。
第一百零九章 一年一個柏林影帝
當晚7點左右。
陳諾和艾瑪·斯通一前一後的來到了餐廳,中間相隔了大概有七八分鐘的樣子。
兩人看著對方的眼神都十分平淡,偶爾對視上了,還會客套的一笑,禮貌的說些hi,how are you之類的話。
只能說演戲演到這種程度的演員,想要瞞住什麼事,那真的太簡單,十個王嘉衛也休想看出任何貓膩。
齊雲天沒有跟著陳諾一起來,同樣,莎拉的經紀人也沒有。
陳諾和艾瑪·斯通都以為還要接著拍之前ng的那場戲,沒想到王墨鏡說直接拍下一幕。
那一瞬間,陳諾以為石頭妹真的會激動得哭出來。
……
下一幕。
艾瑪·斯通在陳諾的話語中,發現了男友出軌,她憤怒的給男朋友打著電話,“……你不要轉移話題,你是不是在跟別人交往……OK,她是誰?”
艾瑪·斯通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嘴角微微張開,彷彿從電話的聽筒裡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名字,她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強有力的字眼:“去死吧,你們兩個。”
打完電話之後,她像一隻被激怒的公牛,怒氣衝衝的走了。
傑瑞米一直從店裡,透過窗戶觀察著這個女孩。
陳諾的眼神專注又明亮,他對於這個像他初戀的女人,萌生了一種特別的感覺。這種感覺令他忍不住想要去關心她。
看著她走遠了,陳諾回到了吧檯後,作為打工人,現在離收工還早著呢。
陳諾注意到吧檯上,她的水杯沒有拿走,眼裡頓時閃過一絲隱晦的驚喜。他雖然在繼續忙碌,但無論做什麼,他都沒有離開過那個地方。
果然,過了一會兒,艾瑪·斯通急匆匆的回來了。
她想起了她的水杯。
她急匆匆的走去吧檯,把水杯拿起,轉身離開之前,她突然想起了什麼,頓住腳步,回頭扔了一把鑰匙在吧檯上,用壓抑著憤怒的聲音說道:“要是他來了,麻煩你幫我把鑰匙給他。”
陳諾看了看鑰匙,抬頭問道:“那我該怎麼跟他說?”
艾瑪·斯通憤怒的大聲道:“跟他說,他是個混蛋!”說完,摔門而出。
陳諾一邊忙碌,一邊從門裡看著女孩在外面打車,他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戴瑞斯·康吉把攝像機抗在肩頭,給他拉了一個大特寫。
在王嘉衛面前的監視器裡,晃動的鏡頭像是陳諾焦躁的內心,他的眼神透著一股蠢蠢欲動。就因為那個女孩,本來不再相信愛情的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衝動。
“OK,過。”
哇哦,陳諾聽到連續幾個鏡頭又是一遍過的時候,忍不住跟艾瑪·斯通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對方眼裡的驚喜。
體液交融的BUFF加成居然這麼強大?
既然導演給面子,陳諾也只能加倍打起精神。
凌晨2點,他把今夜喝光的空啤酒瓶打包丟到外面的垃圾桶,準備打烊。
沒想到就在他走出餐廳的那十幾秒鐘,艾瑪·斯通重新回來了,她走進了餐廳。結果餐廳裡沒人,她又朝外走,在門口撞見丟完垃圾回來的陳諾。
戴瑞斯·康吉這次的鏡頭變換得像是魔鬼,先是跟著陳諾一起,等他出門之後,停留在原地,拍玻璃門上的貼紙,隨後等艾瑪·斯通進門,他又開始跟著她的腳步。
等艾瑪·斯通走到門口,他繼續從內往外拍陳諾回來之後,看到艾瑪·斯通的神情。
陳諾的表情是驚訝又有些驚喜的,但他按捺住了內心的波動。
除了他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色眼睛,不經意流露出了一絲絲情緒,除此之外,淡如平湖的面部表情,讓任何人都休想品味出他的真實想法。
FUCK。
戴瑞斯·康吉拍著拍著,在心裡罵了一聲。
柏林影帝一年一個,可能在中國算個寶貝,但在歐美並不稀奇,他以前也並不怎麼看得起。然而……這個boy,讓他覺得柏林那邊的評委還真他媽有兩手。
“他有來拿鑰匙嗎?”艾瑪焦慮的問道。
陳諾一臉無辜的搖搖頭,道:“沒有,還沒來。”
艾瑪點點頭,轉身就走。
陳諾站在原地,低頭點了一根菸,一抬頭,她就那麼直愣愣的再次出現他面前,問道:“你還有煙嗎?”
戴瑞斯·康吉太喜歡隔著玻璃拍這兩個人了,在他的鏡頭裡,玻璃像是一個屏障或者說是一個濾鏡,把兩個人的臉分解得七零八碎,暗示這兩個人的內心也是如此零碎混亂。
王嘉衛特意在這裡用上了暖色調的燈光,這是他一貫的風格,總是把人物拍得尤為立體,在這種強光下,沒有瑕疵能夠逃脫得掉觀眾的眼睛。
包括石頭妹臉上的小雀斑,和陳諾因為熬夜下巴上突然冒出的一顆小豆豆。
兩人背靠著餐廳開始聊天。
艾瑪·斯通的大眼睛一直有點恍惚,不停的左顧右盼,說明她的心思壓根就不在這裡,但陳諾的眼神卻異常的專注,他把所有的情緒掩藏在平靜的眼神里。
“你覺得他帶來的女生怎麼樣?”
“啊?”陳諾愣了一下,隨後垂下眼,“我覺得還行吧,不過,我是不會跟她那種型別的人去吃豬扒的。”
艾瑪·斯通一直用審視的眼神看著陳諾,想要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型別,是吧?”雖然知道這句話會傷害這個女孩,但陳諾依舊說出來了。醋意在他心裡滋長。
艾瑪·斯通怔了怔,苦澀的說道:“是。”
兩人開始一起抽菸,沉默的對著天空吐著菸圈,過了一會兒,陳諾轉身推門進去了。艾瑪·斯通轉過身,隔著窗戶看到櫃檯上自己剛才放上去的鑰匙,整個人一下子變得焦慮起來。
如果他真的過來把鑰匙拿走了怎麼辦,是不是就意味著徹底沒有和好的機會?她就像是受了驚的一隻鳥,在餐廳門口焦躁不安的來回移動,最後,她推開餐廳的門,說道:“……我想找個人說說話,你有時間嗎?”
陳諾看著她,眼神里流露出猶豫和不安,他其實有點擔心他自己,因為他已經發現,他越來越控制不住心裡的悸動,他對這個女孩的好感也越來越深。
不過,他還是點了頭,讓女孩走了進來。
戴瑞斯·康吉又開始炫技了,他拿著攝影機開始在室內遊走,每個鏡頭似乎都是從很多意想不到的角度拍出來,陳諾甚至看到他隔著一瓶酒在拍。
都不知道這樣拍下來,還能剩下什麼。
不過王嘉衛似乎很滿意,這一晚上拍的幾乎都是一遍過。
而且一旦拍得順利,時間就過得非常快,陳諾都沒有怎麼反應過來,王嘉衛已經在喊收工了。
第一百一十章 男女主角都是怪物
“王,知道嗎?你簡直是個天才,找這個中國男孩來演,完完全全就是個天才般的主意。”
戴瑞斯·康吉眉飛色舞的說道,“我現在發現你的用意了,沒錯,在歐美市場,裘德洛肯定比這個男孩受歡迎,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裘德洛太帥了。雖然這個中國男孩也很帥,可他是個東方面孔。所以觀眾不會去想——噢,該死的,裘德洛正在追求你,吻你,你為什麼不接受他,反而要去想念你那個前男友等等之類的問題。陳作為男主角,他的膚色,會讓每個女人陷入糾結。”
王嘉衛沒說話。
“哦,你們果然是這麼想的,對嗎?”戴瑞斯·康吉看了看他的臉色,不滿的說說道,“之前不告訴我,就想看我的笑話,對不對?這可不像朋友之間的做法。”
王嘉衛道:“戴瑞斯,你的種族言論我可以當做沒聽到,但你別想讓我附和你。”
戴瑞斯·康吉不以為意的笑了:“還有一點,我認為你應該還沒注意到,是我在拍攝的時候發現的。”
王嘉衛有點好奇,道:“什麼?”
戴瑞斯·康吉鬼鬼祟祟的道:“你的這對男女主角非常不對勁,我打賭他們一定已經上過床了。這兩個小傢伙,演得真好,把你也瞞過去了。但我每天近距離的盯著他們看8個小時,他們騙不過我。”
……
……
艾瑪·斯通的手指輕輕夾著一根白色的女士香菸,煙霧在她的臉龐周圍繚繞,像是一層神秘的面紗。她的眼神透過煙霧,帶著一種迷離的光芒,向陳諾示意了一下。
陳諾搖搖頭,“我不抽。”
艾瑪·斯通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感到意外。她雙手夾著煙,坐在床邊,姿態自然。
“我15歲就學會了抽菸,那時我每天都在試戲,但沒人願意給我機會。”
她的手指輕輕彈了彈菸灰,語氣裡透露出一種自嘲,“其實到今天為止,我也只在兩個劇裡做過龍套,在一個兒童節目裡做過兼職主持,我甚至去給一條狗配過音。現在能在這裡,我感覺是在做夢。雖然王讓我把金髮染成黑色,但我一秒鐘都沒有猶豫。我太需要人告訴我,我的選擇沒有錯。”
陳諾微微一嘆,他之前又何嘗不是這樣?
以為自己有天賦,和別人肯定你有天賦,往往中間有一條不可跨越的鴻溝。幸好,他跨過來了。
他撫摸著艾瑪·斯通的大腿,動作溫柔而充滿柔情,安慰道:“艾瑪,我有預感,這部電影之後,你的人生就會不同了。會有很多好萊塢導演像蜜蜂追求鮮花一樣追求你,最終,你將成為一名無與倫比的女演員。真的,相信我。”
“謝謝你。”艾瑪·斯通的眼神也充滿了愛意,她的手顫抖著,把煙在菸灰缸裡按熄了,把頭埋了下去。
陳諾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不知道和艾瑪·斯通每天這樣到底好不好,不過,他們之間的對手戲拍得倒是越來越順利了。
……
……
餐廳裡,陳諾拿著掃帚正在掃地,他的動作很熟練,神情也很認真。
不僅因為這是他的工作,也因為他不想把注意力一直投注到面前的女孩身上。
艾瑪·斯通輕聲的說道:“你覺得他會來拿鑰匙嗎?”
陳諾漫不經心的說道:“我有客人把鑰匙留在這裡好幾年,有些時候幾天都來拿走,有些時候要好幾個禮拜。”
“大部分時候呢?”
“大部分時候,鑰匙留在罐子裡。”
戴瑞斯·康吉手裡的攝影機從陳諾取東西的背影,移動到吧檯前艾瑪·斯通的臉上。
她怔了很久,帶著一絲憤怒的問:“你為什麼把鑰匙留著?你應該丟掉!”
“不。”
“為什麼不?”
“因為我把鑰匙丟了,這些門就永遠打不開了。這不應該由我來決定,不是嗎?”
原本劇本里,他在這裡會拿著一瓶啤酒,一邊喝一邊說。
但陳諾沒這麼幹,他側著身,目視著冰箱門上的貼紙,看不出眼裡有什麼表情,但就是讓戴瑞斯·康吉從取景器裡看過去,心裡頓時一抽。
媽的,上帝是不是親吻過他的眼睛?為什麼他什麼都沒做,我卻在裡面看到那麼多的迷茫和悵惘?
最讓戴瑞斯·康吉可怕的是,這部電影裡怪物不止男主角一個。
當戴瑞斯·康吉的鏡頭移動到艾瑪·斯通的臉上,她面前放著一杯啤酒,桌上還有一張紙巾,聽了陳諾的話,她沒有立刻回答,她也開始學會用眼睛說話了。
她一會兒向下斜看,一會兒向左右游移,她的眼神無處安放,就像她的內心一樣。她想說什麼,都說不出口,她整個人給人一種坐在火山口的感覺,身下就是即將噴發的岩漿,而她必須偽裝安然無恙。
她終於承認了:“我想我只是想找到他背叛我的理由。”
鏡頭從一個花瓶滑到陳諾的臉上,他臉上透露著真眨瑒窠獾溃骸皬奈业挠^察來看,有時候,很多事並沒有理由。”
艾瑪·斯通的黑髮披散在臉上,立刻接到:“每件事都有理由。”
陳諾的眼珠向上移動,彷彿正在思考,隨後他想到了什麼,用拇指往身後比了比,“打個比方,就像這個蛋糕和派。每晚打烊的時候,起司蛋糕和蘋果派都會賣光,桃子餡餅和巧克力慕斯也會快賣完,可是……”
他從櫥窗裡端出一個派,帶著一絲絲無奈道:“……藍莓派老是原封不動。”
艾瑪·斯通怔住了,“藍莓派怎麼了?”
陳諾笑了,“藍莓派沒怎麼,它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大家選了別的。你不能怪藍莓派,它好好的,只是沒人想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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