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陳諾好奇道:“你是不是去了日本之後變得更白了?”
劉藝霏聞言,又想起了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不由得鼓起臉頰。她有點嬰兒肥,這個動作使她的臉蛋有點像個包子。
劉藝霏“哼”了一聲,道:“因為我在那邊從早到晚都在訓練啊,門都沒有出過,太陽都沒有見過,肯定會變白啊。哎,有時候真的想放棄。我這次這麼早回來,就是因為真的好累啊。我都後悔去轉型了,其實我就做個演員也挺好的。陳諾,你說對不對?”
陳諾點頭道:“對。”
劉藝霏微微嘆了口氣,“但是現在合約都簽了,後悔也來不及了。對了,陳諾,你真的要去美國拍王嘉衛導演的電影嗎?”
陳諾道:“對。”
劉藝霏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說道:“可是他們都不看好你。”
陳諾呵呵笑了笑。
劉藝霏真是個善良的姑娘,何止不看好,在他要跟王嘉衛合作的訊息傳出去之後,國內的影評人幾乎一致看衰。
按理說,一個19歲的柏林最佳男演員,加一個戛納最佳導演,這種強強組合,無論如何都十分值得期待才對。
也不知道是搏噱頭還是怎麼,總之目前的輿論截然相反。
新浪部落格的著名影評人一襲舊色是第一個部落格裡公開看衰的:
“王嘉衛加陳諾,看起來很美好,可對不起,我要給大家潑一盆冷水。在我看來,他們的失敗幾乎是註定的。王嘉衛為什麼會選陳諾這麼一個青澀的中國演員,去衝擊西方的市場?迄今為止,除了功夫演員以外,還有一個任何一個華人演員在好萊塢成功過嗎?我們都知道,答案是沒有。王嘉衛是被銀熊獎的獎盃給晃花了眼。”
一襲舊色之後,幾乎一夜之間,新浪BLOG上全是不看好的表達。
委婉點的就是覺得會水土不服,跟一襲舊色一樣,認為中國香港導演加中國內地男主,怎麼可能在西方取得成功。
而直接點的,就開始對陳諾本人發起了質疑。
比如陳諾昨晚上網,便看到一個叫“狗熊掰包穀”的影評人,發了一篇點選超過20萬的影評,洋洋灑灑寫了快一萬字,說的就是他已經飄了。
“我們看陳諾迄今為止已經面世的兩部電影,無論是《啞巴的房子》還是《如果·愛》,我們就能知道,他缺乏和優秀演員合作的經驗,別跟我提什麼《神鵰俠侶》裡也有演員,劉藝霏還不配自稱演員。懂王嘉衛電影的人都知道,他的電影風格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碰撞,包括情感的碰撞,關係的碰撞乃至眼神的碰撞。”
“我不知道陳諾哪裡來的自信,以為他能夠依靠一張中國人的臉,和金髮碧眼的人進行碰撞。據我所知,他到目前為止連國都沒有出過,大學入學考試成績才400多,英語可能還不及格!估計連語言都無法溝通,他如何跟對方搭戲,又如何演出王嘉衛電影裡那種人與人的關係?”
“我在此斷言,陳諾是在自毀前途。我已經彷彿看到他從高高在上的影帝寶座上摔得粉身碎骨的樣子。”
在這篇影評下,點贊最高的一條評論是:“年輕人總要摔幾個跟頭才會成長,希望博主多點寬容。”
緊隨以後的是:
“電影學院的領導們才不管這些,他們只要名聲,陳諾是毀在了他們的手裡。”
“看了他演的啞巴,簡直故意醜化中國人。希望他早點塌房,退出娛樂圈。”
“男花瓶一個,博主認真你就輸了。小道訊息,柏林那邊的獎是買的。”
“看了如果·愛,把我肉麻壞了。拜託陳諾離茜茜遠點。王嘉衛是誰,沒聽過。”
“就想看到他垂頭喪氣的回來讀書。”
網路上鋪天蓋地的評論,甚至也滲透到了現實裡,電影學院裡的老師本來是一致認為他該去。但這次回來之後,齊雲天告訴他,已經有了一些雜音。
對此,齊雲天很氣憤,但陳諾感覺還好。
跟他上輩子他那些專業黑粉相比,這些人只能算剛從幼稚園畢業的初級黑粉。
他才不怕塌房,說不定塌房後反而更火了。
陳諾對劉藝霏笑了一下,說道:“是啊,都不看好。不過我跟你一樣,合約都簽了,也只能演。所以,一起加油吧,你在日本唱歌,我在美國拍戲,我們一起用事實證明給他們看,他們錯了。”
劉藝霏偏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隨後也露出一絲湝的笑意,“嗯,一起加油。”
兩人默不作聲的走了一會兒,劉藝霏踢走了面前的一顆小石子,問道:“你簽證下來了嗎,什麼時候出發呢?”
“還沒呢,過幾天才送籤。”
“你們是在哪裡拍呢,LA?”
“不是,是紐約。”
劉藝霏突然往前蹦了兩步,語調歡快了幾分,“紐約離日本更近。”
陳諾笑了,道:“對,紐約更近。對了,你在日本那邊訓練了這麼久,有沒有學一兩句日語?”
劉藝霏道:“當然有,我到時候還要用日語發專輯呢。你要不要我教你兩句?”
陳諾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好啊。但是,日語的話,我只想學一句話。”
“什麼?”
“不要。”
陳諾認為,他可能是全世界第一個敢跟劉藝霏開這種玩笑的人。
但她不僅秒懂,也沒生氣,反而噗嗤一下笑了,“欸~~”了一聲,說道:“你好壞哦,不理你了。你知道嗎,我的日語老師叫山下陽子,人很漂亮,也很溫柔,但30多歲了,還沒有結婚。因為她男朋友對她不好,日本的男生,都很大男子主義的……”
今天的京城難得脫離了冬日的陰霾,湛藍的天空裡只有一絲絲雲彩,溫暖的陽光漫無邊際的灑落在大地,讓路邊樹下的些許殘雪慢慢的消融了。
陳諾和劉藝霏走在校園裡的小路上,化雪時的風有些冷,但他們似乎都並沒有感覺到。道路旁邊是電影學院的圖書館,從一排排視窗看進去,可以看到裡面埋頭看書,準備著期末考試的同學們。
劉藝霏小聲講述著過去幾個月她在日本的種種瑣事,陳諾聽得很認真,時不時詢問兩句,不管他問的什麼,劉藝霏都會很認真仔細的回答他。
兩人之間有一種嫻靜溫柔的氛圍,就好像那天夜裡,那一個打了1小時07分的電話。
陳諾突然想起一件事,對劉藝霏說道:“對了,我有一個舍友很喜歡你,待會我能不能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你當面給他籤個名?”
劉藝霏愣了愣,隨後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露齒笑容,讓陳諾一下子有些恍惚,從回憶裡翻出了之前拍攝神鵰時的一幕戲。
那是在絕情谷底,小龍女也是這麼笑的,她說道:“過兒,你終於來了。”
但下一刻,劉藝霏並不像清冷的小龍女,她眼神里有一點得意一點頑皮,說道:“我可不輕易給別人簽名的。要我同意的話,有一個條件,就是你以後必須回我的簡訊。”
“……那你能不能多發幾個字?”
“可是我不知道發什麼。”
“那我也不知道回什麼。”
“陳諾!你好討厭,我不給他簽名了。”
“有什麼朝著我來,不許傷及無辜。”
“你站著別動,讓我打你一下。”
陳諾站著不動,劉藝霏不輕不重的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哼,那我想想發什麼。”
陳諾眼裡露出笑意:“好。”
第一百零三章 藍莓之夜
2005年12月31日,23點59分,紐約時代廣場。
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陳諾跟齊雲天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將黑暗夜空點綴得如同未來世界,懸掛在廣場中央高塔之上的五彩水晶球已經開始慢慢的滑落。
倒計時的數字從59開始。
齊雲天在他身邊,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了白霧,他大聲說道:“怎麼樣,是不是很熱鬧?”
陳諾點了點頭。
他緊了緊圍巾,將手插進口袋裡。
雖然上輩子他來過,但齊雲天說帶他過來見識見識,陳諾也並未拒絕。
周圍的人群漸漸開始齊聲倒數,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與遠處傳來的樂隊演奏聲交織在一起。陳諾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他看到了各種膚色的情侶們緊緊相擁,齊聚一堂的朋友們舉杯慶祝,還有那些帶著孩子來體驗這一時刻的家庭,無一例外,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隨著倒計時的聲音越來越響亮,水晶球快要落到底了,人群開始異口同聲的倒數。
“五...四...三...二...一...”
當最後一聲倒數結束,2006年來到了。
LED螢幕上顯示出HAPPY NEW YEAR的字樣,廣場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伴隨著璀璨的煙火和漫天飛舞的綵帶,整個時代廣場被點亮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煙火在夜空中綻放,每一次爆炸都像是在為新年的開始鼓掌。
陳諾抬頭仰望,真切的感覺到了這裡是紐約,世界上最著名的大都會,世界金融中心,罪惡之城。
他把手機裡早就編輯好的簡訊群發了出去。
女生中,除了兩個女朋友夏野禾和文詠杉,還有三個朋友,劉藝霏,楊靡,以及張曉斐這個李邇叮囑他照顧一下的女生。
夏野禾和文詠杉的簡訊幾乎是跟他同頻的。他剛發出,手機就響起了收到簡訊的滴滴聲。明明上海和香港跟紐約的時差有13個小時,但這兩個女生彷彿就專門等著中午1點給他發新年簡訊。
夏野禾的簡訊是:“新年快樂,希望你在2006年票房拿獎齊開花,學業進步事業有成。mua~加油,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棒的。”
文詠杉的簡訊是:“達令,願新年你事業蒸蒸日上,拍的新戲叫好又叫座。記得保重身體,健康最重要。愛你的詠杉。”
過了可能一分鐘,楊靡的簡訊也來了:“新年快樂陳歌神!我的媽,我錯了,昨晚發新年簡訊的時候,真沒想到你那邊還是白天,原諒我~”
張小斐則是完全沒有想到陳諾會給她發簡訊,過了很久很久才回,語氣簡直栈陶恐。
劉藝霏則是在第二天中午,他都開始跟齊雲天一起在曼哈頓壓馬路的時候,才回復過來:“新年快樂!我恨死我媽了!她昨天收我手機!”
等他回完劉藝霏的簡訊,一抬眼,NYU的旗幟正在不遠處的一棟大樓上隨風飄揚。
……
……
來到紐約之後,陳諾才開始翻看王嘉衛的劇本。
劇本的名字叫《My Blueberry Nights》,陳諾手動翻譯過來是《我的藍莓之夜》。
他扮演的是一個叫做傑瑞米的亞裔學生,在一家咖啡館裡打工。
在這裡,他遇到了一個叫做伊麗莎白的女學生,她也在紐約大學讀書,剛上大學一年級,發現交往了幾年的高中男友一直瞞著她劈腿。
傑瑞米在幫助開導伊麗莎白之後,發現自己愛上了她。
之後,伊麗莎白為了治癒自己心靈的創傷,休學去周遊美國,準備在旅途中,尋找到愛情的真諦。期間遇到了其他人,發生了不少事情。她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給傑瑞米寄來一張明信片,述說她的所見所聞。
當她終於尋找到想要的答案,回到紐約,又來到了傑瑞米所在的咖啡館,兩個人便在一起了。
厚厚的一本劇本,其實就寫了這麼一個簡單的故事。
莫名讓陳諾想起當初他複習兩個月,月考就能考600多的往事。
不是他天才,是題太簡單。這次也不是劇情有多複雜,是字又大又寬。
王嘉衛說,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拿著劇本拍戲,因此心裡忐忑。陳諾覺得,要是王墨鏡真照搬這個本子去拍戲,那不撲才怪。
這種故事有什麼意思!?他是真看不出來。
不過,他只是一個演員,又能怎麼辦?
一個演員就別操導演的心了,還是先演好自己的戲。
陳諾在電影學院上了半年的學,各種演技流派也接觸了不少。跟半年前相比,其實他在很多方面都有了一些進步,比如每天早上的臺詞練習讓他的氣息穩定了一大截,比如他初步瞭解了各種表演理論以及表演方法。
他現在對他的天賦,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他其實是一個典型的沉浸式演員,和他類似的,有丹尼爾·戴-劉易斯,有小李子,有希斯萊傑。
按李邇的說法,這樣的演員容易出好戲,但是也最傷身體,神經病和沉浸式演員往往只有一線之隔,他們就是在這中間走鋼絲,一不留神就會偏向另外一邊,那時就是萬丈深淵。所以,能不用沉浸式的演技方法就最好別用。
可是事到臨頭,陳諾還是選擇了這個他最熟練,也是最有把握的辦法。
因為他覺得,好像是因為重生的緣故,他的心靈似乎比一般人更加堅定強大,對他而言,這種演戲方法,造成的傷害比較有限。就像當初的啞巴,他在啥都不懂的情況下,也屁事沒有。
其次,他覺得這次的角色,跟他年齡相仿,也都是大學生,想要入戲肯定非常輕鬆。
事實也是如此。
這天,陳諾拉著齊雲天到了曼哈頓的街頭。
看著左前方建築物上那兩面NYU的旗幟,齊雲天無奈的說道:“紐約大學很大的,它就沒有校區,整個曼哈頓都是它的地盤,你要體驗在紐約大學上學的感覺,你不可能拉著我把曼哈頓走個遍吧?”
為什麼不可能?這點事都做不到,那還當什麼演員。
接下來,陳諾花了幾天時間,從早到晚的走,不僅把曼哈頓的NYU建築都走了個遍,而且途中每次遇到NYU的學生,他都會目不轉睛的盯著人家看。
從頭到腳,再從腳到臉,看神態,看步姿,看他們說話的表情,看他們看待世界的方式,看他們其中一些人驕傲又神氣,也看另一些人腳步匆匆,低頭疾行。
他看得很仔細,專注得有點嚇人。
最開始,有幾個學生就被嚇到了,還差點報警。要不是齊雲天及時上前解釋,可能他戲沒拍成,先要去警局錄個筆錄。
不過到了後來,他再怎麼看,也沒人報警了,反而偶爾會有好心的學生問他,是不是找不到去哪上課了?要不要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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