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陳諾抬頭看了一眼,立刻,手放在餐盒上,一動不動,整個人都彷彿被凍住了。
塞隆慢慢的走到了陳諾的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外賣員。
戴瑞斯·康吉的鏡頭移動到了側面。
老攝像師從取景器中,捕捉到了陳諾僵硬的側臉和塞隆充滿侵略性的目光,而兩人的身形在昏暗的燈光下形成強烈的對比,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
陳諾低頭站在原地,雙手不自然地攥著餐盒的邊緣,像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在這時,對話如同一場獵人與獵物之間的試探一樣展開了。
塞隆圍著他繞了個圈子,高跟鞋在地上啪嗒作響,“你叫什麼名字?”
“卡,卡西安。”
“不,我是問你的原來的名字。你來自哪?日本?中國?”
“中國。”
“你叫什麼?”
“LEE YANG。”
“萊昂?OK,萊昂,我等會就要上臺表演了,你要不要來喝一杯?”
“我……我還要……上班。”
“沒關係,你可以下班再來,我們這裡營業到很晚。”
查理茲·塞隆微微俯身,貼近陳諾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逗和掌控,像是獵人盯上了獵物。
陳諾明顯有個屏住呼吸的動作,而且在塞隆貼近他的時候,他貪婪的目光從上往下掃過她的臉龐,停留在她微微敞開的領口,又迅速移開,像是害怕被發現自己的失態。。
顯然,在詹姆斯的劇本中,這個男孩並不是《朗讀者》中被女老師漢娜引誘的少年,他有著更加赤裸的慾望。
最後房間裡只剩下塞隆一個人。
一個平頭白人大漢推門進來,問道:“安吉爾,你看了嗎?他怎麼樣?”
前一秒風情萬種的脫衣舞女,這個時候目光凝視在空中的某一點,彷彿是在思索,最後道:“不錯,他非常適合。”
大漢笑道:“那就看你的了。
接下來,卡西安每天工作完畢之後,都會去脫衣舞吧看安吉爾跳舞,直到關門打烊。與此同時,餐館女兒珍妮去到地下室敲響他的房門,都沒有人回答。
……
……
這天晚上,陳諾準備去酒店下面逛一逛,想一想第二天的戲該怎麼拍。
結果他剛一開門,就看到住在他對面的塞隆也剛好出門。
和他滿身休閒裝的隨意打扮不同,查理茲·塞隆穿著一條黑色的低胸連衣裙,外面披著一件米白色羊絨風衣,手上還挎著一個香奈兒的限量包,她那一頭著名的金色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看上去就像是剛從時尚雜誌封面走出來的巨星。
看到他,塞隆明顯也怔了一下。
“哈嘍,晚上好。”陳諾很有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塞隆微笑道:“晚上好。你也出去?”
“是的,去散散步。”
“散步?”
“yep。”
“我一般只有遛狗的時候才會出門散步。”
“那你現在是去哪?”
“今天我經紀人過來了,我準備出去找地方跟他喝一杯。”
“哦,祝你玩得愉快。”
“謝謝。”
一邊走一邊交談,到了電梯口之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這種沒有目的的交流,對查理茲·塞隆來說,算得上是一種全新的經歷。她從發光的電梯門裡看著男人年輕的臉,略微有些好奇。
這些天的拍攝,在她十幾年的影視生涯中,也絕對稱得上是記憶深刻的。她原本以為,除了舞臺上的那些表演需要練習之外,自己演安吉爾這樣的角色實在是太輕鬆了。
但是,這段時間每天都對她來說,都並不那麼容易。
這個時候,她突然有些衝動,想跟這個買了她房子的男人再聊一聊,於是開口邀請道:“陳,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陳諾搖頭道:“謝謝,不了。”
如果是中國女人,肯定是不會再追問了,但塞隆卻面帶不解問道:“為什麼?反正你也沒有事不是嗎?”
陳諾如實相告:“不好意思,我準備想一想一下明天的戲。”
查理茲·塞隆微微有點驚訝的睜大眼睛,“明天的戲,你是說?我們兩個的床戲?”
“是的。”
“等等,等一下,你該不會……從來沒有拍過床戲吧?”
“拍過,只是……”陳諾攤攤手。
“好吧我懂了,哈哈。”查理茲·塞隆笑了起來,“想聽聽我的忠告嗎,那就別想太多,到時候順其自然就行。”
看著男孩一臉愁容的樣子,查理茲·塞隆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終於有你應付不來的戲了,對麼?
“叮!”電梯到了一樓。
“拜拜,陳,祝你好撸戆病!�
“晚安。”
塞隆朝他笑笑,瀟灑的揮了揮手,便朝著大廳裡等著她的助理保鏢,還有正在站起來的經紀人走去。
陳諾在她背後嘆了口氣。
看看,這就是混跡江湖多少年的底氣。
他出道以來,拍過尺度最大的戲,就是跟高媛媛的那一齣戲,最後還被張一一剪了不少。
除此之外,他除了吻戲之外,一場床戲都沒拍過。
這對於文藝片出身的演員來說,絕對不合格。
而明天,就要開始一場他出道以來的真正床戲了,而且,還是那種激情四溢,要把男主角全身的激情和愛戀都演出來的那種。
這對他來講,絕對是一種全新的考驗。
看看塞隆,還有心情喝酒?
他一想到明天要脫褲子,覺都睡不著了!
……
……
第二天開始拍戲的時候,古麗娜扎被趕出了片場。
不只是她,所有人,除了導演,攝影之外,其他人統統被趕了出來。
“唉。”
古麗娜扎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站在房子外面,墊著腳往裡面觀望,就好像這樣一來真能看見什麼似的。
這個時候陰暗的室內,其實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在這所安吉爾的公寓中,燈光師給了房間裡一種嫩黃色的光線,讓所有東西都有一種特別的質感。
這時,安吉爾向卡西安攤牌了。
她想讓他幫忙在每週四的時候,幫她從碼頭往城裡咭慌礁鄣呢洝�
“沒有人會注意到你。”塞隆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用手指觸碰著身邊陳諾的臉龐,“一切都沒有問題。放心吧。”
戴瑞斯·康吉緊盯著取景器,確保鏡頭緩緩推進,從安吉爾的睡袍邊緣滑過,聚焦到陳諾的臉上,捕捉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同時讓背景的昏暗燈光勾勒出兩人之間曖昧而危險的氛圍。
而陳諾的臉上,幾重情緒一層層的遞進。
先是驚訝,隨後是恐懼,懷疑,最後,所有的一切都匯聚成了貪婪和慾望。
在這裡,之前那段口罩小子的經歷真的幫助了他很多。
那些墨西哥人,厄加拉瓜人,瓜地馬拉人……這些在新奧爾良這塊土地的泥濘中掙扎的非法移民,他們的膽小,他們的貪婪,他們殘忍和的渴望,都在這一刻他的臉上體現了出來。
他的眉毛先是猛地一挑,當塞隆的手劃過他的臉龐時,嘴唇微微張開又迅速抿緊,這一切都如同行雲流水,又有著一種特定的節奏,隨後,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說道:“不,我不確定,安吉爾,我只是……我只是一個外賣員。”
“……”
“CUT!”
詹姆斯叫卡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那天之後,他就開始認同戴瑞斯·康吉的觀點了。
的確,有的演員你無需多言。他還帶人過去想要幫忙,結果呢,第二次人家就給予了他無懈可擊的表演。
這一次也一樣。
在看到陳諾臉上的情緒變化時,詹姆斯發現他真的是一個美國鄉巴佬。
他確實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在他的監視器裡,見到這種檔次的演員去演他編寫的故事。
只有創作者才知道,這種成就感有多強。好比貓膩大大看到《擇天記》裡的鹿含,三少看到《鬥羅》裡的肖站,賣報小郎君看到《大奉打更人》裡的王鶴立,
詹姆斯這一刻,真是老懷大暢,只恨身邊沒有人可以跟他分享。
所以,當看到查理茲·塞隆居然遺忘了臺詞的時候,他叫了一音效卡之後,直接暴跳如雷,破口大罵起來:“查理茲,wtf,你在幹什麼?你他媽的是不是昨天晚上去舔誰的屁股了?FUCK YOU!SHIT,你這個婊子養的!你毀了一段偉大的表演你知道不知道!?”
查理茲·塞隆直接被罵懵了。
雖然昨晚的酒精和對手的表演,讓她的確晃了一下神,沒能及時接下去臺詞。
但是,她可是理查茲·塞隆!
哪個導演用這樣的汙言穢語罵過她?
“詹姆斯!你在說什麼!?”塞隆尖叫道。
詹姆斯真的氣得要爆炸了,以至於他都裝不下去文藝青年了,直接暴露出了他一言不合就讓人直接消失的權貴本性,他才不管他媽什麼奧斯卡影后,聲色俱厲的大罵道:“我操你媽的,你這個南非婊子,我在說你%#!#@!%@¥,你再敢說一句話,你信不信我讓你永遠演不了一部戲!”
查理茲·塞隆看著詹姆斯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就要離開片場,甚至馬上告訴在外面等候的經紀人,她要解約!
但是,塞隆突然想起了面前這個男人的姓,以及對方家族當前在美利堅的滔天權勢。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眶迅速泛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隨後低頭掩面抽泣起來,顯然是被巨大的恐懼和羞辱擊垮了。。
哦豁!
這還拍個雞毛。
陳諾其實也被詹姆斯·普利茲克嚇了一跳。
雖然他知道這傢伙是個冷血動物,只是平時裝得像而已。
但NG一次就這麼咆哮,還人身威脅,也未免太過分了吧。
他打定主意,可不會再去做什麼哄女人的角色。
詹姆斯顯然也沒有這個意思,在宣佈休息一會兒,又通過對講機讓塞隆的助理和化妝師進來補妝之後,詹姆斯只是把他叫道一邊,安慰道:“陳,我知道我剛才有點過激了,但你也看到了,她完全不在狀態,我真的很需要這場戲完美。你待會再來一遍可以嗎?我相信你。你可以做到的,對不對?”
陳諾還能說啥?只好點點頭。
一個小時之後,再次開拍。
也不知道塞隆那位來自CAA的經紀人跟她說了什麼,總之陳諾看到被罵成傻蛋的女人,反倒去給詹姆斯道了個歉。
然後還過來跟他說了聲對不起。
陳諾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確實啊,被霸凌後,真的能夠雄起的人又有幾個?
想到這裡,他真心寬慰道:“其實很多導演脾氣都不好,我也曾經被罵哭過。你不用放在心上。”
塞隆的藍眼睛定定的看著他,隨後抿了一下嘴,“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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