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今晚別戴了,我回頭吃藥。”
“啊?真假?”
“嘻嘻,你生日嘛,便宜你一次,你還不快過來?”
“喋喋喋喋,那我來了~”
喋你媽喋啊!
陳諾恨不得現在立刻扇自己一巴掌,他突然腿有點軟,趕緊扶著椅子坐下。
齊雲天問道:“想起來了?是不是確實有點問題?”
陳諾想說什麼,但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齊雲天瞅著他,又道:“而且算算時間,2月底到現在,差不多也就剛好是她最不能見人的時候。”
“不過…………還不一定。你也別太擔心,我暫時目前也只是猜測。萬一她3月分之後火速找了個男人,也不是沒可能的,對吧。”
確實有可能。
可是,回想起來,範繽冰當時“吃藥”的這個話,真的太突兀,太蹊蹺。
範繽冰和高媛媛這倆30多歲的女人,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向來小心得很。
之前每次都讓他戴好,從沒提過吃藥。不像那誰誰誰和誰誰誰,基本跟白紙一樣,他翻來翻去愛幹啥幹啥,至於安全啥的,全憑他自覺。
所以,為什麼那次為啥偏偏……
過生日?這個理由真的說得過去嗎?
精蟲上腦的時候他沒有想過,完事之後,他因為對範繽冰的既有印象太深,也從來沒有往那個角度去想。
可是,現在按照結果倒推,陳諾心裡的不安簡直一下子濃重到了極點。
不會吧?
不會吧!!??
不,現在還不一定。
他下意識的轉頭,哪怕什麼都看不到,也彷彿想要透過重重圍牆,看看隔壁那個所謂的懷孕的女人,究竟是不是範繽冰。
如果不是範繽冰呢?
如果一切都是那個狗仔胡編亂造的呢?
如果一切都是他跟齊雲天的亂想呢?
這好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咳,方向反了。”
“什麼?”
“我說你看的方向反了,她住的是另外一邊。”
“……你特麼滾!帶我去那個狗仔那裡,我要親自問問他。”
就在大門口,陳諾看到了那個20多歲的年輕人,紋身,黃毛外加一張打滿各種釘釘的臉,組成了一個標準貧下中農移二代的樣子。
陳諾笑著伸出手去,“你好,我是陳諾,你會說中文嗎?”
傑弗裡·張心裡默唸無數遍:是他就是他,fucking bitch,這回真要發了。
小心,這個時候一定不能讓他看出什麼來。
不過他還是有點激動,伸出手去跟陳諾握了握,說道:“你好,我叫傑弗裡·張,我會說中文。”
陳諾看了看對方身上,衣服有點髒,臉上有點擦痕,“聽出來了,你的中文很好。從小你爸媽跟你講中文?”
“是的,呵呵。”
“嗯,不好意思,我保鏢有點反應過度了,你沒事吧?”
傑弗裡摸了摸臉上的傷,笑了笑道:“沒事。”
他心裡又緊張又期待的想:fuck,你別繞圈子了。來吧。你到底想幹嘛?是收買?是談判?還是想試探他知道多少?
定下這打草驚蛇的策略,傑弗裡是深思熟慮過的。
他了解中美娛樂圈,也知道陳諾和範繽冰是誰。若他倆有私情,還搞出孩子,在美國如果是地震,那在中國……簡直就是天塌了。
更別提陳諾還有個正牌女友在日本拍戲。
以中國對明星道德的高標準,陳諾再牛逼也得被封殺。
所以,這個人肯定會對這件事小心再小心。
傑弗裡甚至懷疑,這個年輕的大明星兼億萬富豪為了掩蓋這件事,都有可能在兩棟房子下挖了地道也不一定。
那按照原來的偷拍策略,那百分百就行不通了。
所以他深思熟慮之後,才定下了一個計劃。他讓亞倫埋伏好,自己故意在這房子門口晃悠,正是想要主動送上門來,來一招主動出擊,打草驚蛇,看有沒有機會,對方會不會慌亂之下露出破綻。
當然,對方保鏢的反應有些出乎意料的快,下手也有點出乎意料的重,這樣的傷換在平時,敲個幾萬加幣作為和解金都不是問題。
但現在,一心想要釣大魚的他,又怎麼會在乎這點錢。
然而接下來,他沒有想到,在明擺著的事實面前,對方卻提出了一連串的質疑。
“你確定那是範繽冰?”
“你認識範繽冰?”
“你親眼看見了?”
“憑啥這麼說?”
“就靠你女友合拍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有名字嗎?”
“會不會只是長得像?世上就沒兩個長得相像的人?”
“你沒親眼見過範繽冰,也沒見過你女友的老闆,你憑啥說是一個人?”
那咄咄逼人的感覺,不像是在試探,也不像是在談判,而像是在逼他承認他錯了,那個人不是範繽冰。
傑弗裡笑了起來,道:“陳先生,究竟是不是你心裡還不清楚嗎?真不是的話,我們去隔壁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陳諾沉默了。
接著,他看了齊雲天一眼。
齊雲天立刻笑道:“好了就說到這裡吧。傑弗裡,謝謝。非常感謝。你的車在哪兒?我送你過去。這是我的名片,要是後續你有什麼問題,給我打個電話,咱們私下聊聊怎麼解決,OK?”
傑弗裡·張看了看陳諾又看了看齊雲天,接過名片後聳了聳肩道:“算了,今天的事就當我倒霉,我的車在那邊,我自己過去就行。”
“沒事,我跟你一起走。對了你今年多大,做這一行多久了……”
齊雲天帶著人往那一邊走去,
陳諾若有所思的盯著傑弗裡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沉默不語的令狐,見他臉上略有不安,問道:“怎麼了?”
令狐一臉愧疚地說:“要是他回頭要賠錢,這錢我自己出。是我的錯,沒看出他是狗仔,下手也重了點。”
陳諾心裡像壓了塊巨石,可還是挑挑嘴角,道:“別逗了哥,我跟你說,你下次要是放鬆警惕,不這麼幹,我就再放你假,回隆安陪嫂子造娃去。”
令狐一聽,像要被扔去喂老虎似的,猶豫了一下,隨後臉色一正說道:“好,我懂了。”
“嗯。”陳諾點點頭,沒再多說。
造娃。
這倆字又戳中他心裡的痛。
令狐這次在隆安造了快3個月的娃,一直到他來美國之前才回到崗位上,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而他呢?
他記得,當時他和範繽冰在LA就一起呆了區區一天兩夜,算起來也就那麼三四五六七八次而已,居然就這麼準確的命中了?
這合理嗎?
不合理吧?他又不是種馬。
事情應該還有其他的發展路徑才對。
不過,不管咋樣,陳諾覺得,那個狗仔說得對,他該面對了。
他掏出手機,翻到那個好久沒聯絡的號碼,看到最後一條簡訊還是5月22日範繽冰發的。
那個時候正是他深陷片酬風波,準備回國潛伏一段時間的時候。
簡訊裡範繽冰問他有沒有事,他回了一句沒事。
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
他開始在簡訊框裡打字:“我到多倫多了,方便出來見一面嗎?”
點選傳送。
直到齊雲天送完人回來,那邊也沒有回信。
齊雲天對令狐說道:“他開的車是輛二手雪佛蘭,黃色的,車牌號是……你記下來,這兩天注意一下。”
令狐嘴唇蠕動,默唸了一遍車牌,點點頭。
齊雲天轉向陳諾道:“那個狗仔還告訴了我一件事。旁邊這個房子裡,其實住了不只是範繽冰一個人……”
……
……
林美茹心情沉重地開著車。
日子越來越近,她身上的壓力也是越來越大。
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
按計劃,她們兩個女人今晚得趁著夜色出發,去安大略省的巴里(Barrie)。
那個小鎮離多倫多大概100公里,開車一個多小時就到,幾乎沒有什麼華人,醫院是一個區域醫療中心。
因為加拿大醫療政策允許匿名生產,只要付現金,不用登記真實身份,所以只要兩個人悄悄的過去,在小鎮的醫院裡生產完就離開,按理說沒人會認出她們。
但是,事到臨頭,她的顧慮又越來越多。
如果路上被狗仔跟上怎麼辦?
或者邭獠缓茫龅搅巳A人怎麼辦?巴里的華人雖然少,但也不是絕對沒有。如果在醫院裡撞到,哪怕只有一個人認出了這是範繽冰,並留下什麼證據,那這事兒就全完了。
再說,小鎮醫院裝置簡陋,萬一生產時出點啥狀況,那怎麼辦。孩子也一樣,剛出生的小傢伙多脆弱,要是有個什麼問題,小地方的醫生能應付嗎?
按理說,另外一個計劃本來是更好的,那就是直接在豪宅裡生產。
請多倫多的高階私人醫療團隊上門,裡面的醫生護士都是給多倫多的名人富豪們服務,配上安保,全程封閉,連醫院都不用去,風險小到幾乎沒有,而且也更加安全。
可問題是她們現在囊中羞澀。
女人原本的積蓄,那幾百萬加元,目前已經全部砸進了公司的業務裡面,變成了多倫多大學和約克大學周邊的三棟物業。
一棟在多大聖喬治校區旁的一棟五層公寓。一棟在約克大學Keele校區附近的Finch大道的三層獨立小樓。還有一棟在多大士嘉堡校區旁的Kingston路上,是一個四層公寓。
光是這三棟樓的租約就幾乎把原本的資金用完,後續的裝修都只能找銀行貸款。
關鍵是定的標準還高得離譜,要裝中央冷氣、獨立衛浴,還得用防火材料,裝修費一超再超,光Annex那棟就花了70萬加元,另兩棟加起來也近100萬。
現在她們還欠銀行200萬加元的貸款,每個月光利息就得還不少錢。幾棟旅社還沒有開業,這大半年的時間,她們身上又沒有任何的進賬,現如今真的每一分錢都得省著花。
因此,去小鎮醫院的話,只需要一萬加元左右,可請私人醫生上門的話,前前後後的費用算上來至少幾十萬加元。
這對她們目前的經濟狀況來說,是真的拿不出來了。
除非開口求助……然而,這又是繽冰姐死活都不會同意的。
咋辦?
咋辦?
真要這麼硬著頭皮去嗎?
萬一出了岔子,她咋跟冰冰姐的家人交代,咋跟孩子的爸交代?
尤其之前她下意識撒謊騙過了齊總,說什麼“在法國”,現在想想,林美茹心裡更慌了。
車停在了豪宅的車庫入口前。現在是六點過一點,冬季的天色將晚,昏黃的路燈灑在寬闊的私家路上,兩旁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樹籬,遠處還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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