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他張了張嘴,本來想說點什麼。
畢竟,他這次回韓國,也從韓正浩口中得知了一點她家裡的事情。
但是想了想,還是以後有合適機會再說吧。
“我給你說,你不要一天天就想著往外面跑,等過兩天。雪梨她們學校放暑假,你跟著你媽一起回去隆安住段時間,聽到了沒?”陳必成又說道。
陳諾本來沒想理他,結果潘程蓉也說道:“兒子,我也覺得你也是該回家住會了了。算算你都多久沒回去了?兩年了。你外公外婆他們都想你得很,逢年過節都在問你啥子時候有空。平時在電視上看到你了,都要給我打電話說半天。”
好嘛,
這下真正的一家之主發言,陳諾不能無視了。
他想了想接下來的安排。
除了去甘肅拍幾天無人區裡的客串之外,好像也確實沒有什麼事。
昆汀那邊的新戲,說急也急,說不急也不急。畢竟合約也都沒簽,休息一兩個月完全沒有什麼問題。
再說了,隆安也不是沒有圖書館,也不是沒有新華書店,到時候可以先去找找看有沒有相關的書籍,如果有的話,在老家待一段時間做做功課也挺好的。
起碼隆安地方小,不會有那麼多狗仔隊,出行相對自由。
而且,也可以藉此機會,把王志翰那傢伙的事情處理一下。
想到這裡,陳諾也就乾乾脆脆的答應下來。
他答應之後,陳必成的臉色立刻和緩了,有點興奮的站起來,咋咋呼呼的說好久沒跟他聊天了,說要下去買兩瓶酒,上來好好地聊聊,父子倆談談心。
結果陳必成剛一出門,潘程蓉就把老陳的真實目的說了出來。
“為什麼他要你回去?呵呵,現在他那個新開的樓盤排號排得稀爛。到時候七月份開盤,估計都沒幾個人買。他就慌了,想你開盤那天,去現場給他打廣告。兒子你別理他。他現在人都鑽錢眼裡去了。我說叫他去跟人民幣一起過日子,他又不願意。”
陳諾一聽就笑了,說道:“媽,其實也不是不行。”
“哦?”潘程蓉挑了挑眉毛。滿臉不通道:“你啥時候對你爸這麼好了?”
“我啥時候對他壞過?”陳諾笑道,“不過,我現在不是跟公司簽了合約麼?合約規定不能在外面隨便接私活。他要我去打廣告,我沒意見,但得簽約。只要價錢到位,啥子都可以哈哈哈……”
母子倆一起笑了好一會。
潘程蓉笑道:“那你先裝不知道,讓他多拍你兩天馬屁。到時候他開口,你就說錢不到位免談。雪梨,等下不許說,聽到沒有?”
崔雪莉一臉茫然,眨巴著眼睛說:“說什麼?”
這時候,陳必成回來了,手裡提著鼓鼓囊囊的一塑膠袋,見狀詫異道:“你們兩個在笑啥子?這麼開心?”
潘程蓉收起笑,淡定地瞟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哦,沒啥子,就是跟兒子聊了聊他在韓國拍的那幾張照片,挺有意思的。”
哇塞,這神態,這臺詞。
可惜李邇沒看到,不然她就知道陳諾的演技是遺傳誰的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一個警察
這是一輛顛簸在茫茫戈壁灘上的老舊吉普車,車身被風沙磨得有些斑駁。
車廂裡擠著兩個人。
駕駛位上是個年輕司機,後座上坐著個戴手銬的光頭男。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道鐵柵欄。
年輕司機模樣俊朗得有些過分,嘴裡叼著一根菸,煙霧在他臉上繚繞。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筆直地鎖住前方那條模糊的公路,眼神冷冽又略帶疲憊,像一隻抓到了獵物即將歸巢的鷹。
風從車窗的一條縫隙鑽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亂舞。
他深吸一口煙,手指輕巧地一彈,菸蒂劃出一道弧線飛出窗外,隨即熟練地搖上車窗,拍掉肩頭的菸灰。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漫不經心,又熟稔之極的味道。
因為他每天都會重複這個動作很多次。
三年來,他在這條戈壁無人區裡的公路上,開著車,來回巡視著,抓捕盜獵者。
今天也沒有什麼不同。
後座的光頭男懶散地靠著椅背,試探著開口:“哎,給我來根菸唄。”
司機沒吭聲,從煙盒裡抽了一根,點燃遞了過去。
光頭男咧嘴笑笑,搭話道:“你說你這麼帥,幹啥這工作啊?剛才那一下差點沒把我嚇死,你知道不?”
司機還是沉默著,表情平靜得就像沒有聽到。
光頭男自顧自地說下去:“我說,穆罕默德你知道不?阿拉伯王子。這隼啊,就是我給他抓的。一百萬。”
他頓了頓,道:“這樣,你五十萬,我五十萬,咋樣?”
見對方沒反應,他沉默了一下,繼道:“算了算了,要不你放了我,一百萬全歸你!”
吉普車猛地一頓,停在沙塵漫天的路中央。
司機終於轉過頭。
轉頭的動作慢條斯理,
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夾,就從光頭男手裡奪過那根還沒點燃的煙,夾在指間把玩了一下,丟出了車窗外。
他隨後,拿起車載對講機,手腕一抖拉長了線,湊到光頭男風嘴邊,按下通話鍵,用一口夾著川味的普通話說:“你對著它再說一遍。”
語氣平淡,他的眉梢微微上挑,嘴角似笑非笑,整張臉在沙塵昏黃的光裡顯得竟透出一點危險的味道。
對講機裡傳來模糊的人聲。
光頭男愣了愣,顯然是有點沒想到。
剛才要煙給煙的時候,他還以為有機可乘,但現在,年輕人的眼神告訴他,他錯了。
這不是一個可以收買的人。
因為他看他的眼神里,居然透著一股恨意。
恨?
為什麼?
光頭男深深地看了司機一眼,緩緩往後座一靠,呵呵笑了起來,
“帥哥,你是個好人。”
頓了頓又眯起眼,帶著點自嘲又有點挑釁地補了一句:“不過,好人不一定有好報。”
司機的笑容也跟著收斂下來。
沒接話,鬆開對講機,轉過頭,準備繼續開車前行。
就在這個時候........
“卡。”
監視器前的寧皓有點不捨的對著對講機說道。
在劇本中,這時會有一輛重型越野猛的對著司機撞過來,把整輛車撞翻。
但那已經是下個鏡頭的事了。
真是看不夠。
寧皓現在真心覺得,王嘉衛有事沒事喜歡讓演員多來幾遍,不僅僅是追求狀態,更有可能是,在監視器裡看那些頂尖的演員們演戲,真是一種享受。”
把對講機貼在嘴邊,對現場導演吩咐道,“讓各組歸位。再來一條。叫勃子放鬆點,鏡頭裡看上去有點緊了。還有,叫道具組把風吹小點。”
“好的,導演。”對講機裡沙沙的電流聲裡傳來了迴音,而後聽到了一聲:“再來一遍!”
隨著現場導演的大喊聲,整個片場瞬間熱鬧起來。
戈壁灘上風沙呼嘯,烈日炙烤著這片荒蕪之地。
陳諾和黃渤坐的那輛老舊吉普車,此刻被牢牢固定在一輛重卡的拖車架上。
這也是拍攝車內鏡頭的慣用手法了,吉普車並不真的開動,而是由重卡拖著,看似司機在開車,實際也就做做樣子。
同樣,鏡頭裡看似孤零零行駛在荒原裡的吉普。
實則周圍也是擠滿了劇組人員,就連陳諾那被風吹亂的碎髮,也是道具組用一臺黑色大風扇,窗戶外面往裡面對著猛吹出來的效果。
這個時候,重卡拉著吉普緩緩往回開,要回到剛才的啟始位置。
負責用風扇灌風的道具組小李開啟車門,遞過來兩瓶放箱子裡冰鎮過的礦泉水,說道:“諾哥,來,喝水。我用水給你吹吹,這天兒太熱了。”
陳諾也沒有客氣,笑著說了聲“好,謝了”,把水遞了一瓶給後座上的黃勃,
黃渤接過水,跟著道:“往我這來,對著我這吹!”
也難怪黃勃大呼小叫這個表現,只因在這中午時分,太陽直曬之下,車裡真的是太熱了。
他還好,風扇一直對著他在吹,後座上的黃勃基本跟在蒸谎e沒區別。
來之前,他只做好了吃沙子的準備。
但沒想到,他的戲從甘肅改到了XJ。
除了吃沙子之外,還要在這離火焰山不足一百公里的地方接受這等考驗。
6月份的XJ哈密,雖然還有到達7,8月那種體感五六十度的瘋狂程度,但是白天36-40度的高溫,也足夠讓人吃一壺了。
幸好這只是客串,也就一天的戲,沒有把小黑妹帶來,否則,人家小姑娘肯定要被曬得更黑了。
等到劇組的化妝師過來手腳麻利地開始來給他補妝抹粉,
扛反光板的助理和舉收音杆的錄音師也汗流滿面的湊了過來,一邊蹭著道具組的風扇,一邊誇道:“諾哥,演得太棒了!”
“那丟菸頭的動作帥爆了,我這輩子都學不來!”
“不光帥,最後那眼神絕了,我還以為真有卡車撞上來!”
“這才是影帝!”
陳諾真是服了,無奈道:“40度的天氣還要拍馬屁啊你們。可惜我不管賬,不然肯定給你們發點獎金。”
一群人都笑了起來,助理和錄音師哈哈道:“沒拍,這絕對真心話!”
“是,絕對真眨 �
其實或多或少,還真有點這麼回事。
至少在這短短的接觸時間裡,劇組的工作人員沒一個不覺得大跌眼鏡的。
陳諾是誰?
用道具組一個剛從陳凱歌《趙氏孤兒》劇組轉過來的工作人員的話說,那是“黃某明的爺爺”。
甭管從哪個角度看,那個在《趙氏孤兒》裡演男三號、不知道怎麼入了凱哥眼的傢伙,跟人比起來,估計連提鞋都不配。
可現場相處起來,感覺卻像是完全反了過來。
那位對外作秀時嘻嘻哈哈,好像平易近人,可一拍完戲,鼻子恨不得翹到天上去,跟劇組底層人連句話都不屑說,彷彿多開口都掉價。
反過來,這種真有資格耍譜的大腕,甚至耍起譜來都讓人覺得天經地義的大老闆,卻跟他們這些片場牛馬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的沒一點架子。
這讓人咋不感嘆一下下人和人的不同呢?
這時,另外一個道具組的小夥子跑了過來,笑嘻嘻地遞給陳諾一根新煙:“諾哥,給。諾哥你不抽菸,要不要我幫你抽?”
陳諾接過煙,斜了他一眼,笑著說:“算了,我對吃男人口水不感興趣。”
“哈哈哈哈。”
圍著的人全樂了,笑聲在風沙裡傳開。相互看看,都能看到彼此眼裡的感嘆。
這是真沒拿大家當外人啊。
沒想到啊沒想到,那些從《風聲》劇組傳出來的小道訊息,居然他媽是真的。
這誰想得到?
這裡的笑聲也吸引了推車上的其他工作人員,紛紛圍了過來問發生了什麼。
相互傳傳剛才的事之後,大家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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