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雖然我沒有看到,但是我知道的,你一定演得很好,因為你是我見過最好的演員。
這句話劉藝霏並沒有說出去,因為感覺太肉麻了。
尤其是她的念頭突然在黑夜之中蔓延開去,回到昨天拍攝的現場。
她放開了他的手的時候,說實話,她當時已經有些不清醒了。
人生中第一次和男人的親密接觸,隨之帶來的刺激,讓她猝不及防。和陳諾的對視更是讓她深深的代入到了那個情景當中。
或者說,是把那個情景帶到了她作為劉藝霏的生命裡。
她在意亂情迷之下,情不自禁的向身邊的這個男人獻出了自己的全部。
然後他呢?
事後劉藝霏回想起來,他的表情正如劇本上所寫的那樣,“帶著對靜秋憐惜和心疼的神情,老三縮回了他的手。”
劉藝霏在監視器裡看回放的時候,她覺得當時陳諾的樣子真就是那樣的。不多不少,不增不減。
真讓人感覺,他是在靜秋的阻止下,清醒過來,想起了自己的病,從而放棄了更進一步。
顯然,他在她身上摸了半天,摸得她都受不了了,他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更關鍵是,按照劇本,當陳諾收回手,重新為她蓋上被子的時候,她這時就應該說臺詞了。
但是她那個時候緊張羞澀得要命,腦子裡宛如一團漿糊,哪裡還想得起什麼臺詞?
這一幕有意無意的堪稱完美的表演,眼看就要毀在她自己的手上。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
陳諾說了一句根本不在劇本中的即興臺詞,他帶著一種尤其溫柔的神情,輕聲說道:“靜秋,好好睡吧。”
聽到這一聲靜秋,她才回過神來,說出了她該說的臺詞。
真就差那麼一點點,這一場戲就完了。
太險了。
要是靠後期救回來,肯定效果不可能像原版那樣。
難怪張一謱а菰诮裉斐燥埖臅r候,都要為他這次即興表演敬了他一杯酒。
劉藝霏就這麼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在腦子裡胡思亂想,同時聽著陳諾打電話。
這應該是在跟他的爸爸媽媽通話。所以,說的是西川話。不過,哼,西川話又怎麼樣?我一樣能聽懂。
啊,這是哪門語言?哦,韓語。應該是他爸媽從韓國收養的那個妹妹。嘖嘖,這說話語氣可真兇,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當他妹妹可真慘。
現在又是誰?文詠杉?不,不是,語氣不像。媛媛……媛媛是誰?他什麼時候又認識一個叫媛媛的女孩子了?哼哼,這個男人認識的女孩子可真多。
這次應該是文詠杉了,說話這麼溫柔。跟和自己說話完全不一樣。嗯,他們真的分手了嗎?一點都不像。
那為什麼小杉又說他們已經分手了?到底有沒有啊?
等到電話掛了,劉藝霏雖然很想繼續看節目,壓根兒不搭理他,但最後還是沒有忍住,拋下了電視上的正在演出小品的黃宏,轉過頭去,想跟他說兩句。
結果,看到這人居然還是沒有放下手機,重新埋下頭去,在用雙手發簡訊。
雖然過年是這樣,可一晚上好像是有做不完的事,也太過分了吧?
劉藝霏心裡面本來就莫名其妙有些不舒服,這個時候更是控制不住有點火氣上湧。
她和陳諾之前雖說蓋著一床被子,但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但現在,劉藝霏忍不住了,伸出腳,在被子裡往前踹了一下,同時叫了一聲:“喂,問你個問題。”
劉藝霏本來只是想輕輕踢踢他,但是,沒有控制好距離,感覺這一下,她的腳踢到了一個觸感有些奇怪的東西上面。軟軟的,但是又不是特別軟。
陳諾掛了文詠杉的電話之後,又收到了範繽冰的簡訊,這個時候正在回。
范小姐的簡訊,真是又黃又暴。讓他禁不住在腦子幻想著各種情節畫面,真的非常有感覺,結果最有感覺的地方突然捱了一腳。
試過的人都知道,似硬非硬的時候,措不及防那捱了一腳是什麼感覺。
不說魂飛魄散,起碼十秒鐘之內,絕對是眼冒金光,全身無力。
陳諾只來得及發出“啊”的一聲慘叫,就兩隻手捂住襠部,整個人縮了起來。
劉藝霏被陳諾這誇張的反應嚇到了。
“啊。怎麼了怎麼了……我我我,我踢到哪兒了?”
她下意識的把手伸進被子,想要去揉一揉她踢到的地方。
但是很可惜,諾哥的防備做得很足,雙手捂得嚴嚴實實,沒有被她佔到便宜。
劉藝霏的動作被擋下來之後,她才意識到她要去摸的是什麼地方。
之前她叫踢到的那個軟中帶硬的東西是什麼。
劉藝霏的臉一下子紅透了,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忸怩結巴的說道:“陳陳陳……陳諾,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沒事兒吧?”
陳諾雙手捂著檔,昂起頭,瞪著她說道:“你想幹嘛?你這是幫張一一報仇來了?”
劉藝霏最開始不明所以。
之後陳諾緩過勁兒來,沒好氣的跟她說起當初在電影學院門口,和張一一發生的事,她一邊聽一邊笑,覺得比電視裡的黃宏小品還好笑。
“結果呢,張導演後來原諒你了,還請你去拍了電影?”
陳諾點頭道:“嗯。他大人有大量。說起來,那個時候,我有點……不太正常,所以反應過激。”
陳諾就是這樣評價他剛重生的那幾個月的:不太正常。
對以後要過什麼樣的生活,非常的茫然。既想要改變,卻又不太知道從哪裡變起。幾乎每天都在跟自己較勁。反應到外界,則是對周遭的人事不是反應過激,就是有點木訥。
劉藝霏看著陳諾,心裡面突然湧起一股情緒,讓她不由自主的說道:“假如,那個時候我就認識你的話,那就好了。”
陳諾呵呵道:“你那個時候在做什麼?”
劉藝霏想了想道:“我應該是在香港。當時我拍了朱延平導演的一部電影,04年12月的時候在香港上映,我當時在那邊做宣傳。”
陳諾道:“是啊,你當時都在香港做宣傳了,我還在京城的衚衕裡裝聾作啞。你認識我幹什麼?來個大明星愛上我?”
劉藝霏愣了一下,臉有點微微發熱,有些生氣的說道:“什麼,什麼愛上你。陳諾,你再胡說八道。”
陳諾奇怪道:“我開個玩笑啊,你生什麼氣,年紀不大,脾氣不小。”
“誰讓你亂說的。”
“行行行,我不說了行吧。平白無故捱了一腳,連說都不能說了是吧。”
“那你,現在好點沒有?”
劉藝霏偷偷往他那兒看了一眼,陳諾把剛才蹬掉的被子重新拉上來蓋好,擋住了下半身,沒好氣的說道:“注意你的視線,不能看的地方就別看。懂不懂?”
“有什麼了不起的,哼。”
劉藝霏突然眨了眨眼睛,假裝一點都不緊張的樣子,問出了一直盤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對了,陳諾,你現在跟小杉到底還在談戀愛沒有?”
陳諾怔了怔,正想要回答的時候。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從窗外鋪天蓋地的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與此同時,電視裡五十位奧吖谲姷巧狭宋枧_,和盛裝打扮的董卿以及朱君等主持人一起,開始齊聲倒數:“十,九,八,七……”
在窗外提前點燃,轟隆作響的鞭炮聲中,電視裡“三二一”結束,傳來齊聲恭賀“新年快樂”的聲音。
2009年,陳諾重生之後的第五個年頭,就這麼準時又突然的到來了。
窗外的鞭炮聲又彷彿上了一個臺階,四面八方都在放,密密麻麻連成了一片。幾乎連面對面的話語都聽不清楚了。的確,2009年的小城郊外村莊,自然是家家戶戶都是要放鞭炮的。
所以,陳諾也壓根兒沒有聽見,劉藝霏在2009年新春到來的第一秒,跟他說了一句什麼話。
她臉蛋上像是鋪著一層薄薄的粉色,嘴唇微微動著,說得非常小聲,感覺比新年快樂還要更長一點。
不過陳諾也不在意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知道從這一天開始,他算是正式邁進他重生以來的新階段。
未來十年,將是他新裝上陣,大展拳腳的黃金時期。
十年後的他,能對現在這個身處湖北宜昌鄉下小旅館的他說點什麼。
是神采飛揚的大吹牛逼,還是欲哭無淚的自認倒霉?
一切都從明天開始。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聽話就打,聽話就哄
老張家今年是難得熱鬧團聚的一年。
他家老人前幾年走後,這一輩的四個兄弟姐妹除了他這個老大之外,都在天南地北打工。不是這家省錢不回來,就是那家沒買到硬座車票。
而今年,或許是過去的08年發生的事情太多,每個人都憋了一肚子的話。
因此老張的二弟三弟和么妹四家人,都難得從各地回了老家,在大年三十過來老張家吃了一頓團圓飯。
之後初一這天一大早,全家人去自家的土地上,祭拜了先人。
在老老老張和曾經的老姑娘的合葬墓前,老張上完香,叩拜完,突然想起隔壁的那一對小兩口。
當時自己給他們講了一個刪改版的故事,倒是忽悠得那姑娘掉了幾滴眼淚。
算算時間,也有半個月沒見著人了。
小王說是帶著媳婦去考察考察市場,也不曉得這山溝溝裡有麼子市場需要考察這麼久。
要說回西川去了,但也沒見著回來拿行李啊。
老張正想著一些無謂的外人,突然,他家裡人說話了。
一個年輕又尖利的女聲在他斜後方說道:“跪麼子跪。你看,就是你叫我跪,跪這一下,我褲子都弄髒了,我兩百多塊錢買的新褲子,張永勝,你說怎麼辦。”
他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轉過頭去,看到他家那個城裡的兒媳婦王涵正一臉不高興的拍著米白色褲子膝蓋上的泥灰。
他的大兒子張永勝則低眉順眼的站在旁邊,好言好語的安慰道:“我的錯我的錯,我沒把塑膠袋給你鋪好,不要生氣,回去我給你洗。你不要生氣嘛。”
王涵嘀嘀咕咕的說道:“洗乾淨了那就不是新的了,真的是,我在自己家裡面都沒跪過,跑你家來跪,都不知道是麼子鄉下規矩...真是人越窮規矩越多...”
這話說得有點不入耳了.....
老張看了看一旁的弟弟妹妹,還有自家幾個侄兒侄女。
雖然大人都裝著沒聽見,但看那些個小輩擠眉弄眼的樣子,老張臉上有點掛不住了,正要說兩句,最起碼打個圓場。
但他老伴搶先頂了一句,“嫌髒你可以不跪,誰稀罕?我們張家再窮,你也進了門。咋,現在反悔了?晚了我告訴你。”
老伴的這一句話說出去,那可算捅了馬蜂窩了。
他兒媳婦那城裡人的脾氣耍起來,哪裡管的上你是誰,當場就跟她婆婆媽吵了起來。
說到最後,王涵一邊抹淚,一邊嚷嚷著就要離婚。
這一下就徹底鬧大了,老張等了好幾年的孫子眼看就要飛掉,老伴也立刻沒了脾氣。
到了最後,別說張永勝差點當場跪下,老張這個做老子的,也不得不勸了半天,還讓她婆婆給她賠了個不是,才算是把事情勉強平息下來。
不過在回家路上,王涵嘴裡也依舊免不了絮絮叨叨。
一干親戚聽著也是面面相覷。
都在想,之前感覺老大這輩子可算苦夠了,張永勝還算出息,中專畢業之後在市裡找了工作。
還找了個城裡人處物件,本來買不起房,結不了婚。結果去年房價跌下來,把房子也買了。
眼看享福的日子就在後面,但沒想到,好像也沒想的那麼簡單。
“張永勝,你自己說,我王涵跟你結婚,是圖了你麼子東西?”
“我是不是像你媽說的那樣,為了房子?那房子我家是不是出了一半錢?”
“我爸前段時間是不是還說要給你換個工作?”
“說是不是有了小孩,就給我們買輛車?”
“我褲子幾百塊,我抱怨兩句怎麼了?那是你祖宗,又不是我祖宗!”
張永勝的妹妹,老張的二女兒張小梅聽到這兒,實在忍不住了,回了一句,“你嫁給了我哥,那也是你祖宗。”
王涵冷笑道:“呵呵,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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