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話都沒說完，陳諾就用雙手捧住了臉，發出了類似哭泣一樣的聲音。
羅伯和威爾面面相覷。
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的確，被羅傑·艾伯特這個原本他的頭號粉絲反戈一擊，的確是會崩潰的。
作為全美第一影評人，羅傑·艾伯特，也理所當然在羅伯·弗瑞德曼這次《暮光之城》的試映會邀請名單上。
邀請羅傑，不僅僅是看在這位影評名宿的影響力，
更重要的是，全美乃至全世界的電影人都知道，
這位年邁的美國老頭，是陳諾這位年輕的中國演員的擁躉。
從陳諾剛出道到現在，每一部影片都遭到了羅傑·艾伯特的盛讚。
什麼“天才”“奇蹟”“二十年一遇”之類的稱呼不要錢的往陳諾頭上套。
試問這種情況下，羅伯·弗瑞德曼怎麼可能不邀請羅傑·艾伯特呢？
他還等著這位老人看完電影之後，在他關注人數突破千萬的BLOG裡，為陳諾大吹特吹一通，給他們拉一下人氣呢。
結果，羅傑·艾伯特當天晚上看完試映會之後，回去僅僅用了三個小時，炮製出了一篇超長的大作。
光是標題，就給喜滋滋的登上blog網站的羅伯·弗瑞德曼當頭一棒，打得他眼冒金星。
“Genius is dead。”
——天才死了。
這就是老頭子的標題。
與尼采的那一句“God is dead”上帝死了，形成了絕妙的致敬和呼應，堪稱有趣。
但是，羅伯·弗瑞德曼並沒有任何點讚的心思，
接下來的正文，他一邊擦汗一邊看。
同時不得不承認，羅傑·艾伯特雖說已是風中殘燭，但老人家罵起人來，還是有當年風采的。
“狗屁一樣的電影，狗屎一樣的表演。”
“假如你沒有去過垃圾站，那麼走進電影院看這一部電影，你就立刻能增長你的見識。”
“劇情垃圾，攝影垃圾，導演垃圾，特效垃圾，演員更是垃圾中的垃圾。”
“克里斯汀·斯圖爾特，整個電影她都沒有笑過，一直半張著嘴一副出戲的樣子。羅伯特·帕丁森失去了他在《哈利·波特》裡的魔法，只有一張僵硬的帥臉，讓大家不至於對他的表演作嘔。”
“而那幾個卡倫家族裡的演員，對不起，我記不住你們的名字，因為我並不是專業的垃圾分類員。”
“凱瑟琳·哈德威克毫無疑問是一名好萊塢傑出的女性導演，然而，她在這部電影裡分享出來的唯一東西，就是她那一顆40多歲的少女心。”
“小說改編的劇本幼稚得讓人無話可說。在看片過程中，我甚至懷疑編劇是否是成年人，否則，他怎麼可以寫出吸血鬼在太陽下會發光的奇思妙想！？”
“簡直是弱智一樣的設定！”
“直到我看到影片最後，才恍然大悟，原來編劇梅麗莎·羅森博格，是個女人。”
“原來，原著作者，導演，編劇她們都是女人，正是這些女人們用她們粉紅色的幼稚思想，殺死了一名天才。”
“這是陳嗎？在觀影過程中，我無數次的詢問自己。”
“那個無時無刻不在影片中展露自己堅硬的下巴，每一個轉頭都恨不得把濃密的頭髮甩在空中，跟人說話永遠都是斜眼或者睥睨的白痴，
真的是啞巴，傑瑞米和JOKER的扮演者，來自中國的天才演員？”
“是什麼讓他變成了如此膚湹哪樱俊�
“他彷彿成了一個沒有絲毫感情的機器，而唯一的任務就是讓螢幕前的觀眾，欣賞他矯揉造作，毫無深度的表演。”
“作為一部愛情電影，我甚至無法從他的眼睛裡感受到一絲絲真情流露。”
“還記得藍莓之夜嗎，朋友們？”
“他面對艾瑪·斯通，可以用深沉愛意的眼神讓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沉溺其中。”
“但在這裡，他的眼睛就是兩個尋找角度的聚光燈。”
“它們只會閃瞎你的眼睛。”
羅伯·弗瑞德曼當時看到這兒，也就沒有繼續看了，因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又重新瞅了瞅羅傑·艾伯特的推薦指數。
一個孤零零的大拇指
外加一句尖酸刻薄的評語：“18禁。只要你滿了18歲，你就不應該為它走進電影院。”
自己沒有看完，但是羅伯·弗瑞德曼認為，陳諾應該是把影評看完了。否則不至於如此痛苦，連紅毯都不想走了。
看到對方悲傷頹廢的樣子，他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不過還是那句話，作為尖峰娛樂的CEO，羅伯·弗瑞德曼不得不為自己的職位負責，說一些非常冷血，也讓他很過意不去的話。
“陳，我理解你的心情。這部電影毀了，可能讓我們虧損，我也跟你一樣難受。不過按照合約，你還是應該……去走紅毯，做好你的工作。”
陳諾痛苦不堪的抬起頭來，說道：“羅伯，你說實話，我真的演的那麼差嗎？”
羅伯·弗瑞德曼說道：“可能是，可能不是……但是，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晚了，不是嗎？真要說起來，其實每一個環節都有責任。包括威爾，他作為現場製片人，卻沒有及時的阻止這一切，也是難辭其咎。”
威爾·理查森張了張嘴，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作為一個硬漢，他也不想辯解。
當初在片場，其實他和凱瑟琳都是被這位剛剛獲得奧斯卡的大牌演員所影響，從頭到尾都跟著對方的節奏在走。
他眼睜睜的看著這個中國人，在一次次的調整和重來中，在每一個鏡頭裡，追求最好的角度，讓他的臉看上去無可挑剔，充滿魅力，卻沒有去思考這是否是這部愛情電影所需要的。
羅伯說得沒有錯，這的確是他作為一個製片人的失職之處。
而凱瑟琳·哈德威克……
威爾·理查森發誓，只要他還活著，這個女人以後就不可能出現在他製片的任何專案之中。
別說導演，就連劇務都不行。
這個被自家男主角迷得神魂顛倒，忘掉該幹什麼的花痴女人，根本不配乾電影導演！
“羅伯說的對。陳，我也有錯，我當時就在現場，而我沒有阻止你，這是我的問題。”威爾·理查森面色黯淡的說道。
陳諾神情有點激動，“威爾，不，這不是你的錯，都怪我。上帝啊，我感到羞辱，自從出道以來，我從來沒有這種感覺。我絕不能認輸，我必須要重新證明自己。”
看著陳諾神色激動的樣子，羅伯·弗瑞德曼安慰道：“陳，你還年輕，你還有大把的機會，別灰心，真的。”
陳諾點點頭，道：“好的羅伯，謝謝。嗯，據我所知，吸血鬼2和3的影視改編版權，也在你們手裡。對麼？”
“吸血鬼？什麼吸血鬼？”羅伯·弗瑞德曼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你是說‘twilight’暮光之城？”
陳諾拍了拍額頭，道：“是的是的，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情緒激動之下，說錯一部摯愛小說的名字？
OK，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羅伯·弗瑞德曼點點頭，說道：“是的，在你同意出演之後，梅爾已經向我們轉讓了全部前三部的版權。你想說什麼，陳。”
陳諾握緊拳頭，說道：“我們再籤幾部吧，羅伯。你們以後準備拍幾部，我們就籤幾部。反正現在你們也不可能換人了，不是嗎？”
“我們就依舊按照之前的合約條款，我不會更改裡面的任何一條。雖然這一次，我應該只能拿到一張回去中國的經濟艙機票了……”
“但是，無所謂，我從來沒碰過錢，我對錢不感興趣。我要的是尊嚴。”
第二百五十三章 女孩們，尖叫吧
衝動的年輕人。
羅伯·弗瑞德曼在心裡默默的給陳諾下了一個評語。
在商場上縱橫多年的他，見多了這樣的人。
他自己也是從這樣一腔熱血的愣頭青，一步步轉變成現在這種冷酷無情的商場殺手的。
哪怕這《暮光之城》第一部眼看就要大輸特虧，但那又如何呢？
他只會止損，而永遠不會喪失理智。
事實上，暮光之城第2，3部什麼的，他已經打算束之高閣了。
拍個motherfucker啊，這還繼續拍？
真把美元當里拉？
雖然心中不以為然，但是，現在電影的宣傳依舊離不開對方。
所以，羅伯·弗瑞德曼說道：“陳，我讚賞你的決心，我也認同你的驕傲，不過，現在說這些都還為時過早不是嗎？我們現在還是先……”
“不，不早！”
陳諾站了起來，在空中胡亂揮舞著雙手。
假如有人從空中開著上帝視角，一直注視著陳諾。
他會發現，陳諾現在的表情和姿勢，和幾個月前，在南山養老院裡跟七弟學斬神的時候一模一樣。
差不多是瘋子預備隊了。
“羅傑·艾伯特在BLOG對他的上千萬粉絲那麼說，我昨天整整一夜沒有睡著。我想通了，你們都沒有錯。是我，是我的固執己見。在片場一意孤行，到現在才會害了大家。”
“我對不起威爾，對不起凱瑟琳，我也對不起你，羅伯。我對不起你們所有人。”
“我以為……我本以為……”
如果要陳諾為自己的表演打分，他一定會給他的臺詞打不及格。從一開始到現在，他的臺詞其實都是他表演裡最薄弱的部分。
正如此時此刻，本來打好的腹稿，情緒醞釀得這麼到位，突然腦子裡便一下子卡了殼。
以為……以為啥啊？
算了，應該差不多了，多說多錯，還是要快刀斬亂麻。
“來吧，籤合約吧，羅伯。”
羅伯·弗瑞德曼正看得有所感觸。
多麼質樸的年輕人啊。
從日本初見開始，他就這麼覺得。
突然聽到什麼籤合約，他一下子真有點反應不過來。
羅伯·弗瑞德曼眨眨眼睛，道：“陳，你說什麼？”
“羅伯，我已經把合約準備好了。”陳諾突然放大了聲音，喊道：“Chris，把我們的合約拿進來。”
希爾頓行政套房書房的門開了，齊雲天拿著兩份合約走了進來，臉上很是不滿意的樣子，什麼話都沒有說，把合約往陳諾面前一甩，轉身就出去了。
陳諾把那兩份合約遞給羅伯，道：“我已經簽好了。合約和我們之前簽署的一模一樣，除了約定的影片名字變了之外，沒有一個條款有變化。羅伯，你看看。”
羅伯·弗瑞德曼怔然道：“陳，你是認真的？你跟你的經紀人商量過嗎？我看他似乎並不贊同的樣子。而且，事實上我們並沒有準備拍第二和第三部。”
陳諾認真道：“別怪我的經紀人。他的眼裡只有錢，而我的眼裡只有電影。我當然知道羅伯你們現在不會想要拍續集，但是，總有那麼一天的，不是嗎？”
……
……
美國人籤合約和中國不大一樣，不需要公章，只需要公司法人簽字就算數。
因此，當羅伯·弗瑞德曼在那兩份合約上籤上自己大名的時候，頂峰娛樂和陳諾之間的《暮光》三部曲的片約就此達成。
不過對於陳諾來說，美中不足的是，羅伯那個老傢伙，也不知道是出於某種直覺，還是真的如他所說：“陳，我看好你的執著，我有預感，你會有一天帶領我們走向成功，因此，這一個條款，我覺得應該劃去。”
於是，就把那一條賣到3億美元以上，陳諾將獲得15%票房分成的條款劃掉了，而統一為票房2億美元以上，都是10%。
陳諾疑惑的問題，同樣也是威爾·斯坦森所疑惑的。
在他們先行出門，去往首映禮現場的車裡，威爾·斯坦森便皺眉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羅伯？反正都是無用的合約，是用來安慰陳，給他一點希望，讓他振作起來，投入宣傳的。”
“你糾結2億或者3億，10%或者15%有什麼意義？羅伯，你千萬別告訴我，你在五年內還有重啟這個系列的計劃。更別說，你奢望它有一天真的可以賣到那麼多錢。”
羅伯·弗瑞德曼嘆了口氣道：“威爾，威爾……你這個說法，就好像我們已經失敗了一樣。要知道，今天晚上才是首映禮，我們的電影還沒有公開放映，一切都還是未知數。萬一一切都沒有那麼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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