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但如此一來,又不禁讓陳諾反思,當一個獨立的人格面對另一個人哪怕關係親密血濃於水的時候,無上限的忍讓和包容又是否應該?
當劇本中的那一幕,監獄裡的盧泰宇,猛然回憶起幼年被惠子喂下農藥的時候,
那一刻必然降臨的情緒爆發之中,是否真的應該像奉俊昊所說,
他是不無怨恨的說出那一句臺詞:“媽,你當時是想殺了我。”
還是說,以一種更加釋然的態度去說呢?
聽崔雪莉說完之後,陳諾忍不住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所以,你恨她嗎?你的母親。”
崔雪莉愣了愣,最後她猛的搖頭道:“不,不恨。”
陳諾又很認真的問道:“哪怕,她這樣做,最終可能會殺了你?”
崔雪莉這一次愣得更久了。
隨後,她看著陳諾的眼,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
她突然拉開了她那身小白裙旁邊的拉鏈,
讓裙子一下子滑落到了腳踝。
露出了花骨朵兒般,穿著少女內衣的柔嫩身體,以及軀幹上的累累瘢痕。
四肢沒有,因為那是會被看出來的地方。
但在那些輕易不會被看出來的地方,都是一些老傷了。燙傷抓傷,鞭痕棍棒,光是陳諾能夠辨認出來的就有這些。
那些原本也應該是白嫩的皮膚,讓這些凌亂的傷疤塗抹成了一副宛如來自地獄的景象,
韓正浩面無表情的看著。
崔雪莉眼裡含著晶瑩的淚光,用沙啞的聲音道:“我爸爸他喜歡打我。是母親,她一直保護我……”
“所以我......不,我不恨。”
第二百四十四章 “哥哥。”
貧窮又卑微的少女,輕脆堅定的聲音迴盪在富麗華貴的總統套房裡。
她所困擾的問題,面對的這一場即將把她拖入深淵的危機,對於宋倩、鄭秀晶等人來說,可能是聞所未聞。
但對於這間套房裡的幾個衣冠楚楚男人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齊雲天之前在聽宋倩描述崔雪莉家事情經過的時候,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很慘?
那要不要去美國巴爾的摩或者任何一個毒蟲遍地的貧民窟瞅瞅,看看那裡是什麼樣子?
陳諾也一樣。
崔雪莉說的時候,他甚至還能去想他的電影。
理由很簡單,他是西川人,他知道現在的大涼山和十年二十年後不一樣。
韓正浩就更別提了。
但凡有一點感情都不會大搖大擺的把女人稱之為菜。
不過,在崔雪莉讓裙子墜地的那一刻,當她坦坦蕩蕩的露出滿是傷痕的肌膚的時候……
哪怕心狠如鐵的韓正浩呢?
哪怕什麼都沒聽懂的,還對女人毫無感情的齊雲天呢?
誰不被崔雪莉的樣子震動那麼一下。
雖然也只有一下,但想想這兩個人是什麼品種,也依舊可以看出來崔雪莉傷痕累累的身體有多麼的震撼。
更別說直面少女的陳諾。
作為一個擁有正常三觀的男人,哪怕聽得再多見得再多,也是有點扛不住這種戲劇化場面的,
他一下子把電影拋到了九霄雲外,心裡罵了一句MMP,直接拿起沙發上的一張羊絨毯,衝過去就把崔雪莉全身給裹了起來。
然後趕緊用中文喊媽:“天哥,快快快,這小屁孩瘋了。把她快點帶進去,幫她把衣服穿好。”
陳諾的的手和毯子伸過來的時候,崔雪莉本能的有一個反抗的動作。
但陳諾的動作太快了,根本沒有給她拒絕的空間,一下子把她連人帶頭都給矇住了。
崔雪莉眼前陷入一陣黑暗,讓她瞬間有點心慌,
一隻暖烘烘的手隔著毯子,很用力的摟住了她的肩膀,抓得她有一點點疼。
他在毯子上不停地拉扯的,最後把她整個人全部都裹得嚴嚴實實,也把最後一點透光的縫隙都遮住了,讓她完完全全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崔雪莉一直以來都很怕黑,睡覺也從來不關燈,這一點宋倩和鄭秀晶都知道。
而且,自從她小時候被父親虐待後,她便非常討厭男人的任何碰觸。
所以在這一瞬間,她既害怕又反感,想要從對方的手裡掙扎逃脫。
但是馬上,她聽到了那個人在說話。
他說的應該是中文,因為她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但是,語義的缺失,卻彷彿並沒有成為情感交流的障礙。
她聽懂了男人在說什麼。
他那慌慌張張,大喊大叫的聲音,再配合著他有些忙亂的動作,其中所表達的含義,實在是太明顯不過了。
就連她這個經常被人說傻的人也能夠體會得出來。
黑暗中,崔雪莉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一下子不慌了,
心安定而平穩的跳動著,
在密不透風的黑暗中,崔雪莉等待著,給予了她溫暖的毯子,又為看到她身體而慌亂的那個人,會把她引向何方。
但沒有引,他把她抱起來了。
原因是齊雲天聽到陳諾的召喚,攤手道:“怎麼帶?我帶不了啊。你把她眼睛都遮起來了。她走不了路啊。”
這不廢話嗎?
能不一下子把眼睛矇住嗎?
那種情況下,難道他還能慢條斯理的給她穿成紗麗的樣子?
陳諾懶得和齊雲天廢話了。
反正他這段時間可是天天在健身房擼鐵的。
彎腰一抄手,直接把面前這個至少170cm的巨型蘿莉來了個公主抱,三兩步就邁進了他這間總套豪華的主臥裡。
陳諾把崔雪莉橫放在了床上,眼神避開她從毛毯下面露出來的那一雙雪白筆直的長腿,叮囑道:“把衣服穿好再出來。”
說完,他沒聽到女孩吭聲,有點不放心,把她頭上的毯子拉了一點下來。
露出崔雪莉的小半張臉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女孩澄澈的眼眸一霎不霎的看著他,轉都不轉一下。
對這個一言不合就脫衣服的瘋丫頭,他用韓語有點語氣不善的說道:“你聽到我說的沒有?穿好衣服再出來。”
“歐巴。”
女孩的聲音細若蚊吶,
陳諾沒太聽清,皺了皺眉,又問道:“你說什麼?”
崔雪莉又說了一遍,這一次她的聲音稍稍大一點。
少女特有的清脆嗓音,就像風中叮噹的風鈴。
陳諾聽清了。
她答非所問。
她在喊他:“哥哥。”
……
陳諾從臥室裡走了出來,順手把門關上。
面對韓正浩的目光,他若無其事的笑了笑,說道:“艾古,韓部長nin,你可真是個好心人啊。那現在故事也聽完了,你準備怎麼幫助你這個好像有點可憐的同胞小姑娘?”
出乎陳諾意料的是,送選單的皮條客似乎並沒有拒絕的意思,更沒有勸說他的意思,反而,真特麼像是剛去聯合國婦女權益保護組織交了錢,入了個會。
韓正浩露出特別溫和的笑容,說道:“陳先生你放心,我等會就去問問,看究竟是哪一家的人在做這件事。我會想辦法把這件事事情解決掉。”
陳諾忍不住讚歎道:“韓部長,你這麼優秀又善良,我要是這次不去拿個戛納奪一個影帝,真沒有臉再回來見你了。”
韓正浩微笑道:“假如真有那麼一天,希望陳諾xi能夠在李會長面前替我美言兩句。”
“這是當然。”
陳諾跟韓正浩聊了一會,覺得此人聊起天來讓人感到十分舒服,哪怕馬屁拍起來也是恰到好處。
還是那句話,真是人才。
過了一會兒,崔雪莉從房間裡出來了,裙子也穿好了,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烏黑濃密的長髮垂落下來,擋住了她的臉。
她沒有看陳諾,而陳諾顯然也並沒有再跟她說話的意思,笑著對韓正浩道:“那就這樣吧,韓部長。”
韓正浩微笑道:“好的,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再見。”
又轉頭對崔雪莉說道:“這位,請跟我來,我再問你一點事情。”
……
……
五天之後,韓正浩從辦公桌上的鏡子前移開了目光,淡淡的看向地上的男人,“所以說,我找了你五天,結果最後你告訴我,這件事你們辦不了?”
男人跪在他面前,苦笑道:“韓部長,不是,這個小妞的家人的的確確是我手下的人在聯絡,但是……”
“但是什麼?”韓正浩繼續打量著鏡子裡自己的樣子,胡茬似乎沒有颳得太乾淨。今天晚上,他約了個挺上道的小演員,已經在江南訂好了酒店。下班之後,就可以過去了。
男人愁眉苦臉的說道:“但是這件事就算我放手了,別的人也會插手進去的。本來就不是我們謩澋氖拢悄沁叺母改钢鲃勇摻j的我們。”
韓正浩輕聲道:“噢?”
男人嚇得一哆嗦,趕緊解釋道:“真的,韓部長nin,我真的沒有騙你。你想,那個崔雪莉她本來就是SM公司的練習生,李秀滿還對她挺看重,要不是她媽主動聯絡我們,我們也不會這個時候去找她。畢竟……她以後的身價肯定更高。現在就讓她上選單,那其實是賠錢的。”
韓正浩若有所思的點頭道:“那她家是欠了賭債,還是什麼?”
男人搖頭道:“沒有,聽說她爸媽是準備拿了錢出去旅遊,說是想去坐郵輪,來一次環球旅行。”
韓正浩愣了一下,哪怕是在他的職業生涯裡,這種情況都還挺少見。
男人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所以,就算我們放手,那女人也一樣保不住。”
如果真是這樣,那倒是真沒錯。父母親要賣女兒的話,有一萬種方法。
那該怎麼辦?
韓正浩想了兩秒鐘,突然笑了一下。
該怎麼辦又不關他的事。
正好借這個機會再去拜訪拜訪好了。
五分鐘之後,推掉了約會的韓正浩走出了辦公室,問跟在的手下道:“這幾天他都在南山療養院?”
“對,四天前進去的,一直沒有出來。”
“阿西巴。”韓正浩有些疑惑,“他在裡面幹什麼?”
“他不是說跟拍戲有關嗎?”
“西八、我難道不知道?我只是想不通,為什麼要花這麼多時間?阿西巴,你要是得了奧斯卡,你會去住精神病院嗎?”
“呃,會不會他本身精神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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