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1147章

作者:跳水蛙蛙

“小傢伙,在LA嗎?”

“在。”

“那出來喝一杯吧。”

“好。”

……

事實證明,陳諾口中的“沒時間”和“太忙”,絕對是分人的。

對於某些手握千億美元市值的矽谷暴君來說,他忙得只有兩個月之後才能勉強抽出時間見一面。

但對於某個至今連一座奧斯卡最佳導演小金人都沒撈著的英國老頭,他卻可以在深夜十一點,毫不猶豫地抓起車鑰匙出門赴約。

和雷德利見面的地方是在伯班克的一家小酒館,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

不過看上去周圍挺安全的,雖然僅僅只有令狐陪著他,但陳諾依舊毫不猶豫的推開了酒吧的門。

裡面坐滿了酒客,吧檯上,卡座上,幾乎都是三三兩兩正在交談的男人,誰也沒朝他投來目光。

戴著鴨舌帽的陳諾站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就看到那個不正經的英國老頭坐在一個角落的位置,笑著朝他招手。

“怎麼,剛下班?”

陳諾走過去,就開了一個玩笑。

因為對於諸多電影人來說,伯班克正是這麼一個上班的地方。

這裡不僅坐落著華納兄弟和迪士尼的全球總部,更密集分佈著無數攝影棚、特效公司和後期工作室。

相比於比弗利山莊,或者星光大道,其實這裡才是好萊塢電影工業真正的心臟。

出沒在這附近老酒館裡的,大都是剛從各大片場和錄音棚裡走出來、滿身疲憊的電影人。坐在這裡喝上一杯,確實就跟工廠工人剛下班打卡一模一樣。

“哈哈。”老頭笑了,並沒有順著他的玩笑跑火車,而是說道:“請坐,小子。”

就在陳諾落座的時候,令狐說道:“老闆,我去找個位置等你。”

陳諾點了點頭。

於是,這個身材並不起眼的西川漢子就像一道無聲的影子般,悄然融入了酒館的人群中。但陳諾很清楚,他一定會待在某個視線絕佳的角落裡,警惕地注視著這邊的風吹草動。

正如他這麼多年來一直默默堅持的那樣。

“爵士,怎麼想起找我喝酒?是想把我灌醉找我復仇嗎?”陳諾道。

“我找你復什麼仇?”雷德利有些奇怪的說道。

陳諾聳聳肩,說道:“如果不是我,你可能現在已經拿到奧斯卡最佳導演了。”

“哈哈哈。原來你說的是這個。”雷德利笑道,“得了吧,如果沒有你,我估計連現在手裡這一座都沒有。”

陳諾道:“好吧。那你找我做什麼?想我了?”

雷德利微笑道:“算是吧。”

這老頭莫名正經的樣子,讓陳諾差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擺手道:“別這樣老頭,你有話直說。只要不違法,我都可以幫你。”

“哈哈,是嗎?那能不能借我十億美金?我準備用五億把奧斯卡組委會買下來,讓他們給我造獎盃玩。另外五億,我準備去收購一家二線的好萊塢製片廠,然後強制簽下你,讓你接下來的後半輩子只給我一個人拍電影。”

“…………”

“好了,不逗你了。”雷德利笑道,“我沒什麼事,只是想在去澳洲之前見見你。”

“去澳洲?做什麼?”

“拍電影啊。”

“what?”陳諾大吃一驚。

“哈哈,這麼驚訝做什麼?還記得《絕命火星》後半段宣傳的時候,你一個人去亞洲跑路演,我沒有陪你一起去嗎?”

“啊哈。”

“那個時候我就已經開始看景和搭棚了,準備重啟《異形》,拍它的前傳。澳洲那邊的製片稅收補貼非常誘人,而且二十世紀福克斯也願意看在《絕命火星》的成功上,為這個專案買單。所以,就這樣,下週即將開機。怎麼樣?是不是沒想到。”

看著面前這個老頭,陳諾早知道此人素有“好萊塢勞模”之稱。從七十年代末期拍攝《異形》第一部一舉成名以來,他幾乎就從未放下過手裡的導筒,即便如今已經是快八十歲的高齡,依然保持著極其恐怖的創作精力。

但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這老頭居然瘋狂到了這個地步——

《絕命火星》才剛剛結束多久啊?

這人轉頭就無縫銜接,又要拖著一把老骨頭飛去南半球開始拍異形!?

“你沒有搞錯吧?你不給自己放個假?”

雷德利笑了,說道:“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問題。原諒我,這段時間籌備電影實在太忙了,我今天才聽說,你接了達米恩·查澤雷的新片,馬上就要進組開機了,對吧?你為什麼不給自己放個假?”

“那是之前早就簽好的合約……”

雷德利聽他說完,而後笑了起來,“你剛說的那些,好像是一直向我解釋,你沒有那麼勤奮,你是被迫的你是無辜的巴拉巴拉。”

陳諾愣了一下,而後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感受。

雷德利拿起酒杯,和他的杯子輕輕碰了碰,自顧自地喝了一大口,也沒管陳諾喝不喝,又接著說道:“其實我明白你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在這個行業裡,‘勤奮’並不是什麼褒義詞,對吧?人們總是更喜歡那些天才神話。如果影評人用‘勤奮’這個詞來評價一個導演或演員,那其實就是在拐彎抹角地嘲笑他是個毫無靈氣的平庸之輩。”

“你不想被人冠以勤奮之名,我非常理解。”

陳諾此刻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因為雷德利說的真的就是他內心底的大實話。他確實不想被外界這麼說。他寧願被當成一條無所事事的懶狗,偶爾出世,便驚鴻一瞥,驚豔世間。

而非一年接一年的拍戲,做事,彷彿一刻不得停,停下來就是犯罪一樣。

可事實上,

他雖然暗自喊了許多次他想要休息,想要躺平,但是,作為一個重生者,作為一個經歷過生死的重生者,他卻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時間的意義,更明白生命的重量!

他不想無所事事的虛耗光陰,他想要讓自己的每分鐘每秒鐘都變得沉甸甸。

雖然會疲憊,會休息,但每當他恢復過來的時候,骨子裡的那股勁兒總會讓他收拾行囊,再上征途。

這樣的行為,屬實不被任何人理解,包括他的父母,他的女朋友們,甚至以後還會包括他的子女,因為他缺席了他們的成長時光……但是,他又該如何向他們解釋?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老頭這時候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又繼續說道:“小子,你知道嗎,以前有個人曾經對我說過,他說,勤奮從來都不是一件令人羞恥的事情。擁有天賦卻不拼命去榨乾它,停下腳步任由自己被安逸慢慢腐蝕,那才是真正的羞恥。”

“知道那是誰說的?”

“誰?”

雷德利拿起酒杯,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這裡跟40年前有很多不同了。那裡,以前才是吧檯,這裡,以前是一個儲物間,卡座也沒有那麼多,面積比現在要小大概三分之一,有的時候來得晚了,連位置都沒有,只能站著,拿著一杯威士忌,在人群裡隨便找上一個同樣沒位置的傢伙,就可以熱火朝天地聊上一個晚上……”

陳諾靜靜的聽著。

“……我就是在這裡,遇到了庫布里克。”

雷德利說完,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笑了笑,說道:“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庫布里克。”

“1979年,我那個時候才剛剛拍完我的長片處女作,正因為接手了一個太空怪獸的劇本而感到自我懷疑。而他呢,正好準備動身去英國,籌備他那部關於雪山鬧鬼酒店的新片——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一部叫《異形》,而另外一部,則是:《閃靈》。”

“我就跟他在這個酒吧的角落裡,聊了起來。”

“他沒有大導演的架子,滿嘴都是粗口和髒話,瘋狂的咒罵一切,罵製片方,罵劇本,罵演員……他暴躁地抱怨整個好萊塢都充斥著懶惰的蠢貨,說他們稍微展現出一點可憐的天賦,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賣掉,換取比弗利山莊的豪宅和泳池,然後在安逸中徹底發爛發臭。”

“然後他盯著我,說出了剛才那句話。”

陳諾靜靜地握著酒杯,眼神微動。

“就是因為這句話,這三十多年來我像個停不下來的瘋子一樣,一部接著一部地拍。”

雷德利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苦笑道,“我不敢停下,不敢給自己放長假,我生怕一旦停下來休息,我身上那點僅有的才華就會被好萊塢的安逸徹底摧毀。”

說到這裡,老頭又舉起酒杯,向前探了探身子,重重地碰了一下陳諾的杯沿,隨後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陳諾跟著喝了一大口,冰涼的威士忌順著喉嚨灌入胃裡,瞬間又化作一團灼熱的火焰,讓他的頭腦變得異常清醒。

老頭撥出一口濃重的酒氣,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老眼死死地鎖定住他,

“今天下午,當我聽說你明天就要去拍一部不知前途的歌舞片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你跟我一樣……你也是被那種生怕才華溜走的恐懼感驅使著,像個上緊了發條的機器不敢停歇。但是很快我就反應過來,你跟我一定是不同的。”

“你這傢伙,哪怕你躺在功勞簿上玩一輩子女人,你也不可能擔心自己的才華消失。可是你現在,你卻像頭牛一樣,一部接一部的拍,彷彿有誰拿著槍在背後追你一樣。”

“我只能說,不管是什麼原因,但這真的很棒。”

“如果擁有能夠演好戲的天賦的人,好萊塢每年都能出那麼幾個,那麼,既擁有絕頂的專業天賦,又還能勤奮工作的人,我這輩子見過的演員裡面,你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庫布里克活著見到你,他一定會對你大肆褒獎。”

“所以,小子,不管你有著什麼樣的特別理由,讓你不知疲倦的奔跑,都請繼續下去吧。用極致的勤奮,去兌換你的天賦。”

“讓你剛剛拿到的這座奧斯卡,成為你的開始,而非終點。”

“終有一天,國籍,膚色,以及好萊塢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與偏見,都不能再成為阻擋你的藉口或者理由。你會在電影史上留下你的名字,它將不在別的地方——”

“在最高處。”

……

“嘿,保羅,那個中國人站在那裡很久了,我懷疑他正在偷竊我們的商業機密。你最好去看看。”

“你認真的嗎傑克,商業機密,在這裡?”

“否則他為什麼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就拿著一杯清水。除了這個你還能有更好的解釋嗎?你知道的,中國人總喜歡偷竊我們的東西,他可能就是某家中國電影公司來派來偷竊創意的。你確定你不管嗎?”

“好好好,傑克,我去看看。”

“不光是看,把他趕走!作為一個夜色酒吧的10年老顧客,我不喜歡在這裡看到中國人!我和我的朋友們都是!”

……

“所以,那真的是一部歌舞片?”

“是的。”

“哈哈哈,我真的難以想像,你演歌舞片的樣子。到時候上映,我會第一時間買票。”

“說真的,我也沒有辦法,我只能盡力而為,很可能這一次就會被我搞砸。”

“你這段時間還在跟艾瑪·沃森約炮沒有?”

“……我沒有。”

“真的嗎,那肯達爾·詹娜呢?”

“雷德利,你改行在TMZ上班了嗎?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還有沒有跟那個女記者聯絡?”

“當然沒有,我只是,你知道的——一夜情。但是你那邊就要複雜得多……”

正當跟雷德利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酒吧的一個角落裡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當聽到其中那個帶著西川口音的英文,陳諾第一時間站了起來,衝了過去。

扒開人群,只見令狐被幾個醉醺醺的醉漢圍在了中間,其中一個大鬍子壯漢正一邊推著他的肩膀,一邊罵罵咧咧道:“滾出去,黃皮猴子!這裡是伯班克,不是你們該待的唐人街!”

令狐在對方巨大的體型壓制和推搡下微微退了半步,雙拳攥緊,一雙眼睛彷彿要噴出火來,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白人。

陳諾知道,以令狐的身手,想要放倒眼前這幾個步履蹣跚的醉鬼恐怕連十秒鐘都用不了。

但他依舊一動不動。原因自然不言自明。

不過怎麼說呢?

當聽到那幾個人口中依舊在肆無忌憚地噴灑著汙言穢語:

“聾了嗎?聽不懂英語是吧?帶上你們的臭味滾回亞洲去!”

“瞅瞅這矮子,連個屁都不敢放,活像條不敢咬人的野狗!”

“法克!趕緊滾,別讓他髒了我們喝酒的地盤!”

在這昏暗嘈雜的環境下,在剛才那幾杯高濃度威士忌的辛辣後勁下,陳諾只覺得胸腔裡猛地湧出一股暴戾之氣,燒斷了理智的引線。

雷德利剛才所說的好萊塢那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與偏見,在此刻化作了最具體的現實,赤裸裸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或許在未來,他能有更加成熟體面、更加有意義,也更有力量的方式,去回擊這種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

也或許在清醒的時刻,他能有一萬種兵不血刃的手段,讓這幾個酒鬼在洛杉磯的電影行業里社會性死亡。

但在此刻,他卻根本想不到這麼多。

他直接攥緊雙拳,猛地衝出人群,朝著那個背對著他、還在喋喋不休的大鬍子壯漢的側臉,狠狠地掄出了一記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