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皮帕道:“但如果不是……”
“如果萊昂納多又交出了一個典型的萊昂納多式表演,那我們終歸還是要面對這個問題。到時候我們的最佳男演員給了埃迪·雷德梅恩或者別的什麼人……你準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只能裝聾作啞了。”皮帕聳聳肩。
馬克笑了起來,“別難受,其實想想也沒什麼,反正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幹的,不是嗎?不然《黑暗騎士》的那一年,我真的想不出當時我們的最佳男配角為什麼會給布蘭登·格里森。我不是說在《殺手沒有假期》裡他演得不好,只是那可是JOKER!你知道的,哪怕過去整整七年,歐洲的年輕人依舊把它當成某種符號。”
“我知道,到現在外界很多人提起這件事還是那副表情。如果這一次再……那就是第二次。想想我都頭疼。可這有什麼辦法?”皮帕轉過頭,看向電視,語氣忽然軟了下來,“但其實我挺喜歡他的。”
“我也是。噢,來,一起聽聽他要說什麼。”
電視上,
“我們現在來聊聊關於你們人生中的第一次試鏡。”
格雷厄姆·諾頓神色中收斂了些許戲謔,“你們四位湊在了一起,這大概是《諾頓秀》史上含金量最高的一刻……但我想把時間倒回去,回到你們還什麼都不是的時候,能不能跟我們分享一下你們還是菜鳥時候的經歷。梅麗爾?”
“噢,我……我得好好想想,那對我來說太久遠了。要不你先說?”梅姨衝身邊的黑頭髮男人示意了下。
陳諾想了想,說道:“我的第一次正式的試鏡,是我老師帶我去的,是試鏡中國一個大導演的歌舞片。在場的有導演有製片人,還有我們中國的一位大明星……”
“我打賭,他現在肯定沒有你出名。”諾頓笑著道。
全場一陣笑聲,
陳諾笑著道:“不是他,是她。後來我們也成了很好的朋友。總之當時我很緊張,進去之後,他們什麼也沒要我做,直接就讓我唱歌,你們想像一下,我那個時候才18歲,我會什麼?我什麼都不會,所以我唱完之後,製片人當著我的面告訴我,你唱得太爛了,你可以直接回家了。”
“woooo~”
現場一片惋惜的聲音。
以歌舞愛情片《紅磨坊》拿到奧斯卡影后的妮可·基德曼小姐,明顯是昧著良心說道:“我相信你唱得沒有那麼糟糕。”
“謝謝,但確實不怎麼樣。”陳諾笑著說,“不過我也沒走,因為我老師跟導演是朋友,最後我還是留了下來,跟周迅——她真的是一個超級巨星,一個非常優秀的演員,她還在《雲圖》裡演過一個很重要的角色。你們如果看過就知道,她真的很棒——試了一段戲。最後我就拿下了那個角色。”
“就這樣嗎,沒有一點轉折或者戲劇性的地方?陳,我想聽的是你倒霉的一面。”諾頓故作不滿的說道。
“倒霉的一面嗎~我演完之後我老師把我訓斥了一頓算不算?”
“哦耶斯!就是這個,來,詳細說說。”
全場頓時笑聲一片。
陳諾跟著笑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我在試鏡時候,演的是一個壞記者……”
“有多壞,有沒有報道你和艾瑪的那個記者壞?”諾頓插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諾笑道:“對,差不多就是那麼壞。周訊在試戲裡演的是她本人,一個明星。在那場戲的最後,我作為記者,要用我拍到的緋聞照片去威脅她。我當時做了這麼一個動作……”
他站了起來,他用側面對著觀眾席,微微低頭,隨後猛地轉身、回頭。也沒有多餘的肢體動作,只是在那定格的兩秒鐘裡,用一種冷燦燦的、帶著某種黏膩貪婪感的笑容,盯住了身旁的梅麗爾·斯特里普。
梅麗爾·斯特里普往後靠了靠,臉上露出一抹驚愕的表情,一隻手按在胸口——像是真的被嚇到了。
現場先是安靜了一秒,
然後瞬間掌聲和歡呼聲一起響起。
“哇哦!”諾頓誇張的用他的大嗓門大叫起來,“我現在看到了什麼?這是梅麗爾·斯特里普跟諾陳之間的即興對戲,就發生在我們現場!OMG!這簡直是太————神奇了!”
陳諾和梅姨都笑了起來。
“謝謝。”
陳諾笑著跟梅姨抱了一下,接著坐回沙發,繼續說道:“我當時自以為這個動作很酷。結果試鏡一結束,我的老師——她是一位非常嚴謹的表演系教授,她板著臉跟我說:‘陳諾,你剛才演的是什麼?你以為你是在拍洗髮水廣告嗎?你要演的是一個貪婪的壞人,而不是一個準備上封面的模特。”
“我想你的老師是一個十分嚴厲的人。”凱瑞·穆里根笑說道,“剛才我覺得你其實很好。”
妮可基德曼笑道:“我也覺得。”
諾頓道:“拿個獎都沒問題。”
陳諾搖搖頭,“當時製片人也挺喜歡,但是我老師——在我拿到了那個角色之後,我老師當時在車裡,幾乎是拍著方向盤對我吼,她讓我別這麼演,不要過早地去進行商業化的自我包裝,不要去迎合觀眾。她說演員的工作是忠於角色,不是忠於鏡頭,不要因為一時的輿論,就把不屬於角色的東西硬塞進表演裡。”
“哇。”諾頓感嘆了一聲,轉頭問道:“梅麗爾,你覺得他老師說得對嗎?”
“她說得對。”梅麗爾·斯特里普沒有笑,挺嚴肅的道:“完全正確。我個人覺得,這是值得所有年輕演員傾聽的好建議。陳的老師是一個真正懂行的人。能夠在年輕時候遇到這麼一個老師,你非常幸摺!�
“是的,我也這麼覺得。”陳諾點點頭道。
“聽起來你是一個很念舊的人。”諾頓說,“所以我很好奇,在你的職業生涯裡,除了你的老師之外,還有沒有什麼人對你產生過很大的影響?”
“當然有,很多人。”
“事實上我手裡有一件爆料。”諾頓看著手裡手卡,“在愛爾蘭都柏林機場工作的凱瑟琳·莫斯女士告訴我們,你曾經在去年去過愛爾蘭,去找一個人。能不能告訴我們你是去找他做什麼的?”(714章)
陳諾怔了一下,隨後哈哈笑道:“哈哈哈,噢,你們連這個都查到了。是的,我當時是因為演戲的事情,去找丹尼爾。丹尼爾·戴-劉易斯。他曾經邀請過我去他的莊園做客,而我那個時候因為在準備現在這部電影,關於角色我有些摸不到頭緒,於是我就去了,在他的莊園裡住了幾天……我們相處得很愉快,他很無私,知識淵博,對於演技的認知讓人歎為觀止,我從他學到了很多東西。可以說,他也是我的老師,我非常感激他。”
“丹尼爾·戴-劉易斯的愛爾蘭莊園可不是那麼容易去的,你感覺怎麼樣?“
“有點偏僻,我坐了大概4個小時的車,然後到了莊園之後,他居然化妝成一個園丁來迎接我們,那一段絕對是我人生中最魔幻的經歷……”
電視上的黑髮年輕人坐在紅色的沙發上侃侃而談,過了一會兒,諾頓又把話題轉向了梅麗爾……
直到這個時候,一直在盯著電視的馬克和皮帕一臉驚訝的對視一眼,
“你知道這件事嗎?”皮帕問道。
“不,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馬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很有意思,不是嗎?你覺得這對學院的會員們會有什麼影響?要知道,在他們那些人看來,丹尼爾·戴-劉易斯就是上帝。而現在,陳去了上帝家裡做客,還住了好幾天。而據我所知,丹尼爾除此之外,似乎沒有邀請過任何人。”
“是的,是這樣。”皮帕點了點頭,而後靠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
“我覺得可能影響會很大,”她慢慢說道,“你知道我們的會員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當中有一部分人——我不想說得太難聽,但你我心裡都清楚——他們對一個亞裔演員能不能拿最佳男主角這個獎,是有保留意見的。不是所有人,但確實有一部分人。他們不會說出來,但在投票的時候,他們會有些偏好。”
“而現在丹尼爾替他解決了這個問題。”馬克說。
“某種程度上,是的。”皮帕點了點頭,“丹尼爾·戴-劉易斯在我們學院的分量,你比我更清楚。他是三座奧斯卡影帝,但更重要的是,他是愛爾蘭人,他是我們的人。我們的會員不一定會被好萊塢的風向左右,但丹尼爾——那是另一回事。”
馬克慢慢點頭:“所以,那些原本可能正在因此猶豫的人,現在多了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不是說服自己。”皮帕糾正道,“是給自己一個臺階。”
馬克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所以,你現在還覺得他有機會了?”
皮帕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至少……這件事變得比我預想的要複雜了。”
第七百九十章 JOKER
柏林,深夜。
Berghain門口的隊伍像一條沉默的蛇,蜿蜒在灰色的混凝土牆邊。
作為全世界最負盛名的夜店,這座由東德時代的老舊發電廠改建而成的龐然大物,每個週末都會有上千人在門口排上三四個小時的隊,只為接受那位滿臉紋身的門衛斯文·馬夸特的審判。
而名氣、財富、長相,在這扇門前統統不管用。
“真的假的?柯南·奧布萊恩來過都被拒了?”
陳諾一邊笑一邊問道,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條漫長的隊伍。
“Ja~(yes)”一頭金髮的托妮·伽恩笑嘻嘻地說道,“帶著整個攝製組來的,連大門都沒摸到就被請走了。要不要回去試試?我敢保證,那個門衛才不管你拿過幾座奧斯卡。”
“這裡面有什麼好玩的?”
“噢,這個地方一旦進去了,手機攝像頭會被貼上貼紙,不許拍照,不許錄影。裡面沒有燈,沒有鏡子,什麼都看不清。音樂從週五午夜開始放,一直放到週一早上。有人在裡面待三天不出來。陳,這跟你在中國、在美國,在全世界任何地方去過的夜店都不一樣。我敢保證,你肯定會愛上它的。你在裡面能夠感受到無拘無束的自由。要不要去試試?這裡不會因為你是好萊塢明星就對你另眼相看——事實上,這恰恰可能是你被門衛拒絕的理由。”
陳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一條超長的隊伍,他們的車從旁邊開了估計有1分鐘了,雖然看得很慢,但是還沒有到頭,這也屬實有點誇張。
“里奧去過嗎?”
“他每次到柏林來都去。他喜歡這裡。”托妮的語氣挺平靜,感覺真的把小李子當朋友了似的。
反正陳諾是有點當真了。
或許就真的像小李子說的那樣吧,除了某位之外,他跟每個前任的關係都不錯。
否則,為什麼他來柏林的當晚,這位小李子的前女友——《老鷹捉小雞》的忠實粉絲,還在第二季裡打了個醬油的世界名模,居然能通過小李子聯絡上他,約他一起吃飯,感謝他呢。
此刻,也不算太晚,還不到11點,他在柏林也沒有什麼熟人,就這麼回去睡覺?
感覺也有點浪費光陰啊。
“呃,還是算了,排這麼長的隊。”
托妮眼睛一亮,笑道:“當然不可能要你排隊。到時候我帶你直接去最前面。萬一斯文·馬夸特根本不讓你進去——'噢,你的氣質跟我們Berghain不符~'——那你也就可以直接回酒店睡覺去了。”
“這個……”
陳諾問道:“喬治,你覺得呢。”
喬治·沃克從副駕駛上回過頭來,笑著說道:“這裡我也去過,裡面確實不允許拍照,不會發生英國那樣的事情。如果你想去,那就去吧,玩一玩放鬆一下。我剛收到諾頓秀那邊的訊息,他們今天晚上的節目已經結束了。這一期應該是近幾年來收拾率最高的,初步預估超過五百萬觀眾,BBC的製片人說他們自己都嚇了一跳。你有資格放鬆一下。”
“怎麼樣,要不要我讓前面的車調頭回來。”
“……”陳諾想了想。
雷德利那番話又在心頭想起。
倒不是什麼日不日的。
托妮是人家小李子的前女友,他沒有一絲一豪的想法。
但是人生得意須盡歡,這總沒錯吧,去見識一下也應該沒有問題吧。
“好,掉頭。”
……
“Ja.(Yes)“
“Nein.(No)“
“Ja.“
“Nein, heute nicht.(不是今晚。)“
“Ja.“
“Nein.“
就這麼機械地一個點頭,一個搖頭,一個個穿著奇裝異服年輕的男女便要麼興高采烈地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消失在裡面震耳欲聾的低頻裡,要麼就垂頭喪氣地退回到冰冷的夜風中。
有的也試圖爭辯。
就像此刻,一個操著一口美國英語的年輕人大叫道:“等等等等,什麼叫'不是今晚'?哥們,我排了三個小時的隊!三個小時!你就看我一眼就說不是今晚?你連理由都不給一個?”
門口為首的那個壯漢,Berghain著名的門神,斯文·馬夸特每天遇到的這種人沒有100個也有80個,根本看都不看他,依舊站在那裡,對著佇列中的下一個男女點頭搖頭。
“嘿!我在跟你說話呢!你知不知道我從紐約飛過來就是為了——“
一旁的黑衣保安走過來,不說話,只是往前站了半步。
年輕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罵罵咧咧轉過身,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大概是準備去Yelp上給Berghain打一星。
就在這時,旁邊的馬路上停下來兩輛黑色的賓士。
前面那輛車的駕駛位先下來一個壯得離譜的光頭男人,走到這邊,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四周。
然後副駕駛上也下來一個穿著西裝,一副精英做派,跟現場氣氛有些格格不入的中年人,他下車之後,拉開了後車門。
一個穿著火辣的金髮女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是托妮·伽恩!”
旁邊排隊的人群幾乎是以光速喊出了這個名字。
在柏林,哪個年輕人能不知道托妮·伽恩呢?她就是這座城市的女兒,漢堡出生,柏林長大,維多利亞的秘密天使,全德國最當紅的超模。她出現在Berghain門口,就像梅西回到了巴塞,詹姆斯回到了騎士……
“嘿,托妮!”
“托妮,哈咯!”
“晚上好托妮!”
隊伍裡頓時有許多年輕的男女揮舞起手臂,發出叫喊,試圖引起這個超級明星的注意。
如果是往日,托妮·伽恩大概會微笑著朝人群揮揮手,甚至停下來跟幾個粉絲自拍——她一向是模特圈裡出了名的好脾氣。
不過這一次,托妮並沒有理會他們,下車後徑直站在車門邊,像是在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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