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真的，我年輕的時候要是能有你一半聽勸，我現在也不至於這樣。”
“…………你怎麼了？你不是說你每天晚上都硬邦邦嗎？”
“唉，雖然如此，可是吃了藥之後，感覺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就像在你身上長了幾十年的東西，突然間不屬於你了。它像是被嫁接到了擎天柱的身上。是雖然它不一樣了，可是，你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那你不吃藥不就好了？”
“不吃？不吃的話，你看看這個……wiewiewie~”
“……你做什麼？好惡心，你舌頭晃來晃去做什麼？”
“這不是我的舌頭，這是我不吃偉哥時的那個。”
“…………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不行，馬上就要接受採訪了，我必須坐在這裡。wiewiewie~”
“你他媽能不能別再動你的舌頭了！”
“我現在非常想知道她是誰，你能不能告訴我，提示一下？”
“不能。”
“老實說吧，你是不是在全世界各地都有類似的女性朋友，幫助你解決各式各樣的問題？英國有，法國有，義大利有……”
“怎麼可能。”
“真的嗎？那為什麼你第一天到倫敦，你就可以找到人給你吃屌？而且聽聲音我就知道，那一定是個年輕的美女！”
“你聽什麼聲音了你知道！？”
“當然是嗚嚕嚕吸呼……”
“雷德利，我現在真的想給你一拳……”
“我說的事實。那聲音非常輕快很有節奏感，那絕對不是老年嘴巴，我……”
話沒說完，門一響。
雷德利頓時表情一收，正襟危坐起來。
謝天謝地！
終於到時間了，今天的第一波記者進場了。
這老不修，也終於他媽的閉嘴了！
……
克拉裡奇斯酒店的一間套房被改造成了一個採訪間。
沙發和茶几被推到了角落，換上了兩把高背椅和前方一張低矮的圓形小桌，小桌邊也有四五把椅子，兩邊各有一個攝像機，旁邊是燈光和舉著反光板的工作人員。
《絕命火星》的海報被放在高背椅旁邊，陳和雷斯特就坐在椅子上。
房間裡亂糟糟的，一下子湧進來了許多人人——有陳諾這邊的，有雷德利那邊的，最多的當然是福克斯的本地團隊。
艾米麗站在靠門的角落，她負責控制場面。
按照慣例，前幾組都是大媒體的獨家採訪。
今天第一組來自BBC，是個40多歲的女記者，一頭金髮，大波浪卷，看上去有幾分姿色，年輕時應該是個美人，但是人已經老了，化著濃妝，戴著眼鏡，一臉嚴肅。
“陳先生，雷德利先生，我是BCC頻道的科瑞·海耶斯。我的第一個問題——陳先生，在拍攝這部電影之前，你做了哪些準備？我的意思是，除了減重之外。”
“我去沙漠裡待了大概二十多天……”
陳諾駕輕就熟地講了起來。
其實這些問題在他早已經被問過許多遍了，對他來說早已形成了某種技巧性的東西——反正每個雜誌媒體的受眾都不同，他只需要針對不同的受眾，微調故事的笑點即可。
他講了在魔鬼城自閉的經歷，順帶推薦了一波新疆旅遊。
就這樣時間過得飛快，中途除了問陳諾，女記者也問了雷德利這老頭不少的問題，什麼跟他的第一次合作感覺怎麼樣啦之類的，而老頭也端正了態度，沒有像之前那樣滿嘴噴糞，有禮有節的回答，中間還插了幾個小笑話，讓氣氛十分融洽。
很快10分鐘的採訪時間就到了，
女記者最後把目光轉回陳諾，“最後一個問題，陳，你覺得這部電影能讓你拿到奧斯卡嗎？“
陳諾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奧斯卡。不過——我倒是很希望能拿到英國電影學院獎。我對它仰慕已久，但它好像從來沒有特別青睞過我。”
他這麼一說，女記者，還有一屋子的英國人全都驕傲的笑了起來。
……
接下來的採訪一波接一波，幸好，今天雷德利的狀態不錯，幫他分擔了不少的工作量，
但是，當早上採訪結束後，中午的一個訊息，頓時讓他又陷入了孤軍奮戰的窘境。
一天下來，讓陳諾幾乎精疲力盡，但是他還是由令狐開車，帶著楊鳳凰以及幾個福克斯安排的保鏢，一起來到了一家高檔的餐廳。
當然他也很累，甚至比昨天還累，但是，這天晚上來見他的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推脫。
“……BAFTA？我看了電影，我真的覺得你這次很有希望。”
“哈哈，克里斯托弗，我如果是個白人，我相信或許有可能。但是，我是中國人，我能拿你們的英國奧斯卡？你別逗我了。”
陳諾笑著說道。
他這麼一說，克里斯多福·諾蘭立刻有點尷尬，“陳——我想說，如果他們今年還是忽視你，那就是他們的損失，不是你的。”
“哈哈哈。”看著克里斯多福·諾蘭的樣子，陳諾頓時笑了起來。
笑的原因嘛，也很簡單。
那就是，從表演獎上說，BAFTA，也就是英國電影學院獎的表演獎，迄今為止，一個亞洲人都沒有拿到過。奧斯卡當初還給了他的小丑一個最佳男配角呢，但BAFTA一直無動於衷。
且從歷史上看，它的亞裔表演獲獎者有史以來只有1個印度裔的演員拿到過，比起奧斯卡還少……那麼換句話說，這個獎項的種族主義眼光，真的比奧斯卡還嚴重。
“好了，不用說這些安慰的話了。”陳諾笑著說道，“克里斯托弗，這就是現實的世界。我非常理解。”
旁邊的喬納森搖頭道：“我前兩天在北美看了成片，我認為這是你職業生涯的又一次突破，這是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好電影。英國那些頑固的評論家絕不可能視而不見。”
陳諾哈哈道：“那我真該把雷德利從酒店拽出來聽聽你的話，好讓他死掉的心再跳兩下。”
“他怎麼了？”
“說是心臟不舒服，但是其實……”陳諾攤攤手，“今天中午，中國那邊的週末票房資料出來了，老頭子訊息，連下午的媒體採訪都沒露面。”
“怎麼了？票房不好？不可能吧。”克里斯托弗有些驚訝說道。
“現在的票房倒是不錯，三天賣了四個億。但是最後一天下滑趨勢有點嚴重。可能最後票房…不會很高。按這個趨勢，大概不會超過1.5億美金。”
“中國賣到1.5億美金，很低嗎？”
克里斯托弗的老婆艾瑪·湯瑪斯微笑道：“克里斯托弗，如果我是電影公司老闆，邀請了陳加盟，中國市場的票房如果賣不到2億美金，我都覺得是個失敗。”
喬納森的夫人麗莎·喬伊說道：“太誇張了吧。今年我很喜歡的《邊境殺手》，艾米莉·布朗特在裡面演得真的很好，劇情也很棒，但是它的全球票房才8000多萬。還有《瘋狂的麥克斯4》，絕對的傑作，查理茲·塞隆在裡面簡直棒極了，如果我沒記錯，它最後也沒有賣到4億。”
陳諾攤攤手：
“總之現在就是這樣，北美首週末的大數據雖然還沒蓋棺定論，但走勢跟中國也差不多。現在福克斯有些悲觀。”
喬納森搖搖頭道：“影評人們都在說，這部電影開創了科幻電影的一個新類，就像當初雷德利拍《異形》一樣開創了科幻恐怖片的新賽道一樣。我也認為是這樣，我相信，在這之後，會有很多編劇會去順著《絕命火星》的路走下去。而且說實話，它甚至影響了我現在的《流浪地球》的劇本創作，我現在正在進行一些調整和修改。”
“你還是剋制一點吧，喬納森。”陳諾無奈道：“那些影評人確實評價都挺好。但是，他們每一篇影評都寫的什麼？‘噢，陳在裡面減重三十磅受了多大的罪’，‘這是部絕望的電影’，‘看完後你會對生活產生深深的懷疑’。”
“Damn，哪個正常人週末想帶著家人孩子進影院找這個罪受？大家想要的是一起哈哈哈，不是看我像個活死人一樣在火星上等死……”
雖然說的是倒霉事，但他說的有趣，
兩個諾蘭，連同兩人的夫人都一起在他的描述中笑了起來。
陳諾也笑了，然後又繼續說道：“……《火星》大部分是福克斯的投資，要是虧錢我一點都不心疼。但《流浪地球》是我的，我很在意。”
“哈哈哈。”
喬納森笑道：“放心吧，陳。我會跟我的中國夥伴們看著辦的。”
陳諾點點頭，吃了口牛肉，問道：“對了，你跟他們合作得怎麼樣？”
“很不錯。郭是個非常專業的編劇，能夠給我一些很專業的思考。而胡，雖然他年輕，可是也有著異常的敏銳度。我想經過鍛鍊，以後他們都是非常不錯的電影人。”
“謝謝。”陳諾當然不會把喬納森的英式客套話當真，當即舉起酒杯，跟喬納森碰了碰。
喬納森微笑著喝了一口酒。
兩人相識多年，還有齊雲天的那層關係。有許多話，自然不必多說了。
艾瑪·湯瑪斯微笑道：“陳，其實我剛才在想，其實這部電影票房少一點，或許對你衝獎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比如前年的《達拉斯買傢俱樂部》，首週末才幾萬美元，最終也只賣了將近三千萬，但馬修·麥康納拿到了奧斯卡。去年的《萬物理論》也只賣了1.2億，但埃迪·雷德梅恩也拿到了。”
她這麼一說，陳諾點點頭，“說得對。但是，艾瑪，還有更多的電影既賣不到錢，更拿不到獎，你怎麼不提。”
頓時籼么笮Γ瓦B旁邊吃飯的令狐和兩個保鏢聽到他這話也都笑了。
只有楊鳳凰睜著清澈的眼睛，左顧右盼，不明所以。
克里斯多福·諾蘭忍俊不禁道：“陳，別這麼悲觀，你還沒去亞洲宣傳，想想當初的盜夢空間，你去日本和韓國為我們起碼多賺了幾個億。”
“謝謝，克里斯托弗。聽你這麼說我真是開心極了。”陳諾笑道，“但那是盜夢空間。這部電影我對它的表現一點信心都沒有。”
“這本來就不是一部商業電影。”喬納森接話道，“這是一部藝術品，是值得收藏進殿堂的作品，欣賞他的觀眾不像爆米花電影那麼多，也並不奇怪。”
陳諾道：“好了好了，你們別安慰我了，我真的沒有多難受。本來我有點難受，但是我一想默多克這個時候一定比我更難受，於是我就不難受了。所以你們如果真的想找個人安慰，打個電話去福克斯吧。”
“哈哈哈哈哈哈。”
……
跟朋友的相聚，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在回去的車上，陳諾雖然累，但是心情挺不錯的。
保鏢們坐的另外一輛車，令狐在前面，楊鳳凰坐在他身邊的座位上。
陳諾問道：“我剛才看你一直在聽，聽懂了多少？”
楊鳳凰嚇了一跳的樣子，“啊，老闆，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又沒說你什麼，我是想問你英語學得怎麼樣。”
“噢，不，不怎麼樣。”楊鳳凰很有朝氣的道，“但是我會努力的！”
不得不說，近距離看著這小圓臉，顏值真的有些驚人，給陳諾的眼熟感也更重了。
他好像真的在上輩子的哪裡見過這女的，只是說這小女孩好看歸好看，但辨識度不算很高。他只是有種模模糊糊的感覺，也不敢確認到底是不是這楊鳳凰上輩子換了個藝名出過道。
還有，這女的真是越看越年輕，越看越嫩，真的很像是個未成年——尤其是在國外這種地方，就像剛才，喝酒的桌子都不敢讓她挨著。
“你今年多大？“他忍不住問道。
“啊，我，我19歲啊。“楊鳳凰嚇了一跳的樣子，“我，我有身份證的。我回酒店拿給你看啊，老闆。“
“我看你身份證做什麼？“陳諾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擺了擺手，“這麼年輕，英語的事情多努努力吧，如果過兩個月沒進展，你就回國去，我讓李總給你找個別的事情做。“
“不要！！！！“聽他這麼一說，楊鳳凰頓時有種炸毛的感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滿是驚慌，“老闆，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沒問題的的……”
陳諾道：“你急什麼，我是覺得你外形條件不錯，回去培訓一下，以後出道做演員什麼的，不是很好嗎？”
“不……“
楊鳳凰還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憋出了一個不字，眼眶卻已經紅了。
這丫頭還真是說哭就哭，淚水跟不要錢似的。明明長得挺可愛，一哭起來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諾在心裡嘆了口氣，剛才那點因為朋友相聚而好轉的心情被這突如其來的眼淚沖淡了幾分，但也沒到煩躁的地步，更是一種無奈——他又沒說狠話，只是給她安排了一條更好的出路，這有什麼好哭的？
“你先彆著急著哭。”陳諾靠在了靠背，側過頭看她，語氣努力放得輕描淡寫，“我又不是現在就趕你走，不是給你兩個月時間嗎？”
楊鳳凰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眼角，“我，我知道的，老闆。我會在這兩個月裡把英語學好，一定會的。我真的不想回去。我爸媽離婚好多年了。我一直跟著鄉下的爸爸過日子，家裡冷冷清清的。我媽……她在外打工。我現在回去，孤零零的，都不知道去哪裡。”
陳諾聽完，無語的搖搖頭。
也不知道是信好還是不信好。
怎麼他每次去問人家家境，都是什麼破碎的家跟離婚的爸媽……這是在商K裡點來的小姐姐嗎？
“行吧。”他嘆了口氣，“但英語的事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你必須至少達到能跟人簡單交流的水平。你在網上報個語言課程，每天抽出固定時間去上課。費用公司出。”
楊鳳凰猛地抬起頭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瞬間亮了起來，“老闆真的嗎？！”
“假的。”陳諾淡淡的說道。
“嘿嘿……”楊鳳凰咧開嘴笑了，那張剛才還泫然欲哭的臉瞬間陽光燦爛，變臉快得讓陳諾懷疑她剛才不是在演自己。
她轉過身來，用一種近乎撒嬌的語氣說道，“老闆你真是太棒了！我一定會拼命學的！真的！我保證！”
“行了行了，坐好，別咋呼呼的。”陳諾沒有再管她，自顧自的拿出手機，開啟了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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