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但是你想要跟陳多聊聊,而我等會就要回霍桑的SpaceX的總部去工作……好了,挽住我的手,跟我來吧。我說了,我跟陳是好朋友,他不會介意的。如果到時候你覺得尷尬,你就一個人走掉。”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挽上了他的手臂,咬著牙,壓低聲音說,“伊隆,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我就說我肚子疼。”
“可以。”
……
“……我在像你這麼年輕的時候,面對這樣的掌聲和讚譽,我可做不到像你這麼平靜。”史蒂芬·斯皮爾伯格微笑道,“有的時候,我真覺得你就像個像我這樣的老頭子,陳。”
陳諾搖頭,說道:“史蒂芬,我給你講個故事,是我在學校讀書的時候,老師告訴我的。她說,在90年代初,有一個演員拍了一部電影,他那個時候也不比我大多少,大概30多歲的樣子。那部電影大獲成功,最後他登上了《時代》,做了當年的風雲人物。當他的經紀人拿著雜誌來到他面前,想要給他看的時候,他告訴經紀人,把那個東西拿開。經紀人問他為什麼。他說如果我看了那些東西,就會相信他們——而一旦我相信了,我就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
聽完他這個在好萊塢人盡皆知的傳說,斯皮爾伯格看著湯姆·漢克斯大笑起來,而漢克斯也露出了靦腆笑容。
不得不說,情話是否動聽,那要看誰說。而馬屁是否到位,也是看誰在拍。當演出了那樣一部電影的演員,說出自己的美聞,哪怕是阿甘,也會感覺與眾不同。
陳諾看到伊隆·馬斯克跟他老婆過來了,當即說道:“史蒂芬,湯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這是伊隆·馬斯克,SpaceX和Tesla的CEO,也是這部電影裡那個財大氣粗的傢伙。絕對的本色出演。”
“哈哈哈。”
“哈哈。”
其他幾個人都笑了起來,相互握了握手,寒暄了幾句。
“伊隆,你覺得這部電影怎麼樣?”史蒂芬·斯皮爾伯格饒有興致的問道,“你應該是第一次看,對吧?”
“是的。”馬斯克點點頭,說道,“第一次,我覺得它超出了我的預期。這真的是一部激動人心的電影,可能看的時候不會讓人感覺有多麼愉快,不過它的含義真的非常豐富。尤其是最後一個鏡頭。”
斯皮爾伯格笑道:“我們剛才也說起了這個。最後一個鏡頭。我常說,最後一個鏡頭的重要性,是第一個鏡頭的十倍。看完一部電影,誰能記得第一個鏡頭呢?但是最後一個鏡頭如果拍得好,能夠讓人記上20年。我想這部電影的最後那十幾秒鐘,就是這樣。”
馬斯克身邊的女人顯得有些緊張,忍不住插話道:“我覺得最後那一幕,意境上跟《畢業生》有點像。”
“哈哈哈。”斯皮爾伯格笑道:“是的,但那個是麥克·尼科爾斯玩出的高超把戲,他故意讓攝影機繼續轉,演員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喊停,於是達斯汀·霍夫曼和凱瑟琳·羅斯的茫然和空洞就自然的浮現上來,讓整部電影從一部青春浪漫喜劇,變成了耐人尋味的傑作。嚴格意義上,那跟演員關係不大,是導演的計帧6夷莻結局跟整部電影是割裂的。但這部電影,是從一而終的,他們本身就是想要拍成這個樣子。”
陳諾扯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其實我那個時候,腦子也已經不太轉了。”
他說得異常輕鬆,其餘所有人也都覺得他在說笑話,伊隆·馬斯克一臉認真地說道:“我覺得你這次值得一座奧斯卡,或許我們可以弄一個組織,去找那些奧斯卡評委拉票,就像哈維·韋恩斯坦做的那樣。你覺得怎麼樣?”
他這麼一說,斯皮爾伯格和湯姆漢克斯對視了一眼。
湯姆·漢克斯露出標誌性的溫厚笑容,拍了拍陳諾的肩膀:“好了,我想今天就到這裡吧,我該回家去了。陳,我想你應該去見見別的朋友了。最後,還是要再次恭喜你。這真的是部傑作。”
“我也跟著湯姆一起走。陳,等你忙完這陣,我們再約時間見個面,好好聊聊關於《流浪地球》的事情。”史蒂芬·斯皮爾伯格也點頭附和道。
“好的,再見湯姆,再見史蒂芬。”
陳諾跟兩個人握手擁抱之後,兩個好萊塢的活招牌就自顧自地在其餘人等敬畏的目光中,在各自的助理和保鏢陪同下,離開了派對。
陳諾這才轉頭,笑了一下,說道:“謝謝你,伊隆。”
他又不傻,當然聽得出來,馬斯克剛才的話,是在幫他把拉票的事情挑明,甚至可以說是在用他科技圈的身份,給湯姆·漢克斯和斯皮爾伯格施壓。
不管有沒有用吧,至少這份心確實是在給他著想。
馬斯克微笑道:“沒什麼,陳,我只是看你似乎有些心情不好,他們也應該看出來了。如果是因為想要拿獎的話,我剛才說的其實是認真的。我看的電影不多,但是我覺得,這絕對是一部真正的傑作。那個神奇的結局,以及之前的每一分鐘,都極其精彩。按理說,一個人的獨角戲往往會讓人覺得沉悶無聊,但我看了整整兩個小時,卻一點這種感覺都沒有。這真的很神奇。我愛這部電影,我想我之後會找時間再看一遍的。”
“謝謝你的認可,伊隆,這對我很重要。”陳諾舉起杯子,與這他輕輕碰了一下,“如果我需要幫助,我不會跟你見外的。”
“那就好。對了,能跟我妻子一起拍個照嗎?她為此想了一晚上了。”
“噢,當然。”
隨後,陳諾跟馬斯克的老婆拍了照,又聊了幾句openai的事情,在確定陳諾意向後,馬斯克就要請他參加下一次的會議,說是到時候把人叫到一起詳談。之後馬斯克夫婦也就離開了。
不過對於陳諾來說,這個晚上卻才剛剛開始。
上次在紐約,他沒有去演員工會的試映會,而這次的LA,好萊塢的大本營的首映禮上,雖然演員工會的會員們沒有那麼密集,可是過來的都是有一定身份和一定影響力的人物,這讓他不得不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跟各色人物聊天應酬。
“……減重?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訣竅,就是少吃。餓到一定程度,人會瘦了。“
“哈哈,謝謝你這麼說,這當然是不同的電影。”
“不到40磅吧,感覺真的很恐怖是不是?”
“當然,我覺得很值得,有的時候想要拍好一部電影,你必須付出。”
“哈哈關於電影的問題,我真的不能多說,不然雷德利會吃了我的,但我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
陳諾在這個晚上,也是真的賣力營業了。
直到一個多小時之後,他才實在撐不住了,溜進了洗手間。
水龍頭開著,他低頭洗臉,冷水拍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了一些。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在心裡把剛才一個多小時遇到的那些人過了一遍。判斷他們的稱讚是真心還是假意,對他的欣賞是真的,還是說在敷衍他。
最後他的判斷是——
他那個瘋狂的減重,至少在今晚,遠遠比電影本身的內容,更具有話題性。
剛才他聊過天的人裡面,可能只有20%是在問他電影,80%都是在聊他的減肥——減了多少斤,怎麼減的,營養師是誰,拍完之後有沒有暈倒過,現在恢復得怎麼樣了。
問來問去,就這些。
唯有那兩成……倒是跟湯姆·漢克斯和斯皮爾伯格一樣,問了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比如最後那十三秒是不是設計好的。比如馬克·張回到地球之後是不是其實已經精神崩潰了。比如結局到底是不是一場幻覺。
他也不傻,知道什麼叫“創作者緘默“原則。
於是跟面對斯皮爾伯格和漢克斯時一樣,說一些模稜兩可的話,點到為止,留有餘地,倒也其樂融融。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
他他媽也不知道啊。
他看的劇本里可沒有這個結局,他也是今晚坐在影廳裡,才第一次看到成片的。
陳諾最後整了整領口,然後推開洗手間的門,重新走了出去。
外面的派對,還在繼續。
他至少還要再撐四十分鐘。
還有幾個人要見——比如幾位演員工會的老資格評委,還有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的幾個理事。
如果說他在首映禮之前對這個頒獎季還抱著一種順其自然的、無所謂的態度,那麼此刻他是真的徹底認真起來了……
可就在他推開衛生間門口的時候,
只見楊鳳凰正攔在一個個子高挑的女人面前,不停地說著什麼。
當然,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句話,什麼“No, no, no, I'm sorry。Wait a minute等一分鐘。”之類,看著就很讓人心焦。
對此,陳諾也只能在心裡暗自嘆氣——李靜這人,唉,什麼都好,就是……唉算了,不說了。
他看著那個高挑女人,而後用中文說道:“鳳凰,讓她過來。”
“啊哦,是,老闆。”
隨後,在這個三樓洗手間外為他放哨的楊鳳凰讓開了道路,仰起頭,看著那個身穿一襲深紅色露肩長裙,看上去性感撩人的黑髮女人,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鞋,扭動著渾圓的臀部,朝他走了過去。
肯達爾·詹娜走到他面前,一臉幽怨的說道:“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陳諾道:“你怎麼來了?”
肯達爾看著他,說道:“我……有話想跟你說。有時間談談嗎?”
“以後再說吧,今天不是個敘舊的好日子。”
說完,他看都沒看那張足以令無數男人瘋狂的臉龐,徑直越過了她,往走廊那頭走去。
楊鳳凰跟在了他的背後,在下樓拐角處,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
哇哦!
她在心裡叫了一聲,不忍多看,又轉身快步跟了上去。
……
……
這個首映禮,對很多人來說,都是難忘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出版的《洛杉磯時報》,一貫牙尖嘴利的影評人肯尼斯·圖蘭,在他那篇第一時間新鮮出爐的,名為《火星上的幽靈》的影評中,如此評價道:
“……不知道是為了掩飾尷尬——畢竟對於演員的致敬掌聲比電影本身還多了2分鐘,對於這麼一個成名已久的導演來說,可能會有些難以接受——還是出自他的真心,總之,雷德利·斯科特在電影結束後,站在舞臺上,說出的那一番當場對陳的致敬之詞,對當晚的觀眾來說,是恰當的。”
“那119分鐘的表演,絕對是諾陳在他的從影生涯中,犧牲最大的演出。雖然筆者在此必須指出,犧牲本身從來都不是藝術。好萊塢每年都有演員為角色增重減重,剃頭斷髮,以此換來'敬業'的標籤和頒獎季的選票,這條路走得人太多,多到已經成了一種廉價的把戲。”
“然而陳諾在這部電影裡所做的,卻讓筆者難以用同一套標準去衡量。他在電影工業裡獲得的巨大成功,常常會讓人忘記他還是一名藝術家。他在戛納,柏林和威尼斯都曾經有所斬獲。而這一次,他顯然拿起了他作為藝術家的身份,為觀眾獻上了一齣難忘的表演。”
“至於這部電影本身是否配得上'偉大'二字,筆者尚需時間消化。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陳諾配得上昨晚那個房間裡所有人起立的5分鐘掌聲,筆者相信,他在這個頒獎季已經提前預定了今年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名額——
但對於結果如何,還需拭目以待。”
“真的有這麼好?”
在一個陽光明亮的早晨客廳裡,一個有些發福的圓臉金髮男人放下了眼前的報紙,看著眼前的老頭,一臉納悶的問道,
“那個傢伙,拍了一部名叫科幻片,結果大家都說他能夠入圍奧斯卡?這電影名字甚至叫他媽的火星人!這都是在說什麼!?我不相信,我真的不信!裡克,你昨天晚上去看了電影,你感覺怎麼樣,你說這篇文章裡說的都是真的嗎?”
“呃,里奧,我覺得不是真的……”老頭看上去猶猶豫豫的,似乎在思考著措辭,“其實歐洲人的電影也是電影,不只是好萊塢的才能叫電影,這些傲慢的影評人總是喜歡把美國之外的電影叫做藝術,我覺得這個稱呼可以商榷……”
過了幾秒鐘,男人叫了起來。
“Damn,好了,裡克,閉嘴吧。你別說這些狗屁廢話了,我已經知道你想說什麼了。我準備現在就跟他打個電話。該死的,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跟他做對手。”
他擺擺手,“裡克,如果我沒記錯,當初是你建議他去演這部電影的,我打完電話之後,請你解釋一下,我想知道你到底站在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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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段請回顧——第6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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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章 願強者勝出
“Damn,里奧,你不睡覺的嗎?”
“哇哦,看來昨晚的Party讓你很盡興,現在都11點了還在床上。”
“11點……好吧,我睡過頭了。至於說派對,你覺得參加首映禮派對能有什麼可嗨的嗎?”
“哈哈哈,那可不一定。這主要取決於有誰到場,而不是派對是什麼性質,你說是不是?”
“有道理。但是很遺憾,昨天的派對裡全是穿著緊身禮服聊劇本合約的生意人,可能最年輕的女人就是凱特·魯妮·瑪拉,而她還比我大三歲。”
“凱特?誰?”
“一個女演員,在奈飛拍了《紙牌屋》,然後在這次我的電影裡擔任了一個角色……等下,你早上給我打電話,把我吵醒,是為了跟我聊女人?”
“當然不。是你自己一直在跑題!我是剛看了報紙,上面對你在《火星》裡的表現簡直是眾口一詞的盛讚,我猜奧斯卡那幫老傢伙們要坐不住了,所以專門來恭喜你。”
聽到這,陳諾昏昏沉沉的腦袋終於清醒了一點了。
萊昂納多的話聽上去沒什麼問題,但是這種事情發條簡訊就行了,鄭重其事的電話,肯定不可能這麼簡單。
他腦子稍稍一轉,就明白過來了,當即笑了一下,說道:“里奧,噢,別這樣小氣好嗎,我的確是沒有告訴過你這是一部衝獎電影,因為在拍攝時它真的不是!我當初只是想努力把它拍得好看點。結果雷德利在後期剪輯時,硬生生把它變成了一部跟劇本初衷不太一樣的東西。說實話,我昨天晚上對成片的驚喜程度不比你少。”
“好吧。但不管怎麼說,這個頒獎季,看來我們兩個註定要在同一個賽道上擠一擠了。這應該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吧,陳。”
“你覺得會嗎,里奧?就因為我們要去衝擊那個小金人?別忘了,這個賽道上不僅是我們兩個人,說不定最後我們都會輸給埃迪·雷德梅恩或者約翰尼·德普好麼。”
“哈哈哈,或許真的會這樣。所以、公平競爭,May the best man win?(願強者勝出)?沒有任何個人恩怨。”
“May the best man win,公平競爭,沒有恩怨。”陳諾重複道,然後又順口開了個玩笑,笑道:“而且…………不管誰贏了,都要在頒獎臺上說一句,對方才是這一代最偉大的演員。”
電話那頭的小李子又一次笑了起來,“成交。”
之後小李子問他知不知道羅傑的事,他說了知道。兩人相互感嘆了兩句,就相互道別,互道珍重,掛了電話。
陳諾一時間也沒有了睡意,開啟了推特。
果不其然,推特時間軸此刻已經被羅傑·艾伯特的去世佔據了。。
訃告是羅傑·艾伯特供職了46年的《芝加哥太陽報》在今天早上七點發出來的,而它也迅速被美國各大媒體所轉載了。
美聯社,《紐約時報》,CNN,BBC,ABC新聞……所有主流媒體,都把它放在了娛樂新聞的頭條核心位置,用長篇累牘的篇幅,報道這位美國最知名的影評人,以及首位獲得普利策批評獎的影評人的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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