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 第1016章

作者:跳水蛙蛙

……

可是,雖然嘴上說得斬釘截鐵,贊達亞其實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扎克的反應會這麼大。

一部歌舞片而已。

導演是很厲害,製片方也不錯,但那又怎麼樣?

她知道的,上一次在好萊塢引起反響的歌舞片,已經是13年前了。

想要在這個早已沒落的型別片裡搞出名堂,哪怕是達米恩·查澤雷,羅伯·弗瑞德曼,獅門,頂峰這些名字加在一起,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必勝的把握。

至於麼?

這個念頭一直持續到她進門後。

她先是道歉,在場的人也沒有責怪她。

她的狀態也很鬆弛,她已經把自己調整到了最適合演戲的狀態中。

這對於從小到大試了不知道多少戲的她來說,並不是難事。

但是,

當她聽到導演達米恩·查澤雷邀請本片的男主角來跟她一起搭戲,當她看向眾人一起看向的那個那個她未曾注意到的角落時,

看到那裡坐著的男人的時候,頓時一下子,她腦子嗡了一聲。

她什麼都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同時,她原本準備好的一切,卻也都隨之改變了。

……

“好了,贊達亞,因為時間的關係,我們直接開始。今天的試戲分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表演。你會跟陳一起演一段對手戲,就是我們之前發給你的那場晚餐的戲,臺詞你應該已經準備好了,但我不需要你完全照著念——事實上我更希望你能放開來演,有即興發揮更好。”

“現在,ACTION!”

第七百五十九章 你特麼@!@#%

“你的戲,怎麼樣了?”

“我很緊張。”陳諾拿起刀叉,開始切著盤子的牛排。

“真的嗎,為什麼?”

“因為,如果沒人來看怎麼辦?”他把一塊牛排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著,眉頭微微皺起來,像是真的在為此苦惱。

“不可能……再說了,你很在意他們的想法嗎?”

“我害怕的是演戲這件事,我很怕站在舞臺上,向大家表演。”他吞下了牛肉,目光垂下去,聲音變得更輕了。

“肯定會很棒的。”

“不,你不明白,我是真的害怕。”

說完這句話,贊達亞看著眼前的男人目光茫然地凝視著她。

不,

他沒有在看她。他只是用那雙憂鬱的黑色眼睛,看著她面孔之前的虛空之中的某一個點。

那個點什麼都沒有,但他的眼神里卻裝滿了東西——脆弱感、不確定、還有一種膽怯的恐懼。

是的,沒錯,應該就是這樣。

他用他的眼神,輕易地傳達給了她一個角色的全部內心世界。

更別說,他正坐在她面前,表演著一整套無實物表演——他切的每一刀都有阻力,送進嘴裡的每一口都有力道,甚至他咀嚼的樣子,都讓她感覺到了牛肉嚼勁。

真他媽見鬼了。

面對著對方的目光,贊達亞不自覺的垂下了眼睛,但即便如此,腦子裡依舊出現了一剎那的空白,

她原本記得極熟的臺詞,在這個她有些空白的大腦裡,突兀的消失了。

三秒鐘後。

陳諾繼續說話了,他拉了拉嘴角,露出一個一看就很勉強的微笑,說:“你什麼時候走?”

“我……七點。”

“去博伊斯?”

“是,是的。”

“你準備去多久?”

“什麼?”

“我說,你準備去多久?”

“我……“贊達亞張了張嘴,腦子裡又一次一片漿糊。

但對面的男人看著她,臉上繼續維持著那個笑容,說道:“不說話,看來會去很久。米婭,我們要找個時間多相聚了。現在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知道嗎,米婭,當初我勸你加入樂隊的時候,可絕對沒有想到過現在這個樣子。”

是臺詞嗎?

這是臺詞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shit,fuck,不管是不是,上帝啊,贊達亞,張開你的嘴巴,說點什麼!

但是,上帝在這個時候彷彿拋棄了她,贊達亞發現自己的嘴唇就像被膠水粘住,死死的黏在了一起。

她覺得自己就像個石頭,木像,或者是其他什麼該死的東西,完全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白痴。

陳諾又低下頭,開始切牛排了。

“別這麼看著我,我沒有抱怨你的意思,我只是,在這個時候,很想你陪著我。噢,對了!”

他猛地抬頭,一臉驚喜的叫了起來,“我有個主意,我跟你一起去博伊斯怎麼樣?你排練的時候我就自己練習我的表演,等你排練完,我們就一起做點什麼,逛街,吃飯,隨便什麼,你說怎麼樣?”

噢,天哪。

贊達亞臉紅了,眼前有些模糊。

不是因為感動,也不是因為入戲,

這是羞愧的。

臺詞,表演什麼的,在這個時候完全從她腦子裡消失了,

她決定放棄了,她張開口,想為自己的笨拙,自己的愚蠢,給對方道歉,“I’m so sorry……”

陳諾的臉色瞬間黯淡下去了,微微皺起了眉頭,打斷了她的話,一臉疑惑道:“為什麼道歉?為什麼不可以?你不想讓我去嗎?”

他凝視著她,緩緩說道:“你是在怪我嗎?怪我當初勸你加入樂隊,放棄自己的夢想?可是米婭……我當初對你說,這只是暫時的妥協,是為了賺取資金來啟動你自己的事業。我並不是在讓你放棄夢想!”

贊達徹底的傻了。

她現在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她在夢裡不管做出什麼樣的表情和動作,彷彿都有著另外一層含義。

她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

她說道:“不,我不是……”

她想說她不是在演戲。

但是,對方卻又一次強硬地打斷了她的話,猛地把手裡那副根本不存在的刀叉狠狠摔在了虛無的桌面上!

這分明是一個完全無聲的動作,但贊達亞卻嚇得渾身一哆嗦。

陳諾霍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是的,在紅線的這頭,唯一存在的就是兩把空椅子。

他雙手撐著桌面,死死盯著她。

“你不是什麼?!”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以及一蓬壓抑的怒火,“你是在怪我!不是嗎?你準備放棄那個該死的樂隊,對嗎?!你不喜歡你們現在做的那些音樂!你曾經親口告訴我,你討厭他們!”

贊達亞呆滯地看著他,嘴唇發顫,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陳諾像是一頭髮怒卻又絕望的困獸,在地上來回踱步,“沒錯,你是個才華橫溢的鋼琴家!你跟我說過,你要擁有自己的俱樂部,你要在這個城市的中心演奏最純粹的爵士樂!可是你現在在幹什麼?你在萬人體育館裡,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按著合成器,彈著那些你自己都看不起的塑膠垃圾!”

“如果你只是為了讓我安心,為了證明你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OK,你做到了!你現在證明了!你可以停下來了!”

在揮舞著手臂,慷慨激昂的發表了一番講話後,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氣,停止了走動,站在了贊達亞兩步遠的位置,原本高亢的聲音突然墜落下來,變成了沙啞的低音。

“還是說……你現在已經習慣了那些虛榮的歡呼聲?你根本就不想停下來了?“

他看著她,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悲哀的死寂。

“告訴我,米婭,你是不是現在很享受這一切,而你那個曾經閃閃發光的夢想,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告訴我,米婭,回答我。”

死寂。

試戲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秒鐘。

贊達亞沒有說話,眼淚掛在臉上,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沒有蹦出來。

“哈哈哈哈哈。”

發出笑聲的,是那個原本怒目圓睜,讓整個排練室鴉雀無聲的人,他突然表情一變,大笑了出來,做了個抱歉的手勢,“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最後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完全編不下去了。I'm sorry。”

……

“謝謝,謝謝……再見。”

說完,贊達亞用餘光瞥了一眼藏在角落陰影裡的那個人,沒敢多看,便轉過身,走出了試戲室。

剛一出門,門剛一關上,等在門口的經紀人扎克就立刻迎了上來。

看著她,彷彿想要在她臉上第一時間知道答案。

她沒有說話。

直到站在停車場的陽光底下,扎克終於忍不住了:“怎麼樣?”

贊達亞靠在她那輛白色本田思域的車門上,仰起頭,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完了。”

扎克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他又仔細看了看贊達亞的臉——奇怪的是,這個女孩並沒有他預想中的沮喪。眼睛確實還有點紅,但嘴角卻帶著一絲微笑。

“你說真的?”

“是的。完全就是一團糟。從一開始的表演到最後,這可能是我有史以來最糟糕的一次試戲。”

扎克看著她,突然嘆了口氣,說道:“或許我該告訴你男主角是誰的。雖然……”

“不,你如果告訴我,我可能會更糟糕,我昨晚肯定睡不著覺,你明白的,我一直都很喜歡他,他簡直是我們這一代人的偶像。”

扎克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聲說道:“我知道。”

贊達亞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繫上安全帶,發動了引擎。透過車窗看著扎克,表情平靜而認真。

“扎克,我今天演得很爛。從頭到尾就像個木樁子。但我現在的心情並沒有想像中的糟糕,知道為什麼嘛?”

“為什麼?”

贊達亞安靜了幾秒鐘,然後說道:“因為我今天看到了一段表演。”

她停頓了一下,想起那雙黑色的眼睛,想起最後那句觸動她靈魂的“告訴我,米婭,回答我”。

“我今天知道了,真正偉大的表演是什麼樣子的。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值了。扎克,從明天開始,幫我找最好的表演課老師,什麼都行,斯特拉斯伯格、邁斯納、烏塔·哈根,隨便什麼流派,我全都要學。總有一天我……算了,就這樣吧。你不要勸我,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專心做一個演員。”

扎克站在車窗外,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拍了兩下車頂,說道:“回去好好休息。”

“好,記住我的事。bye。”

“bye。”

白色的本田思域慢慢駛出了停車場,匯入了洛杉磯永遠擁堵的車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