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麥克這個冷麪角色,已經是他能夠接受的極限了。
呼!
食指與拇指一夾,從鼻樑上取下墨鏡隨後一揮,用一個格外瀟灑的動作,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停!”
寧昊笑着拍拍手:“不錯不錯,帥帥帥!”
寧昊和很多導演不同,這位不喊“ACTION!”,也不喊“卡”。
都是喊“開始”和“停”的。
“那都是老外的詞,香江人好整那套,我們華夏人怎麼舒服怎麼喊。”詢問後,這便是寧昊給出的回答。
張遠倒覺得不錯,挺接地氣。
“你這個拽唧唧的狀態拿捏的很好,我之前還擔心你拿不準呢。”寧昊扶着他的肩膀說到。
因爲他覺得,張遠的確外形很好,但平時的性格很隨和與這角色的反差很大。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個人物其實與張遠在《頭文字D》中扮演的中裏毅後很多相似之處。
表情屌,打扮時尚,自詡爲專業人士,看不起業餘賽車手(小蟊伲�
性格有六七分相似,所以他拿捏起來得心應手。
“小渤,樺哥,小軍,你們三個準備接戲。”寧昊轉頭朝着一旁的三人組喚了聲。
“張遠開了個好頭,你們可不能拉胯哦。”
“知道了!”三人異口同聲的答道。
除了劉樺和黃博外,三人盜竊團伙的另一位在片中叫小軍,而演員本人就叫嶽小軍。
寧昊起名向來是很懶的,而且從不文青。
這位小軍同時還負責劇本校對和部分細節的調整,你就說這劇組多省人力吧。
“你猜我是誰,給你三次機會!”
鏡頭前,黃博從身後一把捂住了張遠的雙眼,同時用濃重的青島口音說着臺詞。
這也是寧昊要求的,每個人物都有自己的口音,不必說普通話。
這樣能讓故事顯得更真實。
“我看你認錯人啦。”
“不對,還剩兩回啦。”
於此同時道哥和小軍將張遠放在手旁地面上的金屬密碼手提箱給扔上了車,揚長而去。
待到張遠反覆警告,黃博鬆開手掌後,張遠這才一睜眼,望向左右,好似在尋找着剛纔騷擾他的人。
可一轉身,一彎腰,剛想提起自己的箱子,卻發現早已不見蹤影。
張遠彎腰的動作保持了一兩秒,這才直起身子,環顧四周,雙目之中除了迷茫之外,同時還隱含着一絲憤怒。
彷彿在說。
本地的同行實在太沒有禮貌了!
張遠定着身子,看向鏡頭,口中喃喃的說出自己的臺詞。
“我頂你個肺啊!”
原定的演員連晉是香江人,所以給他設計了臺詞。
張遠來了便讓寧昊不用修改臺詞,劇本和人設。
因爲兩廣閩南一帶出海人口較多,符合國際大盜這個人設。
他跟着原設定走就好。
“停……好,非常好。”寧昊面帶笑容:“尤其是剛纔拿箱子時的那個停頓,實在太好了。”
“嘿嘿嘿,的確有意思,多了這個停頓,那種傻氣一下子就出來了。”黃博咧嘴說着:“你真不考慮去演喜劇,我覺得你很有天份。”
這種停頓,其實相聲中也有類似技巧。
就說郭於二人,謙哥在回話時就常有這種停頓,不光能控制住節奏,還能留出給觀蟹磻臅r間。
他的相聲屬性也沒少薅,這種感覺還是能把握住的。
“第一場開門紅,大家鼓掌!”
啪啪啪啪……劇組成員都非常興奮,覺得開了個好頭。
既然開了個好頭,那接下來就該非常順利了吧……怎麼可能。
張遠也是頭一次知道,原來沒經驗的劇組會遇到這麼多麻煩。
“你這個製片怎麼當的?”
“爲什麼會犯這種錯誤?”
寧昊在片場不斷髮飆。
先是地點定錯了。
片子中寶石展覽的主場景在隆興寺,可片中在展廳周圍的追逐戲卻被製片人搞到了羅漢寺,而且還付了定金。
兩所寺廟間相距甚遠,光開車都要好幾十分鐘。
“讓你烤牆,你烤了嗎!”
“真操蛋!”
一會兒燈光師忘了給剛刷完漆的牆壁打燈烘乾,牆面起了皮,寧昊對着燈光師又是一頓痛罵。
張遠和其餘演員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導演發飆。
寧昊平時脾氣挺好的,總是樂樂呵呵。
可一到片場,就成了這幅鬼見愁的模樣。
沒辦法,從早到晚,一天有八百件事要忙活,考慮,還忙的沒時間喫飯睡覺。
性子軟了又管不住劇組,都是工作給個人逼着這樣的。
這更堅定了張遠不當導演的原則。
他纔不受這個累呢!
別人見他罵街都低着頭,要不就尷尬的往旁邊躲,都沒人敢勸。
這時候就只能張遠出面打個圓場什麼的。
而且因爲這劇組事情太多,張遠就算沒戲也成天盯着,方便幫助處理麻煩事。
沒辦法,畢竟自己投錢了,不關照不行。
這天又是在片場,剛剛拍的好好的,寧昊正在誇獎演員呢,
可一轉頭卻又發起了脾氣。
片中工藝品廠的廠長名叫謝千里,扮演者不是專業演員出身,而是一位羣演。
可這老哥一板一眼,把落魄廠長的形象塑造的格外完美。
後來張遠一打聽才知道,這老哥原來就是本地一家燈泡廠的副廠長。
廠長倒閉後,他爲了討生活,只能出來幹羣演掙錢。
他這哪兒是在演戲啊,這角色壓根就是他的真實人生。
他演繹時,心裏肯定挺不好受的,但中年人哪有不好受的功夫啊。
“你有沒有點腦子了!”
但現在,問題就出在這位廠長老哥頭上。
寧昊指着一旁的化妝師罵道。
廠長老哥非常尷尬的手裏提溜着一副眼鏡。
他的角色定妝是帶眼鏡的,可剛纔一整場戲,拍了倆小時,大家都沒發現,這位的眼鏡一直揣在口袋裏。
還是廠長自己找寧昊問,我要不要帶上眼鏡?
浩子這才發現了。
這就造成了前後鏡頭不接戲,人物一會兒戴眼鏡,一轉頭又不帶了。
把寧昊氣的,拉過主管化妝的矮個女人那通罵。
“化妝是你的工作,定妝時你也在,爲什麼剛纔化妝的時候,沒有給他帶眼鏡?”
寧昊瞪着眼睛,惡狠狠的指着對方說道。
而這位叫左實的化妝指導則悄悄的磨蹭到了張遠的身後。
張遠:……
這TM是拿我當擋箭牌呢是吧?
這幾天每到寧昊發脾氣時,他都會出來勸。
所以這女化妝師本能的把他當盾牌使了。
於是,就出現了張遠被夾在中間,寧昊和化妝師兩人以他爲中心,繞着圈罵街的情況。
“停……停停!”張遠擦了擦自己的臉。
再罵下去就噴一臉了。
“沒戴就沒戴嘛。”
“沒戴的話,剛纔幾小時的工作就白費了!”寧昊不依不饒。
“你再單拍一個他從口袋裏掏眼鏡戴上的鏡頭,不就能接戲了。”
寧昊低頭想了想。
好像是哎。
總比之前的鏡頭都廢了好。
“你下次給我想清楚了,別再犯這事!”
化妝師在張遠身後用力點點頭。
【收到來自左實的感謝,化妝技巧+1!】
這下可好,其他劇組成員也開始有樣學樣。
自打這天后,但凡寧昊罵街,罵誰,誰往他身後躲。
有幾回寧昊罵攝像老哥,這一米九多的大塊頭比張遠寬出去一圈,都楞往他身後躲。
搞得天天在片場玩“老鷹捉小雞”。
這麼搞,有壞處,也有好處。
壞處時,誰捱罵都拉着張遠一塊。
搞得他一天被罵十多回,之前在星爺片場都沒被罵這麼多次。
好處是,劇組裏的人現在都挺崇拜他。
人前人後,年紀比他大的也都喊“遠哥”。
他也不能讓人家白喊啊。
讓助理買了三十箱礦泉水備着片場用。
還看這幫大老爺們天天熬大夜,煙抽的接連不斷。
這是自打《征服》片場後,他見過最費煙的劇組。
他也總結出規律了,越窮越趕的劇組,煙抽的越兇,都靠尼古丁解乏呢。
於是又讓趙玬玬卻商場的正規櫃檯批了一百條當地的紅殼朝天門香菸。
這玩意倒是不貴,五塊一包,一百條才五千,打完折四千多。
就扔在劇組的車裏,誰要誰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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