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但別人不知道,張遠卻清楚,在20年後,這位的人氣可不比那些搖滾老炮低。
這位是誰呢?
兩年前,此人在帝都重建了一隻已經解散的樂隊,名爲《二手玫瑰》。
小寸頭,大高個,遠看貌似孫紅雷,穿着件黑色高領毛衣,這位正是“二手玫瑰”的主唱梁隆!
我還是更喜歡伱化濃妝,穿裙子的樣子,現在太陽剛了,不夠神經……張遠舉杯和這位對飲,特意多聊了幾句。
謙哥原本還想着幫自己這室友打通人脈,領着他介紹這些朋友呢。
可現在一喝起來便明白,張遠壓根就不需要他的幫忙。
一場飯局下來,已經和自己這些朋友們勾肩搭背,打成了一片。
一一留了電話,張遠還拉着話不多的梁隆聊了好一陣,這場酒局才終於散去。
“謙哥,多謝了。”
“應該我謝你纔對。”
兩人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月色正濃。
“石先生地位高,經驗豐富,若是能拜他爲師,在相聲行裏就穩了。”張遠扶着走路歪歪扭扭的謙哥。
“我正有此意!”餘謙興奮之餘,站住了身子,在衚衕裏找了個黑嘎啦,這就解開腰帶。
“不好意思啊,尿喝多了,酒特別多……”
這位已經喝的顛三倒四啦。
“石先生給我安排了一個臨時搭檔,過幾天就有演出。”謙哥邊提褲子邊說道。
“我和他聊了一下午,我覺得老頭挺喜歡我,拜師有戲。”
“那就好。”張遠很清楚,石富寬是真內行,怎會看不出來謙哥的潛力。
收他當徒弟可是大賺的!
後世都知道謙哥是“相聲皇后”,實力不俗,可他在曲藝學校的時候還真不是天之驕子。
曾經王世臣先生,也就是爲謙哥他們這批孩子開蒙的老先生,就勸過他,說他不適合這行,還是回去好好讀書罷。
王世臣可是“寶”字輩的老先生,教過的徒弟無數,當時他給謙哥的評語是“死羊眼,一張臉,身上板,嘴裏顫”。
這是相聲門的行話,意思是“眼睛無神,面無表情,身體僵硬,嘴脣發顫”,沾上一樣就不是幹這行的材料,偏偏他還都佔了。
老爺子把謙哥批的幾乎一無是處……所以不久後就去世了。
但再看現在的謙哥,那叫一個“眼神倭铮砬樨S富,動作舒展,嘴皮子利索”。
和老頭的評價正相反。
要不是謙哥堅持,華夏相聲界得少半邊天。
俗話說三歲看到老,張遠覺得未必準確,謙哥就是個例子。
“謙哥,你有興趣去小劇場演出嗎?”張遠想起了下午去廣德樓的事,看似隨意的問道:“就是那種和觀忻鎸γ妫娼鸢足y買票的演出。”
“這種真正的演出我倒是感興趣,就怕沒地方演,就怕沒合適的搭檔。”
謙哥原來在帝都曲藝團是有長期搭檔的,名叫劉穎,這位和謙哥一樣,見相聲沒落,便另尋出路。
謙哥選擇演戲,他則選擇去島國留學。
就這樣,倆人分開了,用相聲的行話說,這叫裂穴。
“地方和搭檔我幫你找,包你滿意。”
“好啊,那一言爲定!”
謙哥紅着臉頰,醉醺醺的回道。
和昨天晚上張遠說要幫他找編制時一樣,他喝多後根本沒當回事。
第二天,上午張遠又沒起來,宿醉。
下午起牀後,他洗漱完畢,和謙哥打了個招呼,晚上不在家喫飯。
隨後出了衚衕,坐上公交車,晃晃悠悠兩個來小時後,這才下車,來到了帝都西南角的一處郊區,喚作門頭溝。
這地方南接房山,豐臺,北接昌平,懷來,地廣人稀。
也正因如此,不少電影電視劇都會來此取外景,路人少,也不用清場,方便。
前兩年大熱的那部《重案六組》,有幾集的取景地就在此處。
後世有一部《投名狀》,更是八成外景都在門頭溝拍攝。
張遠七拐八繞,找了許久,尋到了一處熱鬧的街旁。
這兒停着好幾輛三輪車,有的架着湯鍋,有的架着油鍋,還有放着燒烤架的,煙火氣正濃。
餛飩,餃子,雞蛋灌餅,煎餅果子,燒餅,烤大腰子,炒麪,炒飯,炸臭豆腐的……
活活一出人間百態。
張遠倒是喜歡這種髒攤,去金碧輝煌的大館子喫飯是工作,來小攤蒼蠅館子喫飯纔是生活。
不緊不慢的來到一個小攤前,這會兒,一位身穿着發烏髮黑,沾滿油星的綠色迷彩服的年輕人,正在一手持鍋,一手持鏟。
鏟子上下翻飛,鍋子來回搖晃,動作一氣呵成,顯然是位熟手。
“您好,喫點什麼,炒麪炒飯炒粉絲,還有炒菜。”
“咦,你怎麼來了!”
張遠還未來得及回答,炒菜這位身後,還有一人正穿着圍裙,有些生疏的拿着菜刀切墩。
抬頭瞄到張遠,便驚訝的直起了身子。
“之前你不是說在這兒擺攤嗎,我來嚐嚐。”
抬頭這位正是張遠的前室友趙進。
今天他來,便是想和這二位,談一樁生意……
第74章 第一筆生意
油乎乎的木質摺疊桌,缺胳膊少腿的塑料凳。
這便是小髒攤的標準配置。
“炒飯加腸,來嘍!”
趙進手拿套着塑料袋的醬色搪瓷碗,裏面裝着的炒飯熱氣騰騰。
在他面前放下,都不用刻意湊近,只需提鼻子一聞,鍋氣滿滿。
“掌勺的這位火功不賴。”
港島有位名廚戴龍,就是《食神》中做皇帝炒飯的那位,他本身就是位名廚,《食神》這部片子的原型之一便是他。
戴龍有一道食神炒飯,標價5000,食客絡繹不絕。
可你真要讓這位來髒攤上炒一份,他還未必能做的順手。
就像五星級大廚,你讓他去跑大席,那也得抓瞎。
攤子炒菜講究的是“快準狠”,挎挎幾下,一個大翻勺,鹽,味精,雞精,醬油,胡椒……那手快的跟在寶芝林練過似得,前後不過一兩分鐘,就能出鍋。
張遠起得晚,早午兩頓都落下了,幾大口便喫完了面前的炒飯。
舒服!
掏出五塊錢拍桌上,趙進趕忙推了回去。
“你來喫不用,再說了,也要不了那麼多。”
呦,幾個月不見,會做人了……張遠樂呵的收回了錢,也沒跟他見外。
畢竟接下來要談合作,表現出熟絡的態度更有利。
“伱在附近拍戲?”
“《倚天屠龍記》我的戲份剛殺青,今天閒着沒事來這兒轉轉。”
“你這轉的也太遠了吧!”趙進抬起眼皮估摸了一下:“三四十公里呢。”
“你也知道啊。”張遠怒其不爭的看了他一眼,長進了,但不多。
“我來當然是找你有事。”
“還記得我在《倚天屠龍記》劇組和你說過的話嗎?”
“說過啥?”
我TM……張遠壓下火,算了算了,他就是個普通人,要求別那麼高。
“你說打算邊幹羣演,邊和朋友一起開小喫攤,我讓你要做,就做大做強,還記得嗎?”
“我今天就是爲了這事來的。”
下午還沒到飯點,生意相對淡些,得空,兩人便坐到了張遠面前。
“這就是你說的那位,三天混進劇組,一個月拿到配角的室友?”
炒菜那位擠眉弄眼,詢問趙進。
“現在更了不得了,已經當上主要配角了,我聽說一部戲好幾十萬呢。”
你倆說悄悄話能不能揹着我點……張遠面色僵硬。
還有,我一部戲好幾十萬的話,是你倆把我銀行卡餘額給偷啦?
一打眼就知道,他倆都不是油腔滑調,會做表面功夫的老油子。
“我先澄清一下,我沒那麼多錢。”
“其次,我今天想聊的事也與拍戲無關……好吧,也有關。”
兩人見他發聲,便板正的坐直了身子。
“之前我在《金粉世家》劇組,最多時羣演加主演,總共300多人。”
“之後的《倚天屠龍記》劇組,最多時超過500人。”
“這些劇組一拍就是好幾個月,一整部戲拍下來,光盒飯錢就得花十幾萬,甚至幾十萬。”
“而帝都每天有多少劇組開工,有多少演員,羣演要喫飯,你們就算不知道,也大概能想象出來。”
“這筆錢,你們想賺嗎?”
張遠把大餅畫的又香又甜,兩人稍微一琢磨,便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座金山!
“你的意思是?”
“開店做盒飯,專供劇組!”
“這,這活能幹嗎?”想着很美,可一聊實際的,趙進立馬露出了膽怯的神色:“都是關係戶供的,我們幹不了吧。”
真慫……張遠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不過慫有慫的好處,這樣的人好控制,不太會造反。
“你說的太大了,我倆就只能幹個小攤子,又不用房租水電,賺多少都是自己的。”
炒菜這位也應和道,同時看向身邊的趙進,心說你這位朋友心大胃口大,咱們是做小買賣的,和他談不攏。
張遠看出了兩人的想法,調整情緒,重新開口。
“那這樣,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你們覺得,這樣的攤子你們能幹多久,一年,十年,還是一輩子?”
“只要不生病,只要幹得動,我們就能一直幹下去!”炒菜這位的話帶着普通百姓的樸實和倔強。
“那娶了媳婦之後呢,讓媳婦也一起擺攤?”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小兩口有門手藝,能喫飯就行。”這位的回答很肯定。
“好!”張遠一拍巴掌,隨後眼神逐漸犀利,緊盯着兩人:“那有一天你們有了孩子呢。”
“20年後,等你們孩子長大了,也希望他們天天風餐露宿,渾身油汗,像野狗一樣被城管攆來攆去嗎?”
“我……”這下,炒菜這位不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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