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上飛機前,他還給程好打了個電話,讓她親自上家和學校一趟,把舒唱找出來,他回家後要親自問話。
坐在飛機上,他仔細思考了一番。
“趙劍也是個老油條……”
他想起來,趙劍是先說了片子缺錢,在自己表示感興趣,有投錢的意願後,這位才說起了舒唱合同的事。
如果他拒絕出錢的話,對方還會說嗎?
那可就不一定了。
人在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主演和他這個武術導演有什麼關係,他又不負責選角。
“果然錢和情面,一樣都不能少啊。”
匆匆趕回皮條衚衕。
一進屋,小院中,程好正與舒唱兩人對面而坐。
並且這倆都低着頭,顯得有些沮喪。
“怎麼啦,趕緊說事。”他放下揹包,一刻不耽誤,來到了兩人面前。
“唱唱的合同……”
“讓她自己說。”
程好剛想開口,就被他打斷道。
這是很嚴重的事,如果處理不好,會影響藝人的前途。
並且張遠必須想知道舒唱的態度,到底是不是她爲了錢打算軋戲。
如果因此惹惱了劇組,就算他們關係再好,自己也不會輕易原諒的。
“《寶蓮燈》劇組老早就聯繫過我,我已經去試鏡好幾次了。”
“他們選定我後想和我籤合同,我特意拖了幾天。”
舒唱有些不太敢看他的眼睛,低着腦袋小聲說道。
“爲什麼要拖幾天呢?”
“因爲拖幾天,我的經紀人合同就到期了,我就能和你的公司簽約啦。”
張遠眉頭緊皺,看了眼程好。
好姐姐點點頭:“是,《寶蓮燈》的片約,是在我和唱唱簽了經紀合同後,纔拿下的。”
張遠心頭一軟。
他明白舒唱爲什麼要拖幾天了。
和經紀人的合同結束後,與他簽約,那分成就歸他了。
一樣要分錢,她想着不如給自己賺。
“那片約合同撞期又是怎麼回事?”他思索後,調整情緒,再次反問。
“那,那是我經紀人籤的,不對,前經紀人。”舒唱懊惱中帶着些羞愧。
“我不知道他還給我簽了一個劇組。”
“你不知道……你經紀人沒和你說過嗎?”
“沒有。”唱唱搖搖頭:“那部戲叫《三滴血》,是古裝劇,成本不高,沒什麼大明星主演。”
“我連劇本都沒看到過,而且這種小成本,播出效果不一定好的片子,我也不會接的。”
舒唱其實聰明的很,她很清楚自己現在人氣不差,在少女演員中算是頭牌之一,怎會去接那種小成本古裝呢。
她接的,可都是《連城訣》和《寶蓮燈》這種或是有名著加持,或是大投資大製作的片子。
“那這部《三滴血》,你經紀人是什麼時候簽下的?”張遠好像有些咂摸過味來了。
“就在大概一週前。”
“是不是在你確定不會和你續約之後?”
“嗯。”唱唱用力頷首。
“那給了簽了片約合同的籤經紀人呢,他現在在哪裏?”
“我一直在打電話,可是聯繫不上他。”
吼吼……張遠基本心中有數了。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舒唱現在是什麼情況?
十來歲出道,十四五歲出演《孝莊祕史》,之後每年都會在幾部大作中出演重要配角。
在《連城訣》後,更是接連出演了數部大製作電視劇的女主角。
她不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她已經是明星了!
名聲能帶來什麼?
錢啊!
做她的經紀人,眼見這片約和廣告越來越多,片酬和合同價也越來越高。
可就在這檔口,你和我說……
“對不起,我們不續約了。”
“我要去投奔別的經紀公司。”
你覺得這經紀人心裏是什麼滋味?
一顆搖錢樹丟了!
斷人財路,殺人父母!
我們合作了好些年,有感情……那不頂用。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人還在,錢沒了。
之前從舒唱那裏已經賺了很多錢?
那我以後怎麼賺不着了呢?
人都是這樣的,已獲得的,都覺得理所應當。
一旦失去,便會心懷怨恨。
可是,直到這裏,問題其實還不大。
藝人與經紀人,經紀公司分分合合很常見,不稀奇。
產生矛盾鬧掰的也很多,見怪不怪。
但舒唱這邊,存在兩個問題。
其一,就像她說的,她故意拖着不與《寶蓮燈》簽約,就是想讓張遠掙到這筆錢。
給張遠打工分成,她樂意。
但在那前經紀人眼中,可就很不是滋味了。
明明是我在時聯繫的活,最後錢卻給別人掙了。
其二,人家也得打聽,你不與我合作,這是打算跟誰混啊?
舒唱若是與樺宜,海潤,榮信達之類的著名公司簽約,那前經紀人,大概也是不敢瞎鬧的。
怕被報復。
可一打聽,什麼玩意?
一個年輕藝人開的經紀公司?
連人都沒幾個?
就算張遠挺紅,但在外人眼中,他本身沒有和大公司簽約,那就也屬於沒有背景的那一類。
如此一結合,經紀人便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淦!
不讓我賺錢?
呸,老子死活也得撈一票再溜!
那《三滴血》的投資本就不高,這位經紀人開出了高達三百萬的片酬。
劇組一開始自然是不同意的。
但經紀人表示,支付方式可以商量。
開拍前先付五成,等播出後再付五成。
片方也動了心思。
若是播出效果好,我就給錢。
若是播出效果不好,虧了,那我兩手一攤,賴掉後一半不就成了?
片方的小心思,正着了經紀人的道。
預付了一百五十萬的片酬後,劇組便聯繫不上經紀人了。
這就打給舒唱,卻得知她和《寶蓮燈》簽了約。
《三滴血》劇組這就發飆,說要上法院提起訴訟。
而這事也傳到了《寶蓮燈》的製片人那邊。
結果就是,舒唱錢沒拿到一分,卻一邊要告她,一邊打算開了她。
唱唱兩頭解釋,結果兩頭不是人,都捱罵。
張遠聽完,沉默一陣後,開口道。
“所以,如果趙劍不打電話告訴我的話,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舒唱嘴脣發顫,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怕我剛來就給你添麻煩,所以……”
“這是大事,越拖越容易出問題。”
“你做的很不好!”
唱唱渾身一抖,無言以對。
“抬起頭來,看着我。”張遠嚴肅的說道。
她這才抬起一晚上都沒支棱過的小腦袋,如同直視正午陽光般眯着眼。
“哎……下次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明白嗎?”
張遠重重嘆了口氣。
這事不能全怪她。
“嗯。”唱唱抬手抹了抹眼淚。
“她還小,容易着道,但我倆是成年人,又是公司的負責人,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又轉頭對程好說道。
好姐姐也有些愧疚的點點頭。
她在張遠回家前就一直在擔憂。
她不知道這事該怎麼解決。
還怕張遠怪罪她。
但聽到他說話時和她一同擔下了責任,心中頓時放鬆了不少。
“引以爲戒吧,以後再有新人來時,得提前做好背調。”
“哎。”程好認真的應了聲。
“好,事情已經發生,就不要傷心難過,或者懊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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