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賬戶?”大鬍子完全摸不着頭腦:“你要賬戶幹什麼?”
“交罰款呀!”
“什麼罰款?”
“啊!”張遠故作做驚訝狀,把自己的演技發揮到了極限:“餘導沒和你說嗎?”
“前陣子劇組拍水下戲份,水太冷了,我連拍了幾天,發燒感冒,在片場倒下了。”
“打完退燒針後,稍好了些。”
“但醫生關照了,不能拍打戲這種體能消耗太大的戲份,否則容易復發。”
“我便和餘導商量,調整拍攝計劃,拍些文戲。”
“但劇組都安排好了打戲,餘導說不能爲了我調整劇組的計劃。”
“可我又演不了,只能在片場當個配戲,沒法拍打戲。”
“所以我就說,按照合同規矩,每天賠償劇組20萬現金。”
“大概耽誤了有三天吧。”
“現在我又傷了,估計好幾天不好拍打戲,還得交罰款。”
“所以張製片,您給我個賬戶,我把錢打過去。”
“早打早安心。”
聽完他的話,大鬍子的臉色非常難繃。
“我艹!”
“這小子是當老馬面給餘敏穿小鞋呢!”
“餘敏可是我的小弟,搞餘敏不就是搞我?”
趙劍聽完人都傻了,往後退了好幾步,用憐憫的眼神看向老餘。
“我說什麼來着!”
“讓你小心點,小心點吧。”
“這小子平時不張嘴,一張嘴咬人,不連皮帶肉給你扯下一大塊,他可是不會撒嘴的!”
餘敏嘴脣直髮抖,他沒想到張遠會在這個時候發難。
老馬轉頭看向大鬍子:“老張,這麼算,一天二十萬,十來天就得罰好幾百萬呢。”
“你想要的追加資金,好像不用我給了。”
大鬍子:……
現在老馬的立場其實很明確,他得和大鬍子一幫,因爲要處理片場事務,還得要他繼續主持劇組。
但又得給他壓力,因爲大鬍子本身在劇組的權利就有些過大了,大到老馬這個投資人都不太好插手的程度。
而張遠作爲“受害人”,又是男主角。
得讓他繼續拍戲,否則男主一換,片子等於要完全重拍,那就廢了。
所以他這檔口,張遠剛好遞了個讓他能夠制衡大鬍子的話頭,他當然得利用起來。
“我這些年也幹過編劇,做過製片,大概是瞭解劇組情況的。”
“演員有身體情況在所難免,哪個劇組都會有的。”
“我們做事要合理,還要合情,不能沒有人情味。”
“老張,你說是嗎?”
“對對對。”大鬍子趕緊點頭:“我最近不在片場,所以不知道這件事。”
他趕忙撇清自己。
“餘敏啊,演員因爲拍戲生病了,休息幾天是可以的,你不能這麼處理,會讓大家寒心的。”他趕忙教訓道。
但話裏話外還是大事化小的樣子。
“好,這事先不提了,再說那幫羣演的事。”老馬見大鬍子因爲張遠的話,態度放低了不少,趕忙趁機開始討論大事。
“那些武校羣演,該怎麼處理?”
“包括那些受傷的羣演,該怎麼辦?”
老馬剛說了幾句,張遠卻又舉起了胳膊。
“怎麼了?”馬中俊問道。
“馬總,關於那些武校羣演的事,我覺得我們得尊重餘導的意見。”
餘敏:???
一旁的趙劍又退了兩步,他一瞧張遠那表情就明白,這小子要犯壞!
“什麼意思?”老馬不解道。
“餘導和武校那些人有親戚關係啊,肯定得問他呀。”張遠滿臉天真的回道。
“不是,我,我沒有,我什麼時候和他們是親戚了?”餘敏瞪大了眼睛,解釋時都結巴了。
“啊,不是嗎?”張遠隔着紗布撓了撓頭:“劇組都在傳,你和武校校長是親戚啊。”
其實沒人傳,是他編的,但也沒人會查證。
“要不爲啥發生了那麼多事,那些羣演卻還能一直留着……”張遠的雙眼中充滿了愚蠢的清澈。
我好不解呦。
餘敏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是我親戚,你是我活爹好了吧!
而聽到這會兒趙劍,已經像那和馬國成一同進殿的隆科多一樣,眼珠子邊來回瞟,邊滿臉驚懼的開始走位。
之前還只是退幾步,現在他直接來到了另一側,讓老馬和大鬍子將自己和餘敏隔開。
從身位上來看,他已經開始和這位老友進行切割了。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什麼事!”老馬厲聲問道。
“你說說,我瞭解一下。”
“我,我,我……算了,不說了。”張遠估計用“怕怕”的眼神看向餘敏,然後一縮脖子,搖頭拒絕。
餘敏人都傻了,這小子之前哪有過這慫樣。
在老馬面前這麼裝是吧!
難道這就是演員?
生活中演技比戲裏都好!
“沒事,這裏有我做主,你大膽的說。”老馬緩和了一下語氣,又撇了眼大鬍子後,對他說道。
“馬總讓我說,我也不敢不說。”
吶,大家都看到啦,是老馬逼我說的啊……嘻嘻。
“之前那些武校學生,就因爲伙食不好,鬧過一次事,差點打人。”
“聽說好像是上邊什麼人喫了回扣,讓他們伙食變得很差。”
餘敏雙手發麻。
報復,絕對是報復。
盒飯的事這小子記到現在。
“回扣……”老馬看向正在咬牙的餘敏,把他看的後脊樑一涼。
“這事沒怎麼樣,後來過了沒多久,又有一天……對了,就是金庸先生來劇組參觀的那天。”
“還是這幫人,又鬧事,把劇組的道具佈景都砸了,還差點傷到金先生。”
“結果事情過去後,這幫人還在拍戲。”
“所以大家都說他們和餘導……大家都瞎傳的,謠言,肯定是謠言!”
接下來得有一兩分鐘時間,馬中俊一言不發。
病房內,彷彿空氣都凝滯了。
這時候他不說話纔是最恐怖的。
原來這幫人已經鬧過兩回事了,你們卻還留着。
老馬還用想嗎,一聽就知道這事有問題。
我作爲投資人,劇組的資金都是我給的,你們到底把我的錢用哪兒去了?
而大鬍子則趁着這一兩分鐘,理清了思路。
“我明白了!”大鬍子眯起眼睛,看向表情侷促不安的張遠。
“怪不得他一開始要提餘敏罰款的事呢。”
“不光是爲了給他穿小皮鞋,也是爲了把話頭往他那裏引。”
“老馬不熟悉劇組情況,我也經常不在。”
“餘敏是導演,是一劇之主。”
“把所有事情按到他頭上最合適!”
“這樣一來,我也能撇清關係,省的老馬找我麻煩。”
大鬍子才反應過來,張遠是在往餘敏身上畫靶子呢!
剛纔他還想,這小子要造反,搞餘敏不就是搞我嗎?
現在他想通了,這是逼我壯士斷腕呢。
他有看向老馬。
老馬不發聲,肯定也是在等我開口。
大鬍子徹底明白了,這事肯定得有人祭天。
而且位置太低的還不夠格。
我對老馬,對劇組其他人,對武校學生們,對各方人都需要有個交代。
現在上吊用的繩套都繫好了,往餘敏的脖子上一比。
嘿,您猜怎麼着?
尺寸剛剛好!
大鬍子閉眼想了想,餘敏跟着自己好多年了,算是鐵桿。
但正因爲是鐵桿,纔夠平息老馬的怒火。
否則馬中俊一生氣,帶着人來翻天覆地的查賬,說不定得進去幾個才能了事。
況且他還想和慈文繼續合作呢。
大鬍子心說,他知道張遠沒有以前那麼聽話了,變得有些難搞。
但沒想到這麼難搞!
明明在場的人中他地位最低,但實際上大家都被他牽着鼻子走,或者說,大家都只能心照不宣的假裝被他牽着鼻子走。
畢竟他給的路,符合所有人的利益……除去餘敏。
趙劍貓在大鬍子身後,他此時只有兩個想法。
其一是對張遠。
“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第二是對餘敏。
“老餘完蛋了!”
大鬍子嘆了口氣,隨後猛地抬高了嗓門,指着餘敏大聲呵斥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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