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那就好,我去安排一下,爭取今天拍完。”
趙劍這就安排去了。
張遠則抱着肩膀來到了一旁休息。
可歇着歇着,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倒不是趙劍不對勁。
而是這劇情不對勁。
“這劇情怎麼聽着那麼耳熟呢?”張遠琢磨着從古裝的腰帶下掏出一直噎着的煙盒。
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這幾天他也沒啥重要戲份,便把煙盒打火機別在了腰帶下。
但終究是在片場工作,他只是聞,沒有抽。
“張遠,張遠。”此時,他的耳旁傳來了小龍女那清脆甜膩的嗓音,正在喚他。
“聽說你好些了,一會兒要和我一起拍戲啦?”
“和你一起?”
“就是被拋上天空的戲呀。”劉茜茜笑着說到:“我老看演唱會上,那些歌星被歌迷抬起來拋來拋去的,還從沒體驗過呢。”
“哦……”
聽到此處,張遠猛地眉頭一擰。
他知道這劇情爲何如此熟悉了。
也知道了問題在哪裏!
這場戲,被拋起來的不光是他,還有小龍女呢!
一羣男人託着小龍女的身子。
有的託着她的腿,有的託着她的腰。
有的託着她的背,有的託着她的手。
幾十隻手在她身下,手的主人還都是大小夥子。
而她則是位貌美如花的女演員。
這,便有那極爲出名的“鹹豬手”事件!
其實小龍女的裝扮挺厚,戲服層層疊疊。
又是冬天,劉茜茜裏邊還穿了保暖的衣物。
真摸,也摸不到啥實質性的內容,最多摸個大概輪廓。
而且她又不是楊密那般突出的身材,摸也摸不到啥。
但是!
這種事情對一位未成年少女來說,造成的心理影響遠超生理影響。
況且有我在,還能讓別人摸了她?
只要我還活着,就不能讓這事發生!
我還沒摸過呢,能讓別人亂摸嘛!
“張遠,怎麼啦?”劉茜茜見他眉頭緊鎖,便抬起白皙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這段情節有點問題。”
“問題?”
“我得去找導演聊聊。”
“嗯,你說有問題,那肯定有問題的,我相信你。”劉茜茜舉着拳頭支持他。
張遠心覺麻煩。
這事就算知道了,卻也不好辦。
你怎麼說?
有人要摸小龍女!
你怎麼知道有人要摸的?
他想來想去,還得“曲線救國”。
來到導演組附近,趙劍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他可有幾天沒來找導演了。
“趙導,餘導,有件事,我想說一下。”
餘敏瞥了他一眼,沒怎麼搭理,還是趙劍笑着應下的。
“什麼事,說吧。”
“關於之後這慶祝的戲份,我覺得有點不太妥。”
張遠思考後覺得,最好的解決辦法是,是直接刪除這段戲份,讓事情沒有一絲髮生的可能。
“怎麼了?”
“按照書中所說,小龍女冰清玉潔,寬容豁達。”
“雖然天性包容,但深居古墓,又是古代女性,本就保守。”
“怎會讓一胁徽J得的男人託舉自己,觸碰自己的身子呢?”
“這是慶祝戲份,要渲染感情。”餘敏立即反駁道:“再說了,江湖兒女,這些不算什麼。”
但張遠卻又開口。
“小龍女最重要的,便是她的脫俗感,要不食人間煙火。”
“金老在《倚天屠龍記》的開頭,借丘處機之口,爲小龍女寫下了《無俗念》一詞,讚揚她的天姿靈秀,氣殊高潔。”
“如陽春白雪般的人物,除了自己心愛的楊過外,怎會讓別的男人靠近自己。”
其實在最早的版本中,小龍女並非如此高潔,而是金老後期不斷修改,塑造出了一位如此特別的女主角。
早期版本中,小龍女流落絕情谷,與公孫止相處許久後,心聲感嘆。
“與他相處數日後,覺他氣度沉穆,識見淵博,實不似個鄉居寡陋之士,兼之文武全才,也不禁頗感傾心,暗想陪他過一輩子,也就是了……”
那時的小龍女,是覺得公孫止不錯,從情感上也是願意委身的。
後來精修,才改成對公孫止只是感激救命之恩,別無一絲情愫,一心只向過兒的專情人設。
所以很多不喜歡小龍女的陰终撜撸蛺勰迷缙诎姹菊f事,硬說小龍女是“浪女蕩婦”,不光和尹志平睡過,還和公孫止睡過,甚至還扭曲劇情,說她和老頑童都睡過……這幫人應該和網上成天造黃謠的是同一批人,見到冰清玉潔的姑娘,便要詆譭的,如此心裏才舒服。
完全不顧金先生後期的精修整改。
其實別說小龍女,早期楊過的人設都很浮誇。
最早,楊過被描寫成腋下生出奇香。
黃蓉無意間問道後都臉頰泛紅,回想起自己與靖哥哥的洞房初夜……
這都是什麼裏番情節。
而且這麼描寫,不光顯得楊過與其他女人的感情都很廉價。
都成了生理吸引,而非心理層面的喜愛。
還讓黃蓉也顯得很浪蕩。
再加上如果楊過真的腋下有奇香,還會造成劇情BUG。
他有這味道,小龍女肯定清楚。
那尹志平姦污她時,她能分辨不出來來者是不是過兒?
所以金先生後期進行了大幅修改,就是爲了讓男女主角都更契合“情”這個主題。
得是純粹的“情”,沒有雜質的“情”。
張遠娓娓道來,將那餘敏說的啞口無言。
趙劍在旁聽得直搖頭。
“借老餘十張嘴,也說不過張遠的。”
“關鍵人家說的有理有據,看的書也夠多。”
“不光看了原著,各個版本的原著也都看了,你還怎麼說?”
跟着到來的劉茜茜也朝他投來了崇拜的眼神。
“哇,他好厲害啊。”
她想着,自己也將《神鵰俠侶》小說看了兩三遍,現在拍完戲還會時不時翻看一下。
但卻也遠不及張遠知道的那般深刻細緻。
餘敏愣了半天后,心知張遠說的沒錯,按照人物性格推,這場戲的確有不合理的地方。
但他必須拍!
“這是劇組的決定,你作爲演員配合就可以了。”他甩下這麼一句話來。
張遠好像並不意外的點點頭,沒再多說一句,低頭走到了一旁。
他在草叢裏默默翻找着什麼。
許久後,才從雜草堆中,找出了一塊大小合適,非常趁手的石子,揣到了身上。
“張遠,你別難過。”劉茜茜來到身旁,抬頭看向他:“我知道你說的對。”
“是導演不識貨。”
小龍女倒安慰起了他。
“沒事的。”張遠笑着回道:“對了,人多手雜,你多穿點衣服。”
“是不是擔心我?”她眯着眼睛問道。
“是。”
“你……”她沒想到,張遠很少見的打了直球。
一時間反而不知道怎麼回了,紅着臉點了點頭,跑到了一旁,和老媽商量着,加幾件衣服。
另一邊,趙劍正和餘敏說話呢。
“老餘,那小子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他剛開口,便被對方打斷。
“有道理也沒用,這場戲總要拍的。”餘敏沒有一點商量的意思。
“他又不配合演戲,還想刪戲,憑什麼?”
“你……”趙劍見他又因爲個人情緒來勁,皺眉道。
“除此之外,這場戲算是大場面,人多效果好。”
“老張已經給我打了電話,他和老馬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馬上就要到。”
“這種大場面的戲份,剛好能給馬中駿看看咱們劇組的規模和實力。”
“也好讓老張多要點錢,明白了吧。”
他這麼說,趙劍便閉了嘴。
和大鬍子的錢袋子有關,他也不敢多說。
畢竟大鬍子可是把錢掛在肋條骨上的人,用一個銅板都得那鑷子從他身上拔,破皮帶肉的。
誰讓他撈不到錢,他就要搞誰。
周小文便是前車之鑑。
就這樣,時間緩慢推移,來到了拍攝那場戲的當口……
第393章 無需理由
俗話說,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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