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小龍女還好些,因爲在上邊,只是溼了些裙角,大半身子都是乾的。
“再拉高一點點,對,再高一點,剛纔穿幫了。”
在導演的要求下,兩人被吊到了兩米多不到三米的高度,比剛纔足足高出去一倍。
“張遠,你冷不冷呀?”劉茜茜隔着樹樁,在他正上方問道。
“一會你自己體驗一下就知道了。”張遠深呼吸着回道。
“我有帶熱薑茶,休息時給你喝,暖暖身體。”她知道張遠主動提出在下邊是照顧她,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着。
張遠還未來得及回道,那頭導演便喊着準備。
“來……扔!”
兩根安全鎖釦在木樁的兩側,那頭動作組的人一按開關,兩根繩子一塊放,便能直直的砸下。
可也不知是進水了,還是機器有了點小故障。
這回鬆開的時候,其中一個鎖釦慢了一秒多。
這一慢不要緊,倆人在空中立馬側翻了過來。
待到另一個鎖釦鬆開,再往下掉落時,木樁上的兩人已經反了過來,變成了小龍女朝下,楊過朝上。
咚!
落水後,劉茜茜沒有做好準備,就覺得自己口鼻中湧入了大量冰冷的潭水。
那種酸澀的不適感從鼻腔蔓延到了肺部,不過一瞬便讓她體會到了溺水者的痛苦。
“原來他剛纔那麼冷……”她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便覺得渾身抽搐,從手腳到脖子,沒有一處再聽自己使喚的。
之前的白天,她拍了一整天打戲,其中半數還是吊威亞在空中轉來轉去的那種。
本就感冒了,體能消耗又大,現在猛的被冷水一激,整個人都僵成了一塊。
心臟都被冰的漏跳了好幾拍。
死亡的陰寒感遍佈全身,那種意識清醒,但身體卻不能移動的活死人感,只有體驗過的人才明白。
恐懼漫上心頭,不過轉瞬。
“拉!”幾位動作組的大漢上前,和之前那次一樣,想要將兩人拉上岸。
可卻驚恐地發現,拉不動了!
他們忘了幾件事。
小龍女的頭髮本就有六七斤重,那身上的紗衣更是層層疊疊。
一旦浸水,重量猛增。
再加上她這回又在下方,直往下墜,幾位大漢頓覺好似重了數倍,腳底下直打滑。
張遠見狀心知不妙,可他的手腳也都綁在木樁上呢,掙了幾下略微鬆開,但來不及徹底掙開。
見那幾位大漢拉了得有兩三次,每次都只帶起一點點,他就知道,光這幾人幹不了。
已經有幾位道具和燈光的大哥在往這兒跑。
但他估摸着,兩人落水已有三四十秒,再拖下去恐怕不妙。
一閉眼,一咬牙,腰部較勁,渾身發力,他猛的往左邊一轉,再加上水的浮力,那木樁便也借力翻轉。
只聽到咕嚕一聲,那溼透的白衣隨着已經凍僵梆硬的小龍女,一塊來到了水面之上。
張遠做好準備,憋了口氣才下的水。
這水本就不算太深,大概一人來高,他站在水中,能露大半個腦袋的樣子。
這會兒再用力,纏在腿上的繩子終於散開了。
他便雙腿落地,踩着水底,往上用力一蹬。
水面上的哥幾個加上剛到了幾位也在此時用力,接着勁道便將二人給拉上了岸。
“咳咳咳……”張遠雙手撐地,艱難的跪倒在地。
“茜茜你沒事吧!”
只聽到一旁的趙劍正在低聲詢問。
被冰水激到,已經僵成了“一條”,連話都不會說的小龍女被拉上岸後,硬邦邦的躺在地面上,到現在都沒有動彈一下。
“會不會嗆水了,要不要做心肺復甦?”
“不行人工呼吸吧。”
“嗯!”渾身不適的張遠聽到這話,猛的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起身,大手一揮:“放着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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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先按胸口,再吹氣,我懂行。”張遠自告奮勇的蹲了下來。
“是嗎,那趕緊的!”趙劍擔心要出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張遠這就雙掌相疊,往小龍女的胸口按去。
然後……
一隻細胳膊在他即將達到目標時,擋在了那平平無奇的胸前。
“我沒事。”劉茜茜口脣發白,臉頰卻略微泛紅道。
“沒事就好,拿毛巾來!”見她能開口說話,趙劍鬆了口氣。
張遠有些懊惱的起身,做《大腕》中的傅彪老師狀。
就差一步啊!
晃了晃腦袋,他把趙劍拉到一旁。
“看到沒?”
“什麼?”
“把女生凍成這樣。”
“呃……瞧見了。”
“我白天也凍得跟孫子一樣,輩分都下去了。”張遠表情嚴肅:“劇組拍戲我理解。”
“要效果真實,我也理解。”
“可這天氣拍水下戲,着實不太人道了。”
“這……”趙劍也愁的慌。
“不說別的,至少得有個保暖措施吧,否則早晚得出事。”
“好,你說的沒錯,我今晚想個辦法,明天肯定解決這事。”
趙劍是港島武指出身,也算是泥腿子裏起來的,好溝通。
一般拍水下戲,無非是裹個保鮮膜什麼的。
可這水的溫度,保鮮膜估計是不頂用了。
趙劍拉着動作組的人問了半天,又不知給誰打了電話詢問後,這纔來到幾位演員身邊。
“這樣子,一會兒我聯繫附近景區水上項目的單位,問他們借幾套潛水服,那玩意保暖還貼身,穿在戲服裏邊就好,看不出來。”
張遠和其餘幾位女演員們欣然同意,趙劍辦事還是有效率,而且只要管用啥招都使。
不像科班出身的餘敏,遇到事情愛扯皮,效率遠不及他。
“張遠,薑茶。”坐到一旁休息時,劉茜茜拿來了保溫杯。
【收到來自劉茜茜的感謝,顏值+1!】
“沒有杯子嗎?”
“你直接對嘴喝就好。”小龍女把保溫杯塞到了他手中。
剛纔我再慢一步攔着,你都要嘴對嘴了,還在乎這個……她想到。
她知道,剛纔若是沒有張遠幫忙,自己就算不出事,也還得難受好久。
她是真的怕了,那種渾身僵硬的感覺,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張遠沒客氣,頓頓頓的便喝完了。
轉過頭去,見劉茜茜用手拍着自己的後脖頸,面露痛苦之色。
“怎麼了?”
“本來就有些酸,剛纔被冷到後,現在有點麻,還有點疼。”
張遠伸手摸了摸,對方主動抬起已經溼透的長髮,非常習慣,一點都不避諱。
“拖着這麼重的頭髮,還老吊威亞,你這脖子的骨頭好像有點不太正常,有機會趁早去瞧瞧吧。”張遠仔細摸了摸後,提醒道。
“你不舒服,應該早些說的。”
“沒有不舒服。”
張遠深知這妞嘴硬,忍着不說。
“這就叫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你冷不冷?”她見張遠呼這白氣,問道。
“習慣了,你呢。”
“不冷!”
“不冷你哆嗦啥?”
倆人渾身都溼透了,披着毛巾坐在一旁,又不能換衣服,還得繼續拍呢。
見那邊道具的在調整設備還需很久,閒着沒事,他便轉過頭去。
“你之後怎麼規劃的?”
“什麼?”
“拍完這部戲後。”
“回學校上課,落下好多課程呢。”劉茜茜裹着毛巾,而後湊過來小聲說道:“媽媽和我的經紀人說。”
“之後不讓我拍大鬍子的戲了。”
“太累了,時間長,還賠錢。”
這事明顯不能讓人知道,但她還是和自己說了。
“那你之後打算做些什麼?”
“我教父在聯繫幾家唱片公司……”她悄悄說着。
那年頭演而優則唱非常常見,程好,袁荃,甚至周遜那大煙嗓都出專輯呢。
但張遠知道。
從這一步開始,劉茜茜的個人規劃其實就出現了一些小偏差。
而且這種偏差很難糾正,因爲有些選擇在當下都是最優解,可從長遠來看就不一定的。-
並且她的問題不光在規劃,還在她的個人性格。
她的性子,其實是不太適合混內娛。
“你會唱歌嗎?”
“當然啦!”她一揚腦袋:“我最喜歡王非了,她的歌我都會唱。”
“哦,王非啊,我倒是和她認識的。”
“對哦,你和她認識的,能不能帶我去見偶像。”她想起來,之前《天龍八部》時,張遠還和大鬍子一起去過王非家裏呢。
“你會打麻將嗎?”
“不會。”
“那你見不到她了。”張遠心說不會打牌的話,老王才懶得搭理你個小丫頭片子呢。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唱給你聽!”她的倔勁又上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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