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楊濤回頭看了眼,隨即也點點頭。
他自動默認對方誇的是張遠,而非蘇友朋。
“的確,這場戲沒他的詞,所以他只需要在人羣中站着就行。”
“但即使這樣,他也會對主角的表演做出反應,包括小動作,眼神。”
演員也有偷懶的時候,不少大戲中,沒臺詞的演員都會溜號,甚至睡着的都有。
而張遠卻依舊能保持在表演狀態中,兩位導演非常讚賞。
“卡!”
楊導喊停,隨後興奮的一揮手:“一遍過!”
他站起身來,看向一旁的賴水青。
剛纔他在導戲,對方卻過來,這明顯有緩和之意。
楊濤到底是領導出身,率先笑着伸出了手。
“開機大吉。”
賴水青也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開機大吉。”
有個俗語叫人生四大鐵。
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贓,一起嫖過娼。
爲啥這四樣能鐵呢?
因爲擁有共同的負面回憶。
這倆現在就是,都心虛。
要是開機這天真鬧的開了天窗,不光在投資人面前不好交代,他倆在業內的聲譽也會受到影響。
所以,便有了主動和解之意。
說到底,倆人其實沒仇,都是利益之爭。
不過老大有和解之意,可手下的人經過剛纔的事件,反倒更爲對立,大有水火不容之勢。
“楊生,爲了劇組工作,我們得讓手下人關係和諧一些啦。”
“賴導,跑劇組的脾氣都大,脾氣好的壓根幹不了這行,難啊。”
不是他們不想,是做不到。
他倆現在就怕外敵以滅,內亂將起。
“要不,咱們問問張遠吧,說不定他有招呢?”
兩人思索一陣後,還是楊濤先開口。
他現在遇到難事,本能的就會想起張遠。
“有道理……”如今,就連賴水青都這麼想。
另一邊,張遠正坐在樹蔭下休息,身旁坐着幾位一起參加集訓,已經互相熟悉的演員。
“張遠,你能不能幫我按按腿,剛纔我站的太久了,小腿好酸。”高媛媛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這些天訓練那麼辛苦,她早就饞張遠這手推拿的功夫,直到現在才說出口。
張遠能是那種爲了摸女生大長腿就甘當按摩師的人嗎?
是……
“你把腿打開,不對,把腿放上來,我瞧瞧。”
張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對方放上來。
“張遠,我有事想問你。”
這時,楊濤和賴水青剛好到場,高媛媛一見導演來了,立馬放下剛剛抬起的小腿,擺出了一個很乖的坐姿。
你倆老傢伙壞我好事……張遠憤憤起身。
來到一旁,倆人將自己的疑難之處和盤托出。
見這倆老大有和解之意,張遠鬆了口氣。
劇組天天內鬥可不是啥好事。
“辦法我還真有,其實也很簡單。”張遠給出了自己的意見:“其實就一個字。”
“酒!”
第49章 宴席
俗語有云:酒肉朋友,柴米夫妻。
當然,酒肉朋友大多是表面兄弟,但總比面子上都掛不住要好得多。
張遠的一個“酒”字,觸動了兩位導演。
他們還以爲張遠會給出什麼“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建議呢。
“張遠,喫飯喝酒是個辦法,可咱們片場位置偏遠,附近沒有大飯館。”
“劇組常備人員就200來號,找不到地方喫飯,就算找到了,把人哌^去也是個難事。”
喫一頓喝一頓他們這兩位中年場面人怎麼會沒想過,只不過條件不允許。
張遠笑着給兩位導演遞了煙,邊抽邊說道。
“去飯店,的確很困難。”
“那把飯店搬到拍攝現場,不就沒這些問題了。”
華夏有一種宴席形式,在大城市很少見。
可在郊區,特別是農村卻是非常常見的。
那便是流水席!
那些專業辦紅白喜事的隊伍,專有自己的宴席門路。
鍋碗瓢盆,桌椅板凳,雞鴨魚肉,人家全都自帶,就連竈臺都能現場用磚頭壘,
而且這種宴席價格還不貴,這年頭滿桌大魚大肉,全堂冷熱涼菜,一桌也不過一兩百塊。
世紀初,國酒的出廠價才185,零售大概220左右。
到了01年經過一波大漲,零售價到了260.
02年則大致要280一瓶。
如此算來,就算每桌一瓶,算上酒菜也過不去500一桌。
“這法子不錯,還不貴。”
楊濤格外受觸動,他兒時困苦,12歲就開始賺錢養活弟弟妹妹。
現在已過中年,可要問什麼東西最好喫,仍然是午夜夢迴,記憶中那兒時流水席上的大肘子,一口一嘴油,想想就過癮。
“那行,我去找人問問辦席的聯繫方式……”
楊濤話音未落,張遠卻開了口:“我已經提前問好了,您要是同意,一個電話就能喊來。”
每個工地上都有搭棚賣飯的,這些人一般都認識辦席的,甚至自己就兼職辦席。
剛纔找趙得財要人的時候,張遠便提前問好了這檔子事。
倆導演面面相覷。
這小子是會算命還是怎麼滴,這都能提前準備好!
張遠不會算命,但劇組的緊張氣氛他都看在眼裏,心知大概率得辦酒來沖喜,只不過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在楊濤和賴水青驚異的眼神中,張遠出門打電話,聯繫大廚。
日落西山,劇組收工。
導演提前通知,所有人留下參加晚宴。
迎着夕陽的餘暉,六七輛金沙江小面帶來了晚宴的一切所需,白天的拍攝地很快就在一聲聲切洗烹煮的熱鬧聲中變化爲充滿煙火氣的宴席場地。
不少演員,特別是年輕演員對這種聚餐形式頗爲好奇,都在旁嬉鬧觀察,氣氛逐漸放鬆。
別看這種農村大席粗糙,可真來個五星酒店大廚,他還幹不了呢。
幾個小時就得整出幾十桌菜來,沒點真本事急死都做不下來。
如今是夏季,片場又剛好在水庫附近,這樣露天喫飯氣溫剛好。
待到酒席上桌,所有劇組人員便開始按部就班的找到自己的檯面。
“張遠,來這兒坐。”
張遠剛想在陳紫寒,高媛媛她們那桌落座,便聽到了楊濤的呼喚聲。
“靚仔,來這邊啦。”賴水青也朝着他招手。
張遠無奈起身,和幾個朋友打了招呼,便去了兩位導演所在的主桌。
陳紫寒拉着林菁和高媛媛倆人:“你們看,張遠真能耐,和導演關係那麼好。”
“嗯,我看他不像那些同齡男生,都那麼幼稚。”林菁和陳紫寒是同學,本就關係好,所以連帶着對張遠也不錯。
“媛媛你看呢?”
高媛媛單手托腮,撇了眼:“我要是有他這本事就好了。”
她的性子相對文靜溫和,很羨慕張遠的社交能力。
與此同時,另一桌上,也有幾位正在看向張遠。
“友朋,你看那個人,這麼年輕,但好像和導演很熟哎。”賈靜雯探着腦袋,一雙杏眼不時轉動,觀察四周。
“我聽助理說,剛纔那些臨時羣演就是他找來的,人家應該很厲害啦。”蘇友朋也對這位並不熟悉的年輕演員來了興趣。
幾位港臺和東南亞藝人坐在一桌,包括飾演殷素素的郭妃麗和飾演小昭的陳秀麗。
“要不一會主動去認識一下。”
“好呀。”
上午發生的羣演事件成爲了不少桌的熱門話題,而張遠更是順理成章的被作爲話題核心,成爲了飯桌上的談資。
此時的他則已經落座,身邊除了兩位導演和副導演外,還有張國利,張鐵淋,王剛等幾位演藝圈的老資格。
當然,還有今天幫了大忙的趙得財,自然得當上賓供着。
“楊導,我先敬伱。”張國利拿起酒杯,朝着楊濤比劃了一下。
張國利的主要身份,除了演員導演外,還曾是鐵道文工團的演員,父親當過文工團的領導,和楊濤關係很深。
並且就在幾個月前,這位剛在臺北法鼓山安和分院皈依佛教,法名“常升”。
所以大陸港臺他兩頭都熟,成昆這角色又是釋俗兩可,剛好與他的身份契合。
老楊頭咪了口,隨後看向張遠:“我覺得今天最應該敬的還是張遠,今天要是沒有他,開機也不會那麼順利。”
賴水青也提起杯子,其他腥艘捕几乓粔K。
一口白酒下肚,辛辣刺激,如烈火烹油,正像張遠在劇組飛速躥升的知名度。
“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再來一杯。”
“楊導過獎,不敢。”又是一杯下肚。
哦……幾位老江湖眼見張遠連乾兩杯,卻依舊臉不紅心不跳,頓時來了興趣。
張遠立馬發現,自己好像成了張無忌,和“六大派”打起了車輪戰。
但“六大派”也很快發覺,這年輕人的“內功”深不可測!
“張遠,你可以,半瓶白酒下肚都不打飄,這酒量在年輕人中可不多見。”張國利喝了不少,言語興奮。
“哪裏哪裏,國利老師纔是海量。”張遠謙虛的擺了擺手:“我聽說您唱戲是把好手,我對戲曲很感興趣,有時間希望您能給我指點一二。”
一提起戲曲,張國利眼神都亮了。
“你還會唱戲吶,好,有時間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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