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接下來,便是星爺個人夾帶的“私貨”。
是個人都知道,星爺是李小龍的究極鐵桿粉絲。
所以他在拍攝這段車內恐嚇的戲份時,特意讓元楸提前看了十幾遍《猛龍過江》,就爲了讓她模仿李小龍在片中的那套經典動作。
“卡!”
可就在元楸即將模仿李小龍之際,星爺卻喊了停。
周星持來到車輛前,看了看後排的三人。
“剛纔好像有哪裏怪怪的?”
“有嘛,我覺得挺好啊。”元楸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說……
又開始了!
沒完了……
星爺老這樣,拍了拍着,就用手指託着下巴,看哪兒都不順眼,然後就是反覆調整。
甭說,今晚又得熬夜了。
他一旦覺得哪裏怪怪的,沒有個幾十遍是不可能收工的。
說不定今天加完班,明天他一拍腦袋,又多出個創意,把辛苦拍了幾十遍的鏡頭全部推翻,又重頭再來一遍。
就像作家一樣,大抵有兩種。
最簡單直白的例子,便是金庸和古龍。
金老喜歡規劃籌郑瑢憯登氨銜泻么缶V,仔細推敲一遍。
而古龍呢?
打牌的休息時間寫幾句,喝醉後寫幾句,睡醒了寫幾句,編輯拿着刀上門催稿了,趕緊胡謅一點充數。
所以金老的東西大多大氣磅礴,環環相扣。
而古龍的作品則飄逸瀟灑,人物性格詭譎。
纔剛中年就把自己給喝死了,就說古龍這人多浪吧。
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浪滔天。
不過葬禮上好友齊聚,用48瓶XO陪葬一事,也算的上人間頂浪漫的事了。
星爺這人呢,倒是沒有那麼浪,但他非常聰明,聰明到都有點自閉傾向了。
典型的一會兒一個想法,他但凡不說話的時候,就都是在想事,你喊他他都未必聽得到。
吳孟達就說過,很多人說星仔沒禮貌,不理人,其實他是在想事,太專注了。
就說《功夫》的劇本,四個編劇伺候星爺一個人,全憑他口述,就這,還修修改改了一年多。
那四位編劇個個都累的跟孫子似得,差點沒死過去。
可還沒完呢,四個編劇一同進組跟着,時常還得邊拍邊改。
要不怎麼很多人與星爺合作過一兩次後就不再聯繫了,事多,錢少,脾氣大,誰受得了。
元楸和田啓文一臉想死的表情,知道今晚肯定好不了。
不光他倆,就連攝像大哥都開始撓頭了,個個頂着熊貓眼。
就在這時,同樣心累的張遠撇了眼田啓文,又看了看元楸,隨口開口道。
“星爺,我想,我大概知道問題在哪裏了。”
“嗯?”星爺正在默默思考,聽他這麼說,便轉過頭來。
“問題應該出在反應。”他跨過元楸,指了指田雞:“是田老師的反應。”
“他扮演的師爺,是一個標準的小人,牆頭草,誰贏幫誰。”
“尤其結合剛纔的臺詞,他爲了保命,都能罵自己兄弟是敗類,可見其性格。”
“但在剛纔的鏡頭時,元楸姐一動身,我倆給出的反應都是身體向後靠,躲在一旁。”
“兩個性格不同的人,對同一件事怎麼可能會出現同樣的反應呢?”
“對啊!”星爺一拍巴掌:“有道理。”
“田雞,你應該更害怕,害怕到發抖纔對嘛。”
“否則你和琛哥的反應一樣,那就不能突出你這個人物的性格,拍出來也不好看。”
“你調整一下,重來一遍試試。”
說罷,星爺回到了監視器前。
而身旁的兩人則看了眼張遠,滿是疑惑。
“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道理……”
再次開拍!
元楸一抬胳膊,張遠身子向後都,而田雞則一抬手,抱住腦袋後瑟瑟發抖。
咔噠!
包租婆用力握了握雙拳,隨後伸出右手食指,在張遠面前來回擺了擺。
最後用拇指瀟灑的一蹭鼻翼。
“卡!”
星爺再次跑了過來,只不過,這回換上了笑臉。
見他這表情,元楸和田雞全都鬆了口氣。
逃過一劫!
這時再看向身旁的張遠,倆人微笑示意。
【收到來自元楸的感謝,身體柔韌性+1,京劇基礎+1!】
【收到來自田啓文的感謝,演技+1,喜劇天賦+1!】
經過張遠的提醒,好賴是沒有重複拍攝幾十遍,大概在第十八遍的時候終於通過了……
元楸退出了車輛,留着張遠與田啓文兩人拍下一鏡。
“一會你拿着這個打火機。”道具師交代道。
“我們把火焰調的比較大,你們兩個當心。”
這一場的內容更簡單,倆人都沒有臺詞,接的便是上一場戲。
包租婆離開後,琛哥和師爺兩人在車裏點菸,結果打火機引燃了琛哥的頭髮。
而慌忙中的師爺則將烈酒澆到了老大頭上,燒的更旺。
總結來說,這場戲的內容就是:抽菸,倒酒,燙頭……
幸好星爺不是諾蘭那種“實拍擁躉”,火燒頭髮的戲份早就計劃好了,要用特效做火苗。
否則真把他頭髮點了,或者帶着假頭套點火,張遠膽子再大,心裏也發虛。
給臉燒壞了,老子可就廢了!
我還想靠着顏值嚯嚯小姑娘呢。
“你一會裝作頭髮着火。”
“你用衣服幫他滅火,結果自己衣服也被燒到了。”
“兩個人就在一起撲火,知道嗎?”
星爺只給兩人講了一遍戲就放心離開。
田雞跟着星爺好些年了,張遠的表現又一直很穩定,所以星爺非常放心。
他覺得給這倆拍戲簡直太輕鬆了,尤其是對比自己簽下的那位黃小姐……
哎,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吶。
“來,各部門準備……ACTION!”
鏡頭一開,張遠便顫抖着雙手,從自己西裝的內側袋裏,掏出了一隻雪茄。
他的手是抖的。
他的脣是抖的。
他的眼神是抖的。
他的心是抖的。
就連最簡單的,將雪茄放到嘴邊這事,他都調整了好幾回纔將將做到。
一旁的帶着金絲邊眼鏡的田雞也和他一樣。
手抖,嘴抖,心抖。
掏出拿只道具師準備好的仿古打火機,田雞遞到了張遠的面前。
啪!
沒火。
啪!
幾絲火星。
啪!
轟!!!
一道小火苗……或者說,用小火苗來形容都太過委屈它了。
一道細細的火柱從打火機內猛的噴射而出。
饒是張遠反應再快,猛的向後一縮腦袋,也只僥倖保住了眉毛。
可本就塗滿髮油和定型水的頭髮卻還是被點燃了一縷。
砰!
他趕忙伸手,朝着頭頂猛的一拍一握,就將這剛剛燃起的小火苗扼死在了襁褓中。
張開手掌一塊,半撮頭髮,以及一小捧燃盡的黑灰出現在了他的手掌中。
“這尼瑪……還是差點毀容!”
他吐了口氣,穩定心神後,卻發現余光中有道道橙黃色的亮閃正在雀躍着。
側目觀察。
嚯!
不光他差點倒黴,田雞的衣服也被拿到火柱給點着了。
可張遠發現,這位愣是沒動沒喊,依舊推進着劇情。
正從口袋裏掏那隻道具酒壺呢,絲毫沒管自己身上的火星。
“卡卡卡!”
星爺發現事情不對,連續三聲喊停。
此時田啓文才扔下酒壺,開始用力拍打自己衣服上的火苗。
張遠也趕緊幫忙,幾掌拍滅了大部分火焰。
“別噴!”
看到執行導演拿着滅火器趕來,張遠趕忙抬手喊叫。
“火已經滅了,你一噴,等會兒光清理就得好久,今晚就沒法拍了。”
“哦……”執行導演這才放下傢伙。
“啓文哥,你沒事吧。”
“還好啦,你怎麼樣。”
“也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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