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我數到三。”
“3”
“2”
“1”
張遠說罷,將打火機再次扔了出去。
“卡!”
星爺看了一遍剛拍的,又將之前那一遍給翻了出來,重新觀看。
“好像……是上一遍的感覺更好。”
“你少數一個數字的理由?”星爺拉過他問道。
“懶。”張遠直白的回道,一旁的工作人員都差點笑出聲。
“但不是我懶,是琛哥懶。”
“這些豬怀钦陌傩眨瑢λ麃碚f,就和一粒灰塵沒什麼區別。”
“況且無論有沒有人跳出來,按照他的性格,應該都會把打火機扔出去,燒死那對母子吧。”
星爺聽完愣了愣,隨後點頭。
這想法不在劇本中,卻符合人物。
畢竟琛哥可是連女人都不放過,且在擊殺對方前還故意欺騙,結果一槍轟飛了對方。
“既然都要殺,念數字只是走過過場而已,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區別。”
“況且琛哥沒把這些平民放在眼裏,他就想早點殺光,好早點回去抽大煙。”
張遠攤開雙手,一字一句的說到。
嘶……星爺吸了口氣。
的確,少數一個數字,那種冷漠和蔑視的感覺更強烈了。
若是再少數一個數字,只數3就扔出打火機,又顯得太着急。
畢竟琛哥冉斧頭幫上下都穿着西裝,這位還是要假裝體面的。
星爺非常驚訝的看向張遠。
又是一個小細節,就和之前的爛牙一樣。
可這個細節對人物塑造卻起了很大的作用。
這小子的感知力太強了!
那是,表演基礎可不是白薅的。
一旁的黃聖衣目瞪口呆。
怪怪!
原來多一個字少一個字都有這麼多門道。
幸好我一個詞都沒有……
她再看張遠,心底竟然伸出了一絲崇拜之情。
太牛了!
而星爺則重新打量了一番,再看張遠如今的氣質,說話的方式,眼神,甚至是走路和站立的姿勢。
這小子哪裏是演。
他分明就是琛哥!
第255章 鑰匙
“真有兩下子啊。”
幾日後,車墩影視基地,《功夫》片場。
“琛哥!”
鏡頭前,張遠搖搖晃晃,手臂如風中荷葉,隨意搖擺,鬆散這腳步往前走去。
按照帝都那邊的說法,這種走路方式叫哩了歪斜,一看就不是好人。
也就是他梳着油亮的大背頭,若是按照盛產流氓的津門地區的做法,當年前清時的地痞都得在辮子裏續上鐵絲,讓金錢鼠尾立起來,以顯示自己的不同。
就很討打。
而《功夫》的故事背景設定在同爲水旱碼頭的魔都,與津門一樣,這兒也是專出青幫流氓的“好地方”。
而魔都歷史上,真有一個名叫斧頭幫的組織,其頭領名爲王亞樵。
這位狠到什麼程度呢?
黃金榮,杜月笙見他繞道走,沈醉,戴笠聽到他的名字就頭疼。
但這位若說是流氓,倒更像是刺客首腦。
31年6月在廬山組織刺殺常凱申。
同年7月在魔都刺殺宋子文。
32年3月在魔都黃浦江炸傷小日子的出雲號。
4月在虹口公園刺殺侵華日軍司令官白川大將。
35年刺殺汪精爲,讓其身中三槍,其中一發未取出的彈頭在九年後讓大漢奸中毒感染,死在了名古屋。
教員評價他:殺敵無罪,抗日有功,小節欠檢點,大事不胡塗。
這個評價對一位江湖中人來說,已經非常高了。
顯然,電影中的斧頭幫無論兇狠還是手段,都遠不及真實的斧頭幫。
“琛哥,其實我們很想加入斧頭幫,所以才冒充的。”
“給個機會吧你,好不好?”
星爺雙手合十,帶着祈求的眼神看向張遠。
“殺過人沒有啊?”張遠依舊和之前一樣耷拉着眼皮,隨隨便便就將“殺人”二字掛在嘴邊,彷彿這就是件如同喫飯睡覺一般的常事。
面前的星爺看到這他這種渾然天成的狀態,心中都暗暗感嘆。
“他這種冷漠兇殘的感覺把握的真好!”
“先殺個人讓我看看。”
“好啊,我們現在就去殺人。”
“去吧。”這兩個字說的極輕,像是讓他們二人去買一包煙,一瓶酒那般隨意。
星爺與林子聰兩人背過身去,緊緊依偎貼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而張遠則抬起胳膊,朝着鏡頭外招了招手。
一位身穿黑西裝的小弟拿來了一包香菸,給琛哥抽出一支。
別看這一個鏡頭不過幾秒,香菸的煙盒還被小弟的手掌給擋住了,可這香菸道具還是定製的。
包裝盒一比一還原了舊時代老魔都的香菸包裝。
紅色的底色上,上下各畫着一位憨態可掬的小孩,上書文字“嬰孩牌”。
這是魔都大昌公司風靡30年代的著名產品,流行於外灘一帶和碼頭附近。
而作爲斧頭幫這個黑幫組織,碼頭是必須掌握的生財之道,抽“嬰孩牌”非常合理。
這就是電影的細節,遠比電視劇要講究的多。
“這樣的蛋散,遲早有一天用得上。”張遠懶散的說完了最後一句臺詞。
所謂的蛋散,是粵語方言,相當於彥祖口中的謝公子,也就是小癟三。
“卡!”
由於星爺也在鏡頭前,所以這會兒是副導演喊得“卡”。
張遠與星爺,以及渾身肥肉的,只比孫嶽稍好些的林子聰一同來到監視器前。
“可以了。”星爺反覆看了一遍後,笑着說道。
副導演驚奇的搖搖頭。
他來劇組好幾個月了,哪怕是元樺這樣的老演員,一個鏡頭拍三十遍也是家常便飯。
但張遠來了後,不少鏡頭都能在十遍以內就能結束,效率相當之高!
其餘演員也發現了這一現象,全都羨慕的很。
“張遠,你喫不喫飯?”
拍完這個鏡頭劇組休息,黃聖衣端着飯盒和餐具跑來他身旁詢問道。
整個劇組中,形象,年紀與她比較登對的,好像也就張遠一人。
其實關鍵在於對比。
有醬爆,林子聰,馮勉恆……也就是踢球帶扳手也很合理的那位。
有這幾人做對比,張遠簡直是帥出了天際。
也不知道這幫“奇人異士”都是星爺從哪兒淘換來的。
反倒是在片場造型頗爲浮誇的“齙牙珍”,卸妝後其實沒那麼醜,就是個正常的粵省人長相,看久了甚至還挺順眼。
所以,黃聖衣在劇組,與他還挺親近,經常一起喫飯聊天。
不過張遠一直有意與她保持着微妙的距離。
雖然這會兒正是她的顏值巔峯期,且也正當年。
可他是星爺的藝人。
雖然作爲老闆的星爺對這位女員工毫無興趣,畢竟周星持的愛情,早已隨着與羅慧娟的分手而煙消雲散。
但當人家老闆面把他的員工“喫了”,張遠怕星爺會找人扁自己。
至少等拍完戲再說。
黃聖衣好像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但是,這位的性格比較逆反。
張遠越是保持距離,這位越是要往上貼,把這當成了拉扯的遊戲,她玩的還挺起勁。
“男人,我已經識破了你欲擒故縱的小把戲……”
她是拿張遠當解悶的素材了。
“我不喫,現在每天只能喫一頓,否則就保持不住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了。”
“你這麼搞,身體不虛嗎?”
不是,我虛不虛的,還得跟你證明一下啊。
張遠擺了擺手,掏出一根菸抽了起來。
他倆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那邊的正在準備下一場戲的道具組卻鬧騰了起來,一陣亂哄哄的。
“有沒有搞錯啊!”
“鑰匙丟了,一會兒還怎麼拍啊?”
“撲街啊!”
張遠都不用抬頭,光聽聲音就知道,這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定然出自於全天忙個不停,又當導演,又當演員的星爺。
這位不光工作繁多,還爲了出鏡好看,和張遠一樣,每天喫的很少。
“星爺,抱歉啊,我們這就解決。”
“怎麼解決啊?”
“要不我們用鉗子先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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