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同時一邊嘴角微微揚起,嘴脣與肩膀歪斜的方向剛好相反,在鏡頭前,呈現出了一種奇怪的和諧構圖。
“呵。”
他輕笑一聲,那笑容中的邪氣彷彿可以透過鏡頭,直直的撞到星爺的心裏。
不屑,冷漠,殘忍。
他並不在乎自己手下小弟的死活,哪怕是一位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
對他來說,這些人都只是自己獲得權力的工具。
死了就死了,沒什麼了不起的。
但輕笑完,他的眼神又定了定,流露出嚴酷之色。
小弟死了,不重要。
自己的面子丟了,很重要。
“卡!”
星爺一揮手,再次將他喊道監視器前。
“好!”
看完一遍後,星爺詢問道:“我看你剛纔的動作中有點害怕和謹慎的樣子?”
“對,因爲我對這個人物的理解是,他已經瘋癲,又是會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所以他很害怕,是一個外強中乾的角色。”
“外強中乾……好啊。”星爺點了點頭,若按照他的說法和邏輯,剛纔那個鏡頭的表演是基本準確的。
而且星爺也發現了,經過改動設計之後,琛哥這個黑老大的形象明顯變得更兇殘了。
那種無聲的冷漠和不將人命當回事的殘酷笑容,被這小子拿捏的非常到位。
張遠很清楚,琛哥這個角色,與劉華強時剛好相反的人物。
一個要收,一個要放。
毒蛇都是伺機而動,慢悠悠的吐着信子,不緊不慢的盯上獵物。
所以越慢,越穩,這個人物反而越恐怖。
“這個感覺大概差不多,但細節還得多找一找。”
星爺是位非常注重細節的導演,說一句細節怪都不爲過。
所以拍過他戲的演員就沒有不抱怨的,一條拍幾十遍,誰頂得住。
當然,還有更狠的墨鏡王。
星爺只是讓演員拍的想罵街,而墨鏡王則是合作過的演員全都精神崩潰。
拍完2046,木村拓哉再沒敢來華夏拍戲。
劉嘉玲拍到躲在房間裏天天哭。
張震在他手下直接從陽光少年拍成了陰鬱大叔。
唯獨只有一個特例,王非。
對付墨鏡王,還得看你非姐。
拍唄,反正給錢了,你讓拍幾遍我就拍幾遍,預算超支也不關我的事。
只要給我騰出晚上打麻將的時間就好了。
她能在墨鏡王手下活下來,全靠一手心態好,壓根沒把拍戲當工作,全當是在玩。
星爺還想和張遠深入聊一聊人呢無,可卻被他再次打斷。
“我覺得還是有問題。”
其他演員們已經麻了。
之前還驚訝這位年輕人敢和星爺對線。
可人家就是說了,還一點事沒有。
不光一點事沒有,還得到了星爺的認可,同時拍攝效果也有目共睹,這幫老演員都看得出來,經過張遠的調整,角色的特徵明顯加強了許多。
人家說的有道理,自然敢開口。
其實還有一點,這些位沒想到。
張遠是星爺臨時拉來的,在他來之前,洪金保的人可都被趕走了。
那麼,張遠越優秀,表現越好,就越能說明星爺“送走”大哥大的做法是正確的。
他給張遠說話的機會,也是爲了他自己的威信。
“又怎麼了?”所以,星爺在他反覆提出問題後,依舊客客氣氣的詢問道。
“人物氣質不對。”張遠回道:“我這白白嫩嫩,健健康康的樣子,不像是毒狗。”
“太健壯了。”
星爺輕笑一聲,原來他說的是自己。
“對,要不讓化妝師再幫你補一下病態的妝容。”
張遠搖搖頭:“化妝能改變一個人的外貌,但改不掉一個人的氣質。”
他現在什麼狀態?
若要用說書的詞來形容,那真是太陽穴鼓着,腮幫子努着,胳膊四愣子起筋線!
他可是練武的!
那精氣神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程好給他送的外號是賽嫪毐,你說這能虛的了嘛?
“星爺,你能不能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你要請假?”星爺大驚,你可今天才來啊!
“不是請假,我想申請調整一下身體狀態,先別拍近景,可以嗎?”
按星爺的脾氣,當然是不樂意的。
但自己找來的人,還簽了合同,含淚也得挺啊。
“好,只有三天。”
不怕近景,也有其他戲份可以拍攝,當個人肉背景板什麼的,也不會看出大差距來。
下了工,張遠直奔元樺方向走去。
“華叔好久不見。”
“哎,是很久啦。”元樺總是笑眯眯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來,我幫你介紹……”
“元楸大姐。”未等他說完張遠便笑着點了點頭。
“喊我叔,喊秋姐,我這麼顯老嗎?”元樺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那是,女的都喊姐,否則容易引起對方不快。
畢竟大部分女人都特別在意年齡和輩分,生怕被人叫老。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劉茜茜。
“你幾歲啊?”
“那不能叫姐姐,得叫阿姨。”
只有她愛佔大輩……
“早就聽容志一直說你了。”元楸笑着回道。
容繼志是元樺的本名,在這世上,除了家人外,恐怕也就是親如家人的師兄妹知道他的真實姓名了。
甚至在這部《功夫》之後,連元樺二字都被很多人遺忘,只記得“包租公”這個外號。
別看元楸在片中是位脾氣頗大的包租婆,但人家在生活中其實非常溫和,是位賢妻良母。
並且和大多香江女性一樣,婚後便不再工作,專心相夫教子,買菜做飯。
相比之下,女性能頂半邊天,大多實行雙職工的大陸在思想上可要先進多了。
“秋姐,晚上打不打麻將?”
一聽這個,元楸的目光立馬亮了起來。
這位的嗜牌程度,完全不亞於大老王。
原本星爺對包租婆這個人物的形象並沒有一個定數,他這人就這樣,經常拍着拍着就想一出是一出。
所以才能容忍張遠給出的意見。
之前試鏡時,星爺休息時來到門外,看到一位翹着二郎腿,嘴裏叼着菸捲,一腦袋捲髮的中年婦女……正是元楸。
瞬間,星爺腦中包租婆的形象具象化了起來。
這是見到真人了!
一問才知道,元楸是陪着自己師妹元菊來試鏡的。
星爺當即就生出了一絲既視感。
二十多年前,星爺的姐姐和人拍拖,第一次約會,怕尷尬,帶上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他。
而對面的男生也一樣,帶上了自己的朋友。
這位朋友名叫梁朝偉!
最後他姐姐和那個男生並沒有成事,倒是他和梁超偉成了至交好友。
那年,他去考無線培訓班,拉着梁超偉去幫忙壯膽。
結果他落榜,偉仔卻被選中。
他在元楸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和偉仔,更是親切。
“打牌好啊。”元楸一聽這個就來勁,她除了帶孩子外,最愛乾的就是打牌。
“華叔,你也一起?”
“好啊,我再找個人來。”
晚間,張遠喫過飯後,來到了元楸的酒店房門前。
雖然元楸是女的,但怕是沒人懷疑半夜有人去她房間,是爲了搞瑟瑟吧。
畢竟張遠和她差了有快三十歲。
但有些事也和年齡沒關係。
就像50歲的俞飛鴻,恐怕不少20歲的小鮮肉也很樂意嘗試嘗試抱十塊金磚的滋味。
“來啦!”
一進屋,煙味直燻眼睛。
還沒開始牌局呢,元楸面前就多了五六個菸頭。
元樺也抽着,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而來到跟前,他便看到了一枚茶葉蛋……不對,一枚深色禿頭。
“龍叔!”
元樺請來的這位牌搭子,正是火雲邪神梁小龍。
待到他坐下後,就變成了琛哥身旁坐着三位絕世高手……
“抽嗎?”元楸問了句。
“我自己帶着呢。”張遠從揹包裏抽出一整條煙來。
是魔都人愛抽的紅雙喜。
“秋姐,華叔,龍叔,來,嚐嚐魔都特色風味。”
別人散煙論根,他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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