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看來他也沒有多少本事……”
《連城訣》“抄襲”《基督山伯爵》這事在文學界早就不新鮮了。
看來這小子只是個半桶水,看過幾本小說就敢大言不慚!
王新明一聽便覺得他在譁腥櫍f外行話。
“馮導莫非瞎了眼,怎會找他當顧問?”
文人相輕,藝人相賤,王導頭一反應不是張遠有過人之處,而是覺得馮導不行。
同行嘛,是這樣的。
“呃……張遠,你假如看過《基督山伯爵》就應該明白,《連城訣》與這本書的內核並不相同。”王新明還是給舒唱面子,好聲好氣的語道。
“我知道啊,所以我的意思是,反正金老已經借了《基督山伯爵》的部分橋段,那就不如索性借鑑更多!”張遠湊過身子,詳細說道。
“電視臺覺得您的劇本不好,主要原因是怕觀胁幌矚g,對吧。”
王新明點點頭。
“可您覺得,若是改的太多,又會失去《連城訣》本身的魅力和故事內核。”
“所以問題的關鍵,在於找到一個平衡創新和原作的錨點。”
“而我覺得這個錨點,便是兩個字。”
“復仇!”
王導皺了皺眉頭,由他繼續說下去。
“您看啊,《射鵰》中,最終楊康被黃蓉的軟蝟甲反傷,死在了主角二人手中,郭靖王蓉雙宿雙飛。”
“《神鵰》中,公孫止被小龍女擊敗,金輪法王則被楊過以黯然銷魂掌擊敗,楊過小龍女多年後雙宿雙飛。”
“《倚天屠龍記》中,張無忌廢了玄冥二老武功,成昆被刺瞎雙眼,廢掉武功,終身囚禁,張無忌與趙敏雙宿雙飛。”
“所有這些受歡迎的改編作品,其結局都是主角親手報仇後,與愛人共度餘生。”
“觀挟斎粣劭础!�
“可到了《連城訣》這邊,結局是狄雲看破紅塵,帶着小師妹的女兒空心菜返回雪谷,雖然也有水笙在等着他,可一大幫深惡痛絕的仇人未有一位是他手刃的,全都是被連城訣寶藏給毒死的。”
“觀锌吹降译厡覍沂芸啵揪汪d悶,最終還沒有完成復仇,豈不得吐血?”
“看完肯定就一個反應:不解氣!”
“人家喫完飯看電視,看完越想越氣,氣的連覺都睡不着,肯定得罵街。”
“而剩下的《神鵰》,《射鵰》,《倚天》等劇集,人家看完便將自己帶入男女主角後安然入睡,自然受歡迎啦。”
王新明低頭思考。
見張遠從觀械母惺芊治龀隽藙”镜牟蛔阒帲尡緛韴允卦乃瑑刃囊伯a生了一絲鬆動。
“可若是讓狄雲手刃仇人,那故事的底,既天寧寺寶藏毒殺腥耍尮适侣涞饺诵缘呢澙范稚希阕霾坏搅恕!蓖跣旅骼潇o的說道。
張遠早就想好了應對方式:“所以,要改,但不能全改。”
“害過男主狄雲的人千千萬,我們可以挑出幾個最可恨的來,讓狄雲手刃,其餘都留在大結局爲了寶藏自相殘殺便好。”
張遠邪笑着拿起桌上的白紙:“王導,不如這樣。”
“你我各寫出故事中最應該讓狄雲手刃的仇人來,看看我倆的想法能不能對上。”
“嘿”王新明頓覺有意思,便笑着拿起紙筆。
兩人刷刷點點,寫下後都藏在身前。
“要不咱們一起攤開?”張遠提議道。
兩人各自展開手心,看向對方的紙條。
上邊各有五個大字。
“萬圭,花鐵幹”
王新明驚喜的發現,張遠與他所寫竟然一模一樣,抬頭對視一眼後,兩人一起放聲大笑。
此時的王導覺得,自己是諸葛亮,那張遠便是周瑜啊!
張遠故意搞這樣一個“小節目”,可不是爲了活躍氣氛。
他遇到的過得導演已經不少了,但王新明卻與其他導演不同。
李大爲年輕脾氣好,楊濤與他喫過幾次飯,又有李大爲在中間撮合,給他們提意見,那是順理成章,沒有風險的事。
但王新明與自己並不相熟,也沒一起喫過飯喝過酒,今天是頭一回見面。
那他倆的關係,便是純粹的導演與演員。
導演的地位天生比演員高一頭。
作爲演員,哪怕你說的是對的,人家若是端着架子,那也未必接受,甚至還可能會引起對方羞惱不快。
這世上,不是說得對,做得對,便有理的。
還得看怎麼說,怎麼做。
兩人一同攤開手掌,並出現了相同的字符,這會兒王導的想法便不同了。
這成了他的想法,張遠只是和他想法一致而已!
張遠瞬間便和王導對齊了顆粒度……
“那你說說,爲什麼是花鐵乾和萬圭兩人。”王新明一改之前蔫蔫的態度,頓時來了興趣。
“萬圭貪圖主角小師妹戚芳美色,因此誣陷殘害狄雲,狄雲前期所受的苦難,源頭皆出其手。”
“他便是金老故事原型中,那位誣陷和生,搶奪他人未婚妻的財主少爺。”
“好!”王導點頭同意:“那花鐵幹呢?”
“花鐵幹作爲《連城訣》一書中的江湖高手,爲南四奇‘落花流水’中的一員。”
“按理說,應相當於《射鵰》中南帝北丐東邪西毒一般的人物。”
“可他卻在三位兄弟拼勁全力與血刀老祖同歸於盡之後,半步不敢上前,直接嚇破了膽。”
“不光跪地求饒,還將三位義兄的屍體烤了喫肉。”
“更爲了將擊殺血刀老祖的名譽攬到自己頭上,而污衊狄雲於水笙通姦。”
“此般大奸大惡之人,卻一直披着江湖豪傑的皮,豈不比那真正的惡人更爲可恨!”
啪啪啪啪……王新明拍手稱快:“對,我最厭惡的,也是花鐵幹。”
《連城訣》這部書中,明面上的大反派是血刀門的四代掌門血刀老祖,這位姦淫擄掠,無惡不作。
可看完全書後,所有讀者都會認爲,血刀老祖壞,但壞的純粹。
與萬震山,言達平,戚長髮三兄弟和知府淩退思,中平無敵花鐵幹相比,他甚至能讓人生出幾分好感來。
至少有事他真上,誤以爲狄雲是血刀門教嗅幔还饨庸钳焸鋈俗窔⑦�主動殿後。
武俠世界講究的就是江湖義氣,可整本《連城訣》半數江湖義氣竟然都在頭號反派頭上。
真應了範偉老師的那句話:“羣醒Y面有壞人吶!”
大奸大惡寫在臉上,尚能躲藏。
可那些表面仁義道德的傢伙刺來的寒搶纔是最讓人防不勝防的。
“既然選定他倆,那又該如何改編呢?”王新明問道,他現在徹底來了精神。
“所以我說,改編的關鍵,便是《基督山伯爵》。”
“這本書中,男主艾德蒙的復仇手段極其精彩。”
“貪財,那就讓你身無分文。”
“貪名,那就讓你當猩缢馈!�
“貪權,那就讓你失去權利根基。”
“殺人誅心纔是最痛快的!”
“觀芯蛺劭催@個。”
王新明低着腦袋,若有所思。
“原來他說的《基督山伯爵》是這個意思,是我誤解了。”
的確如張遠所說,挑出幾個敵人來殺人誅心,觀胁拍芸赐纯炝恕�
《連城訣》原作太過寫實,充滿了遺憾,讓人看完心裏空落落的。
“那你說,該如何安排花鐵乾和萬圭之死呢?”
“萬圭心胸狹窄,最崇拜自己的父親,最看不上從鄉下來的狄雲。”
“所以理當讓狄雲這個被他看不起的鄉下小子當着他父親萬震山的面將其擊殺。”
“而起父親不光不敢還手救他,還轉身就跑,將其拋棄。”
“這樣一來,萬圭臨死前纔會經歷比死還痛苦的絕望。”
“妙!”王新明拿出一張紙,將這些內容給詳細記錄了下來。
“那花鐵幹又當如何?”
“王導,你說花鐵幹最貪的是什麼?”張遠反問道。
“名!”
“名!”
隨後,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到,再次對齊了顆粒度。
王新明直呼內行,這小子可以啊,思想上與我高度同步。
“那我們就得從名下手,還得進一步體現花鐵幹此人的虛僞邪惡。”
“金老書中,對花鐵乾和水笙師侄二人離開後的內容描述甚少,只在最終回寫道花鐵幹被毒死,水笙在雪谷等待狄雲。”
“從雪谷到結局,有很長一段空白內容,我們便能在這裏邊做些文章。”
“爲何要帶上水笙?”王導疑惑道。
因爲舒唱幫了我,我想給她也加點戲……張遠當然不能這麼說,只道:“因爲除了狄雲外,只有水笙知道花鐵幹在雪谷中投降敵方,還喫了自己的三位義兄。”
“所以按照花鐵乾的性格,在出谷後,應當會想將水笙滅口,以保自己‘清白’。”
王新明心覺有理,但也提出疑惑。
“若是如此,花鐵幹想要殺死水笙,狄雲出手相救,這樣一來,劇情的確不錯,可從覺得少了些戲劇性。”
“若想要戲劇性的話……”張遠突然露出了邪邪的微笑。
“您說要是我們直接把女主弄死,會不會有戲劇性?”
王新明怒目圓瞪。
你這哪是戲劇性?
分明是瞎改嘛!
張遠看出了他的心思,心說那你就有所不知,後邊還有位導演把《絕代雙驕》改的面目全非,全劇殺的只剩倆男主呢。
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王導莫着急,且聽我娓娓道來……”
第181章 喫了顏值的虧
“那如果讓水笙真的死去呢?”張遠低低的說到。
沒有戲劇性,讓女一號慘死,戲劇性總拉滿了吧。
王新明雙目怒瞪,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你這哪是戲劇性?
你這分明是怕我不死啊!
這麼改,原版書迷不得給我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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