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就是有一個小問題。”隨後他又看向張遠:“以後這種問題你悄悄同我講。”
“老漢我也要面子嘛。”
“國利,都說要多聽聽年輕人的聲音,你瞧,年輕人說的有道理吧。”許帆蔫笑着調侃道。
“要得,要得。”
【收到來自張國利的感謝,評書基礎+1,相聲基礎+1,臺詞基礎+1!】
“好,那這個細節一會兒重拍的時候調整一下,對人物情緒的塑造有幫助。”馮導下了肯定的結論,同時朝着張遠露出了欣賞的眼神。
一直在附近的範氷氷剛纔還爲張遠提心吊膽。
敢當面說張國利演的不對,若是譁腥櫍胗眯┩崂硖氯峙轮粫屵@些影視圈大佬反感。
反正她是不敢這麼做的。
幸好他是有真東西的。
“膽大心細,他還真挺特別的。”
見其餘人不住點頭對他的話便是贊同,範爺也咧嘴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歡笑着爲他感到高興。
“對了,你剛纔說有兩個問題,這只是一個,還有一個呢?”馮導突然想起。
這會兒的他面帶好奇,是真想聽聽這位年輕人的見解,而非玩笑。
“還有一個就是,這段劇情設計有缺陷。”張遠實話實說。
“哦?”馮曉剛看向張國利:“你瞧瞧,他剛說完你,又把炮口專向我了。”
“沒聽你婆娘說撒,要多聽年輕人滴聲音。”張國利反脣相譏:“娃兒,你大膽的說,我做你後盾,就說說這個導演的問題。”
“國利叔,咱們相聲行有個說法,叫三翻四抖,沒錯吧。”
“是的。”一提起相聲,張國利便來勁了。
“這一幕戲,您飾演的費墨,他的發言被電話打斷三次,剛好嚴絲合縫的扣上三翻。”
“可這最後一抖卻沒抖出來。”
“對!”張國利一拍巴掌:“我說我怎麼覺得這段戲好像缺點什麼,有點平。”
馮曉剛見好友張國利也這麼,便低頭默默思考一陣,也覺得有理。
“那這一抖該怎麼抖,該誰來抖呢?”他好奇的問道。
張遠笑着撓了撓頭:“在劇情中,葛憂老師飾演的嚴守一是一位非常機靈的主持人。”
“連道歉都能抖包袱……這是劇本中的原文,所以由他來抖最合適。”
“至於怎麼抖,這段劇情中,一共三個打斷會議的電話,其中兩個比較重要,分別是第一個和第三個,一頭一尾。”
“葛憂老師是第一個,我是第三個。”
“而嚴守一的電話內容是情婦武月來襲,他慌張的樣子受到了其餘人的嘲笑。”
“那這一抖,不如就設計成嚴守一借我這個電話,來翻包袱緩解自己的尷尬。”
“剛好我的臺詞都是語氣詞,沒有具體內容,讓他用我的這幾個語氣詞借題發揮,模仿嘲笑。”
馮導翻了翻眼皮,隨後朝着自己的助理喊了句:“給我拿筆來。”
“那這借題發揮的內容呢?”拿到紙筆後,他抬頭問道。
“蘇軾與佛印一同坐禪的故事,您應該聽過吧。”
“蘇軾嘲笑佛印像一坨牛糞,佛印卻說心中有佛,看誰都像佛,那看人像牛糞的蘇軾,自然心中也只有牛糞了。”
詩書畫三絕的終極大喫貨蘇軾也不知道爲何,老愛和佛印逗樂,還回回都喫癟,卻樂此不疲。
“以此類推,肚子裏都是男盜女娼的嚴守一,自然也覺得別人都是下三流的。”
“所以這一抖的內容,應當是嚴守一假意模仿我打電話,將內容扭曲爲和情婦聊天。”
“這樣一來,他便能暗示其他男人也都和自己一樣,來緩解剛纔與情婦打電話被腥顺靶Φ膶擂巍!�
聽完他所說,一欣蠎蚬侨枷萑肓顺了迹@然還沒跟上他的節奏。
而反應最快的馮導則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隨後用力在本子上畫了個圈。
“妙!”
“這樣一來,這場戲不光多了個重要的看點,還收尾相接,前後相連,形成了一個閉環。”馮曉剛興奮的合上了本子。
“這樣的話,人物的性格更鮮明瞭。”一直沒開口的葛憂緩緩說道,表示同意。
“我也覺得張遠改動後的更有意思。”範氷氷適時的表示贊同。
“行,要不咱們照着張遠的說法來一遍,對比看看效果?”
很快,五位演員再度就位,攝像機也調整好了方向。
“ACTION!”
“喂?”
“對。”
“啊?”
“行!”
張遠的四句唸白全部說出口後,慌張的將手機塞回褲兜裏。
張國利飾演的費墨已經癱坐在沙發上,表情很不耐煩。
此時,葛憂飾演的嚴守一還壞笑着開口:“費老,對面說什麼我都能給你學出來。”
“開會呢吧。”
“對。”
“說話不方便吧。”
“啊。”
“那我說你聽。”
“行。”
“我想你了。”
“哦。”
“你昨天真壞。”
“嗨。”
“親一個。”
“麼!”
嚴守一還擱那演的,已經無法忍耐的費墨拎包起身,悻悻的就要往外衝。
“哎哎,把手機關上,開會呢。”嚴守一趕忙起身阻攔,用身體擋住費老,同時開始賣乖。
“認認真真聽費老講,要嚴肅!”
在場腥粟s忙開始關機,而費老則被嚴守一按回了沙發上。
“嚴肅,我看你就最不嚴肅!”
說罷,張國利憤憤的扔下手中的菸頭。
此時張遠立馬從煙盒中掏出一根,給領導遞去。
可煙遞到手邊,張國利頭也沒抬,卻用手背一擋,隨後自顧自的抽出一根菸,親自點上後,深吸了一口。
“你們這個手機裏,有好多不可告人的東西呦。”
“再這麼搞下去,你們手機就不是手機。”
“是手雷!”
“手雷!”
“卡!”馮導親自喊停,隨後與許帆一同鼓起掌來。
“好好好!”
連說了三個好字,馮導呲着蠟黃的大板牙,咧嘴大笑了起來。
“效果明顯比剛纔更好。”
“三翻四抖果然有道理。”
“憂的包袱一抖,整段都活起來了,情緒也更連貫了。”
“之前費老生氣只是因爲手機打擾,現在加上了嚴守一的不正經調侃,讓費老的憤怒更合理了!”
馮曉剛也覺得神奇,明明結構沒有大改,只是調整了一下細節,再插入了一小段臺詞,整場戲的感覺卻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和現在這段一比,原本的內容就像是如花遇到了如花似玉。
別看就差倆字,區別可海了去了!
【收到來自馮曉剛的感謝,劇本理解+1,美術基礎+1!】
“之前就與你說他和普通年輕演員不一樣,你偏不信。”許帆翻了個白眼,吐槽自己丈夫。
“這,這,舊事不提,我哪兒知道他這麼年輕卻懂得這麼多。”
“我還以爲他就是個靠投機鑽營上位的小子呢。”
“你當年不也是靠投機鑽營上位的嘛,只要有真本事不就行了。”許帆揭了老公的老底。
馮導被她這麼一說,還真想了想。
“嘿,你還真別說,他和我年輕時的確有幾分相似。”
“那不能夠。”許帆樂着回道:“他比你長的好看多了。”
馮曉剛:……
“我說的是長相的事嗎。”
“男人得腦子好使纔有用,否則就是繡花枕頭。”馮曉剛憤憤的回道。
“那人家長得好看,腦子也好使呀。”
夫妻倆這就嗆嗆了起來。
“我知道了,以後,下部片子,我多給他留點機會不就得了。”馮曉剛最後笑着揮揮手,明白了自己妻子的意思。
說者無心,聽着有意,一旁的範氷氷聽到他倆的話,立馬起了心思。
“既然他這麼能耐。”
“要不,把他介紹給花姐?”
第169章 一姐之爭
一場戲順利拍完,轉天,劇組趕緊調整人員,扛着設備,來到了附近的一處酒店佈景。
下場戲的內容爲張國利飾演的費墨出書,嚴守一爲其寫序,並參加新書發佈會,進行主持活動。
而在發佈會上,嚴守一與情婦武月重逢,兩人暗通款曲,在腥宋窗l覺的情況下,來到樓上的酒店房間翻雲覆雨。
可這回,武月不再是那個“屬狗的”,愛咬人的迷妹。
她不光用手機錄下了兩人上牀時的音頻,還拍下了二人半裸擁抱的照片。
她之所以這麼做,是爲了換取成爲嚴守一主持節目《有一說一》助理主持人的位置。
不正義的行爲,只會招致不正義的結果。
嚴守一兩次因爲地下戀情毀掉了自己的婚姻和愛情,且都毀在同一個女人手裏。
而接下來要拍攝的內容,便是新書發佈會和酒會。
這場戲張遠便更輕鬆了,連固定臺詞都沒有。
只是作爲費墨與嚴守一的好友兼隨行人員,參與發佈會和之後的酒會。
他翻開劇本,就看到幾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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