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你先等等,我拿紙筆記下來。”小龍女非常信任他。
“準備好了,你說吧。”
張遠清了清嗓子,鄭重的說到。
“適合現在的你看的,有《活着》,《許三觀賣血記》,《兄弟》……反正餘華老師的書,都適合你看。”
“看這些,會對消解憂愁有幫助嗎?”
“有,幫助可大了!”張遠信誓旦旦的答道。
“看完你就不愁了。”
張遠心中默唸。
最多抑鬱而已……
第1014章 下意識
別看小龍女平時對外形象稍顯文靜,其實真有興致時,那小嘴叭叭的……
在張遠給她介紹了一堆餘華老師的“致鬱系”讀物後,她便聊起了自己最近的生活。
張遠則耐心的聽着。
人最麻煩的情況之一,就是少年得志,老年受挫。
張愛玲說“出名要趁早”,這話有道理,但也不絕對。
因爲她是從自己的人生經歷得出了這結論。
她能八歲熟讀四大名著,十二歲就發佈第一篇小說的前提,是她有個頂配中的頂配家庭。
她的祖父張佩綸是福建海疆大臣,中法水戰的中方統領就是他。
而他祖父的老丈人,也就是祖母的親爹,就是著名裱糊匠李中堂。
所以她打出生起,就一直住在魔都市中心的洋房裏。
那可是窮人衣不蔽體的年代。
爲什麼很多人覺得她的作品小資,不接地氣,且立場有問題。
這都是出身站位決定的。
劉茜茜的出身沒有張愛玲那麼強,可以說差遠了。
但她所擁有的一切,也足以讓同齡人羨慕的牙癢癢。
一般的少年得志,都沒她得的利害。
就說李少宏那邊,《紅樓夢》劇組的徐路。
那也是6歲上春晚,一連上四年。
10歲進軍藝,14就演《紅樓夢》,劇組排位比榮幸達親自培養的楊密都靠前。
就因爲這事楊密非常不爽,和她蛐蛐過好幾回了。
在後來那位內蒙格格出現前,這個稱號是徐路的。
人家花了錢,不得比你往前靠?
榮幸達就因爲老幹這種讓外人主演,自家藝人陪襯的事,外加商務能力實在不咋地,所以留不住人。
原本錢錢賺不到,還得老給別人做嫁衣。
在《紅樓夢》片場,不光徐路的角色比楊密更重,李少宏對待倆人的態度也截然相反。
對楊密是呼來喝去,一點不好就當辛R街。
還老對外說她這不好,那不行。
換成徐路,老孃們就不是這態度了。
笑臉相迎,一點點教,說話輕聲細語的,怎麼着都是鼓勵。
給大冪冪氣的,心裏可不平衡了。
可就這麼被寵着,捧着的徐路,事業發展連劉茜茜的腳後跟都沒及上。
可見其星路之順暢。
就因爲順暢,最怕順着順着,吧嗒一下挨一悶棍。
這就是劫,得看你過不過的去。
邁不過去,到此爲止。
邁過去了,興許能更上一層樓。
文章,黃海波這種就屬於沒邁過去的。
這倆還是中年遇劫。
若順了一輩子,老了老了給來一下,都容易當場背過氣去。
小龍女還年輕,這點到成了如今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年輕人,總是更沒心沒肺一些。
“我最近總半夜想喫冰激凌,還想喫雙球的。”
我也想喫雙球……張遠默默唸道。
“好想玩車呀,若是能像上次在北美一樣,有你陪我就好了。”
“還想去遊樂園做過山車。”
“可是我媽不喜歡,說心臟難受,同學們年後又都忙得很,沒有時間。”
就是嘮家常。
看樣子最近憋的夠嗆,有許多興趣壓在心底,難以抒發,無人傾訴。
他也不用多說話,聽她噰喳喳就行,偶爾提些意見。
張遠覺得自己像個站桌子裏邊捧哏的。
“哎呀,我不小心說了那麼久!”
好長好長時間後,她才反應過來。
“不會耽誤你休息吧。”
“你說你在工作的。”
“對,我在片場。”張遠說完,又補了一句:“樺宜的片場。”
電話對方沉默了好一陣。
“那你要好好表現,就當不知道我的事。”她怕張遠聽到自己的遭遇後,一上頭做些不合適的事情。
“放心,公事公辦,我不會因爲私人感情影響事業的。”
他也是實話實說,真沒打算做啥。
做事得黑白分明,一碼歸一碼。
“我先休息了,之後每天晚上,如果你想找人聊天的話,可以打給我。”
他關照過後,兩人才互道晚安,掛斷了電話。
“性格決定命摺!�
“是福是禍,得看操作。”
張遠嘀咕着回過神來,然後……他就呆住了。
如果有仔細觀察生活的朋友可能會發現一個現象。
那就是人在打電話時,你無論給他什麼東西,對方都會順手接下。
不論是貓狗活物,還是榴蓮仙人掌這種帶刺的植物。
反正給啥拿啥,來者不拒。
其實這事在心理學和醫學上有專業解釋,叫非注意盲。
因爲人類的注意力分爲內源性和外源性。
通俗來講,就是你的行爲取決於兩種源頭,自發和被動。
自發是你想做這件事,被動是收到外部刺激,無論是聲音,色彩,觸覺。
而當人類在打電話時,你的大部分內源性注意力,都被手機和通話對象所吸引。
你的外源性注意力失去了大腦的決策分配,只剩下本能回應。
所以人家給你什麼,你都會本能的接下來。
除了非注意盲,還有非注意失聰,非注意觸覺失靈等。
家長經常會對自己孩子說一句話,“我說你時你怎麼老左耳朵進,右耳多出,故意裝聽不到是不是。”
有可能孩子不是故意的,單純懶得理你,造成了非注意失聰,真的完全沒聽到你說的話。
哪怕你再大聲都沒用。
同類型的事,還有王羲之因爲練字過於專注,而用饅頭蘸墨水喫了一嘴黑。
墨水味道那麼衝,他卻完全沒有察覺,這就是非注意味覺失靈。
這事還在魯迅,陳毅等名人身上發生過一模一樣的。
張遠打電話時也會“手欠”。
之前有回在家,他在四合院的大院中來回走動,邊接電話。
那天事多,打了一個下午。
等忙完後次日他起牀,發現園丁大叔正逮着一隻常來他家玩,蹭喫蹭喝的橘貓罵街。
抓着後頸皮,給貓都拽的前腳離地,後腳站立了。
大叔指着院中的一顆桂花樹,罵罵咧咧的教育貓。
因爲那棵樹正面對着院子的幾條枝幹,已經徹底禿了!
花朵被薅的乾乾淨淨。
桂花是小葉花,地上散落的花瓣還都是一片片掰下來的,不是整朵掉的,特別細緻。
所以園丁大叔斷定這肯定不是被風吹掉的。
那幹出這好事的就只有家裏常來串門的這隻貓了!
直到這時,張遠纔想起,這是他前一天打電話時,手上閒着,給花一點點揪掉的。
大叔罵貓罵的可難聽了。
張遠怕自己承認後挨一鐵鍬,便給橘貓使了個眼色。
這一天,是他頭一回見到貓貓嘆氣……
喫你們家點剩菜真TM費勁……張遠從它的眼神中,讀出了橘貓的內心。
因爲這次掰花的事,後來他特意找謙哥要了幾個手把串,有紫檀的,有黃花梨的。
這東西謙哥是行家。
要來後放在茶室,好在長時間打電話時,手裏有個東西盤,省的再惹事。
可剛纔和茜茜打了倆小時電話,手裏可沒盤串。
生命自會尋找出路。
沒有手串盤,就會自動盤別的東西。
而現在位於他手旁,離他最近的東西是……李氵心的玉足。
他打了多久電話,就盤了多久。
給人家腳丫子都盤紅溫了。
而且他雖然是無意識的在盤,可潛意識裏,是有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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