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哇,你可夠大方的。”
按照片場慣例,張遠給拍了死亡戲的陳志輝拿了個紅包沖喜。
陳師傅邊擦額頭上的人造血漿邊接過,一捏就發現不對。
老江湖了,“死亡紅包”收過多次。
一般就是一塊錢,早年間還有用一毛錢紙幣的。
打開一瞧,張遠給的是一百的票子,心裏高興。
“自己人,應該的。”張遠拍了拍老哥的肩膀。
也是做給其他人看。
跟着我,向我靠攏,有肉喫。
“你可給導演都調教出來了。”陳老哥將錢塞進兜裏後,憋笑着說道。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張遠厚着臉皮回道。
“哈哈哈……”
開拍前陳志輝可看的真真的,葉偉性正調整布光呢,張遠看着場景搖搖頭,葉導便虛着心主動上前詢問。
“是哪裏不對嗎?”
“是有點不對。”張遠轉頭看向他:“但你來問我,這件事很對。”
葉偉性清了清嗓子,已經快被張遠調教成抖M了。
“太亮了。”張遠指了指燈光佈置好的點位。
“我們是模仿《精武門》。”
張遠一說這話,葉偉性有點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被看穿了。
“但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幾版《精武門》的道館戰鬥場面都有一個缺點,就是氛圍。”
“老電影的設計,還是更偏普通商業片。”
“我們是新時代的劇組,得更講究一些。”
“虹口道館的原型梅機關是特務組織總部,地下有審訊室和水牢的。”
“這地方說好聽是道館,說不好聽的就是魔窟。”
“魔窟有燈光明亮,富麗堂皇的嗎?”
“得暗一些,還得有點髒。”
“地上讓道具加一些未洗乾淨的血跡特效,深紅乾涸的那種。”
“再給個特寫鏡頭,提醒觀羞@裏曾經死過無數華夏武者。”
“這樣後邊葉問擊敗腥耍矶瞬棚@得更爲可貴。”
“對比,反差,給觀行睦戆凳尽!�
“燈光也是,氛圍得陰沉。”
“不過葉問打鬥時的燈光,得與其他師傅有區別。”
“武癡林,廖師傅都死在這裏,所以布光要特別暗,還要渾濁。”
“到了葉問大戰時,落頂光,多加一束。”
“有種老天爺照拂,天選之人的感覺。”
“井底多了一束光,好似他能帶領華夏武術殺出重圍,要這種感覺。”
“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懂不懂。”
電子遊戲被稱爲第九藝術,而第八藝術,就是電影。
能被稱之爲藝術,電影不光故事得迷人,鏡頭語言也是藝術的重要一環。
最頂級,最優秀的電影,每一幀鏡頭都是經過巧思和設計的。
所以優秀的導演,一定是想象力特別豐富,對形體,色彩,光線都特別敏感的人。
葉問在影片中是有轉變昇華的。
從一開始的富家子弟,獨善其身,不願收徒。
與同行較量也只是因爲技癢。
到後來窮困潦倒,開始逐漸明白何爲大家,何爲小家。
無大家則無小家,逐漸扛起了民族大義。
還無私教導砂廠工人,無論男女老幼學習詠春,習武強身。
人物是有成長的。
不同階段,對其塑造也得有所區別。
不光在表演上,妝容,動作,燈光,都得變化。
就像說書一樣,越細緻越不嫌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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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港片的老毛病就是糙。
尤其是功夫片和喜劇片。
墨鏡王雖然拖沓,但拍戲是真細緻。
尤其畫面燈光,每一鏡都能當截圖用。
聽完張遠的說法,葉偉性想了想,是有道理的。
怎麼覺得他對畫面的理解不比我這個專業的差呢……葉導撓頭安排。
那是,張遠可是從老肿幽沁呣读瞬簧俚摹�
論搞畫面,整個大陸影壇能幹過他的都不多了。
“怎麼不講武德呢?”
都安排好,正在準備下一場戲,也是死亡戲份的吳驚嘀嘀咕咕的來到他身旁。
“什麼不講武德?”張遠以爲他又事:“劇組有人搞你?”
“沒有……”功夫小子一晃腦袋。
心說有你在,誰敢啊。
論整人,你的水平比功夫都強。
可也有不怕事的……
“我說是陳詩人。”
“怎麼和片子裏的鬼子一樣,不講武德,搞偷襲。”
“你不都和韓三品打過電話,說了這事。”
“他還在網上傳你的消息。”
“不光沒有變少,還更多了。”
吳驚說的就是張遠沒演上《梅蘭芳》舉報劇組的假消息。
如今網絡上傳的到處都是,天涯上都編出四五個版本了。
把他是曲協理事的身份都扒出來了,說是曲藝界排擠電影圈。
哎呦,謝天謝地!
電影圈不排擠曲藝圈就不錯了。
還有傳孫洪雷使壞,畢竟張遠當年演他小弟,不想被對方爬到頭上。
活生生演出了一場男星亂斗的戲碼。
這都算合邏輯。
因爲還有更過分的。
說張遠和陳虹偷情被陳詩人發現了,所以從劇組開除……
我和陳虹。
可差輩嘍!
不過陳老師年輕時那樣,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好像比許情還帶勁!
總之,網絡上罵他的人可不少。
有說小心眼的,有說忘恩負義的,有說不守規矩的。
一時間,他前陣子因爲救人而格外突出的風評,開始走上了下坡路。
幸好底子厚,短時間內還不至於全網嘲。
吳驚這幾天也經常上網看。
自己兄弟的事,能不關注。
可發現緋聞不減反增,心說肯定是陳詩人仗着自己背景深厚故意欺負人。
吳驚這貨缺點不少,其中一項就是“不服氣”。
這同時也是他的優點。
敢向任何人說“憑什麼”,這份勇氣還是可以的。
“哦,這事啊。”張遠瞭解後,不慌不忙。
“我看你怎麼不着急。”
“口碑可重要了,你看華哥,口碑好就有人喜歡。”
“萬一招牌毀了,可影響日後的事業。”
“你都不做些什麼嗎?”
“你怎麼知道,我什麼都沒做呢?”張遠反問道。
“你做了什麼?”
“對方從一開始,就用了瞞天過海計,欲蓋彌彰計,稀裏糊塗落錘計。”
“而我就用了一計。”
“什麼計?”
“將計就計!”張遠打了個響指回道。
吳驚抿嘴。
你個演員不好好演戲,還看上兵法了!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如今愈演愈烈的,關於我的緋聞,其實不是陳詩人放的。”
“什麼!”功夫小子瞪大了眼睛。
“那是誰?”
“還有壞人。”
“誰這麼缺德?”
“這麼幹生兒子沒屁眼……”
張遠趕忙捂住他的嘴。
別罵了……
隨後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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