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卡!”李導喊停:“吳驚露臉穿幫了,重來。”
夜風飄忽不定,而吳驚被掛在空中有難以調整身形,若是正面露臉,的確容易穿幫。
這戲還得“靠天喫飯”,趁着無風時趕緊拍攝。
可惜天不隨人願,接連好幾遍都遇夜風來襲,吹的吳驚和掃晴娘一樣在空中飄蕩。
“導演,我勒得慌,能不能先下來休息一陣。”吳驚實在憋不住了,掛空中一個多小時,誰受得了。
“行吧……哎,風停了,趕緊再來一遍!”
吳驚:……
“呀!”
張遠雙手顫抖着解開繩釦,用力拽在手心當中。
“卡!這邊很好,過了,把吳驚放下來,拍下一段。”
“臥槽!”吳驚解開威亞後,用力鬆了鬆肩膀,朝着張遠走去:“都怪你。”
“就是你開的頭,現在劇組的女裝替身都讓我包圓了。”
“你看看,勒的我。”吳驚翻開衣領,露出了被威亞繩勒紫的後脖頸。
“行啦,我一會幫你按按。”張遠笑着安慰道,隨後便去準備一下場戲。
吳驚則扭着後背,一路齜牙,來到休息區。
“元樺叔,幫我看看。”
啪!
“哎呦,你打我幹嗎?”
元樺直接朝着他的後背來了一巴掌。
“你看看這個。”元樺將一截道具麻繩遞給他。
吳驚握在手中,接着月光來回查看,很快便發現了端倪。
“這,這是……血跡?”
吳驚猛的抬起腦袋,看向不遠處的張遠。
見他的手心暗紅一片,並在微微顫抖,吳驚嚥了咽口水。
“他把手磨破了。”
“原來剛纔拉繩子時雙手顫抖,並不是演出來的,我還以爲那是他的演技呢。”
這種全新的粗麻繩,表面糙跟砂紙一般,剛纔吳驚吊了一個多小時,張遠便拉了一個多小時,就沒有不破的。
“知道了吧,不光你一個人受累,受傷,只不過人家沒當回事。”元樺朝着張遠的方向,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在元樺出道的年代,拍戲受傷是家常便飯,甚至到了天天受傷的程度。
都知道成龍渾身是傷,可他們七小福哪個不是渾身暗傷!
爲啥修革和修慶明明是親兄弟,樣貌卻差了那麼多,就跟武大武二似得?
基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修革很早便開始當武替,經常被打的不成人形,那臉有一半是打毀的。
雖然條件沒有當年那麼艱苦,但元樺還是在張遠身上看到了老一輩電影人的韌勁,所以頗爲欣賞。
吳驚握着繩子,隨後低下了腦袋。
“怪不得他能把戲份混的比主角還多……”
他拍戲也經常受傷,甚至傷的很重。
“原來他和我是一種人。”他喃喃自語道。
“不,他比你強。”元樺出言打斷。
“雖然你倆看似在伯仲之間,他的演技略強於你,你的功夫強與他。”
“可你別忘了,他的出道時間要比你短的多!”
吳驚聽完這話,立馬像泄了氣的皮球班癱軟下去。
“元叔,你就別打擊我了。”他深感無力。
嘟嘟嘟……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原本還想多提點幾句的元樺拿起電話,走到了一旁。
“喂,師兄啊。”
給他打來電話的,正是同爲七小福的元冰。
“最近好嗎?”元樺見是師弟打來,立馬露出了笑容。
同門情誼比金堅。
“我剛回香江休息。”
“我要過一陣纔回香江啦,剛好在拍戲。”元樺看了眼正在附近拿着臺本背誦的張遠,笑着開口:“對了,我在大陸發現一位很有意思的後輩。”
“做人做事都很強,靚仔又喺叻啊。”
“那麼巧,我在之前的劇組也發現一位很有意思的大陸後輩,好犀利啊。”元冰立馬回道。
“這樣講,最近大陸人才輩出嘍。”元樺無奈的搖搖頭:“唔怪得香江影壇衰落啦,都出不了優秀的新人。”
“之後有機會介紹認識那位新人。”
“好啊,我也給你介紹我認識的後輩。”元冰說完,聊起了正事。
“對了師哥,我找你,是有個大導演,大劇組要找演員試鏡,有沒有興趣啊?”
“電視劇電影?”
“當然電影啦!”元冰不上鏡,一直當武指,所以介紹自己師兄去。
“多大的導演啊,讓我聽聽夠不夠大。”元樺笑着問道。
隨即,元冰便在電話中擲地有聲的吐出了兩個字。
“星爺!”
第155章 星爺新戲
“星爺有新片要拍?”元樺聽到這個大名後,立馬詢問道。
按理說,元樺的年紀和輩分都比周星持要大上許多。
若從演員這行來論,元樺完全可以叫他一聲星仔或者阿星。
但人家現在是導演!
無論多大的演員,在導演面前天然矮一頭,哪怕元樺是前輩,也會客氣的喊一聲星爺。
爲啥演員做到最後,都想當導演或者投資人呢?
還不是想要掌握自己的命撸蝗水敗盃敗保窍裆唐芬粯颖惶籼魭䲣�
成爲導演後,你就有資格挑別人,有資格稱爺。
“是啦,星爺要拍一部新片,說是功夫題材的。”元冰詳細聊到:“是龍哥告訴我的,星爺找他當武指副導。”
元冰口中的龍哥,並不是成龍。
而是七小福的老大元龍,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洪金保。
的確,成龍走到哪裏都被人稱作大哥,但唯獨見到洪金保,他必須和其他人見到他一般,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大哥。
所以洪金保在影視圈外號大哥大。
俗話說長兄如父,在戲班也是如此。
七小福的師兄弟有一半都捱過這位大師兄的藤條。
“不過你也知道啦,星爺拍東西拖拖拉拉,不知道什麼時候纔開工。”
“所以過陣子先去試鏡,哪天開拍還不知道呢。”
港片導演一向高效,像星爺和墨鏡王這兩位喜歡“慢工出細活”的,實屬另類。
“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
又聊了會,元樺放下手機,試鏡時間還沒定。
雖說現在連完整劇本都沒有,但只要有周星持這三個字在,便是天賜良機。
……
“各部門就位。”
片場,拍攝還在繼續。
李慧珠拿着大喇叭指揮道。
甜妞嘴旁畫上了鮮血,躺倒在地。
而張遠則立於其身側。
別誤會,不是張遠把她打成這樣的。
按照劇情,這場戲緊接上一場,甜妞發現七夜母親的屍體被金光做了手腳後,一把將其推開,自己卻被屍體上的冤神散魂符炸成重傷。
而張遠飾演的七夜魔君也在母親屍骨無存後徹底絕望。
“ACTION!”
隨着導演一聲令下,位於場中的張遠木訥的立於鏡頭前。
已經灰飛煙滅,屍骨無存的母親,甚至讓其難盡作爲兒女的最後一絲孝道。
最後一面,最後一次擁抱,最後一眼,甚至最後一聲道別都不曾擁有。
他只能呆呆凝望,甚至不知道該看向何處。
雙目含淚,行將落下,卻在即將滑落的前一秒被牢牢鎖在了眼眶當中。
他是七夜。
是陰月王朝的主人。
是名震天下的魔君!
魔君受此大辱,怎可如女兒家一般哭哭啼啼!
“好,這個要哭卻沒哭的狀態好!”李慧珠在鏡頭前誇讚道:“劇本改動過後,七夜這個人物更加飽滿了。”
“那是自然,他參與了劇本的修改,所以比任何人都更懂這個角色。”陳十三也點頭附和。
年輕有才的他見過。
演戲拼命的他見過。
天賦絕倫的他見過。
但像張遠這般全能的,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啊!!!”
此刻,張遠猛的抬起頭來,向着天空張開雙臂。
他要問問這天,問問這地,爲何人世間有如此多的不公!
這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比林鴟啼鳴更加悽慘,比鬼鴞的慘叫更爲哀怨。
這一聲大喝,讓在場腥穗p耳嗡嗡。
這一身哭嚎,讓配戲演員膽寒。
“好強的爆發力!”演員羣中的元樺爲之一振。
“到時去星爺那裏,也帶上他一塊好了。”元樺心中盤算到,同時轉頭看了眼吳驚:“也帶上他好了。”
“畢竟他們兩個算是年輕後輩中出類拔萃的了。”
張遠的吼聲逐漸減弱,片場再度沉寂下來。
他側過頭去,一言不發,雙目灼灼,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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