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他在想,如果張遠一會兒動手,自己是攔還是不攔?
首先,不一定攔的住。
可若是他發飆出全力,容易出大事。
再給人家打殘了。
吳驚瞭解張遠的性格。
他不怎麼記仇,那是因爲只要有機會,仇就當場報了。
就甄子彈“趁火打劫”這套,他若沒有點反應,那就不是他了。
而且什麼都不做,他這個男主角還如何自處,之後要怎麼在劇組站穩腳跟?
張遠讓助理聯繫他們來喫飯時,這幫挺他的人就都想到了這一點。
不過他們更驚訝的是張遠突然就回來了。
如此之短的時間的確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們立馬到場,除了不來不行外,也抱着想看看張遠是否真的來了的心。
這一看,果真是他。
怎麼會呢?
不傳是大事,說欠了搞融資的鉅款,是一大筆錢。
反正是這麼傳的。
而且有鼻子有眼,大家一聽也都信了。
因爲這就合理解釋了張遠爲什麼比普通藝人混的好。
不是我們不如他,是他搞小動作騙錢,裝大款!
怪不得有錢到處投資,原來都是騙來的錢。
這下暴雷了吧!
幸災樂禍的人有的是。
除了少數幾個和他親近了解的,很多關係一般的人也都信了。
所以冷不丁見他回來,都被嚇了一跳。
“來,大家喫,放鬆放鬆。”
張遠帶頭動筷子。
如今這季節,已經初入寒冬。
江南一帶倒是還不怎麼冷。
正是喫大閘蟹的日子。
江南一帶是最愛喫大閘蟹的。
北方,尤其是津門一帶,一直有個半玩笑,半都市傳說的故事。
舊社會華夏曲藝最賺錢的就三個地方。
帝都,津門和魔都。
學藝在津門,成名在帝都,賺錢在魔都。
這是曲藝行的老說法。
老年間津門曲藝界的名人穿內聯升的布鞋,出門做包月的洋車,覺得自己可了不得了。
但一到魔都,人家同行來招待,到火車站接人,開的是自己的私家汽車。
解放前有自己的汽車,那都厲害成什麼樣了。
羨慕,就會生出嫉妒。
曲藝行又是文人相輕的代表行當。
再加上魔都有黃浦江,津門有海河,這倆地方其實有不少相像之處。
曲藝行就出了攀比,踩低捧高的心思。
便編出了一個段子,說一位魔都人坐上火車,從魔都趕往津門。
上車後從包裏取出一個布包,布包打開數層後,裏面裝着一隻大閘蟹和一套喫蟹工具。
車子一動便開始喫,一路喫到津門,才喫完一隻蟹。
收拾好工具,桌上的蟹殼歸攏了,還能成一隻整蟹,根本看不出喫過。
這是說魔都人喫東西細緻,精緻,同時也有諷刺對方小家子氣的意思。
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就喫了一隻螃蟹……
津門這邊喫蟹,則是大開大合的。
其實這是謠傳,在舊社會,魔都這邊都是窮人才撈蟹喫。
有舊報紙登的新聞黑白照,魔都平民窮的只能以瓷碗大小的閘蟹充飢。
這麼大個的螃蟹,在今天的魔都酒席上沒有100多一隻都下不來。
這月份喫母蟹,蟹黃已經少了,因爲過了產卵季。
而公蟹則剛交配完,開始養身體。
蟹膏正是肥的時候。
粵省人普遍愛喫河海鮮。
張遠撇了眼,看到甄子彈正挖蟹膏,喫的高興。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壞笑。
我請客,你還敢喫的高興?
心挺大啊!
便轉頭看向吳驚,開口道。
“京。”
“怎麼?”吳驚小心翼翼的回道,時刻關注着張遠的動作。
“你知道嗎?”張遠一臉認真的做科普狀:“蟹膏雖然好喫。”
“但他其實是雄蟹精囊和其餘生殖類器官的集合體。”
“你猜爲什麼蟹膏是青白色的白透明果凍狀物體?”
吳驚:……
一旁站在大喫一精的國際丹面色僵硬的停了嘴。
“丹哥怎麼不喫了?”
“喫啊,好東西,大補的。”張遠又轉頭看向甄子彈。
吳驚也停下了手。
你這麼說,還讓人家怎麼喫?
壞還是你壞。
噁心人的功夫是頂級的。
不虧是有相聲行傳承的主。
你們這行盡出壞人了。
被說甄子彈了,其他人也都停了嘴。
這麼說話,誰還喫的下……哦,也不是所有人。
熊戴琳照喫不誤。
張遠點點頭,這位估計平時也沒少喫,習慣了。
這只不過是個小把戲,前菜而已。
張遠當然不會這麼容易就讓此事滑過去。
又喫了會兒,他拎着酒杯與往常一樣,挨桌敬酒。
表情,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那些之前跟着甄子彈一塊走的劇組成員們見他提溜着酒杯前來,全都趕忙起身。
張遠知道,他們不是敬,是怕。
所以他不會像吳驚想的那樣當場發飆。
因爲劇組中支持甄子彈的人並不在少數。
這班子的人大多都是香江人,且多半與甄子彈合作過。
開地圖炮的結果無非兩種。
一種是這些人低頭忍了,但心裏依舊不服,難免在背後成天嚼舌頭。
第二種就更不好了,集體造反,扯旗離開。
撒潑,發脾氣當然痛快。
可逞一時之快,卻容易壞了大事。
若讓這劇組停擺,或者最終成片效果大不如前,自己可就虧大了。
一部好作品不是一個人搞出來的,得一個團隊上下齊心,各司其職。
太陽雖然離了誰都轉,但在劇組一意孤行的結果,可能是讓一部好作品成爲二三流,甚至不入流的作品。
典型案例就是《霸王別姬》。
這就是團隊的力量。
當陳詩人飄了後,劇本不停理蘆葦,鏡頭不理顧長衛,剪輯不用裴曉楠。
更不再搭理拉起班子的徐楓大姐。
這位不光是寶島著名影星,還是湯臣集團的老闆娘。
沒她的面子和資金支持,也搭不起這班子來。
當陳詩人只剩下一意孤行後,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張遠爲了自己,也不能將劇組大換血。
因爲這部戲終究是有香江血脈在的。
給這幫人都趕走,那其餘人的人心也會散。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但什麼都不做,假裝無事發生也不行。
反倒顯得自己軟弱無能,以後誰都敢欺你。
老子在行業裏還混不混了?
類似的事,大明亦有記載。
大明留學生朱祁鎮御駕親征,結果在蠻族那邊成了“人體藝術”的表演藝術家。
好不容易回國後,發現龍椅上的人不是自己了。
放到現在,就相當於郭德罡出國一趟後回家,發現德遠社的法人改成了于思洋。
當然,無論是前一樁還是後一件,那都是于謙乾的。
沒有反擊手段可不行!
必須見點紅才能了事。
所以在“巡場”一圈後,張遠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同時又倒滿一杯,面相洪金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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