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翻滚的肚皮
“冪啊。”張遠聽她說這詞,不用眼睛看也把對方認了出來。
“我沒事,好着呢。”
“發生什麼事了?”大冪冪格外着急。
這劇組不是她的,她不犯難。
躺着的這位她也不認識。
就算認識,估計現在也認不出來了。
太慘了!
她不關心。
唯獨關心跟自己同牀共枕過的男人有沒有問題。
她算女生中心臟比較大的,見此也沒哭,只是語氣急了些許。
“哥們,你勁大,來幫着搭把手。”道具大哥來喊。
剛纔見他一人就抬起了三四個人都費勁的大鐵門,這會兒要呷耍胱胚�是他有勁。
“成!”
此時亂的很,也沒有關注他是誰。
況且楊密都沒瞧出來,別人就跟難以分辨了。
“冪,你去劇組說一聲,幫我請個假。”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張遠說完,覺得這詞好似不太吉利。
別真給楊志鋼送上西天了。
“反正我跑一趟。”
“去去就回。”
“哎,你別……”楊密剛想說別摻和這種事,先關照自己吧。
但張遠已經和一位燈光老哥一前一後的扛起梯子,這就往影視城外跑去。
郭導和助理也跟上了。
“這。”楊密一跺腳一咬牙,便按照他說的,先回劇組。
這邊郭導追着梯子上的老弟跑。
跑着跑着發現跟不上了。
扛梯子的這位腳程太快了。
轉彎時都差點漂移了。
他都怕給自己老弟甩下去。
“幸好繫了繩。”
跑出四五百米遠後,來到路口。
張遠停下後一回頭,身後的老哥都喘的說不上話了。
又等了許久,之前叫的救護車纔來。
給人扛上車,現在終於有擔架了。
“咦。”
這會兒一跑,見了汗,張遠用手一抹額頭,五官稍稍清晰了些。
但汗和灰混一塊,臉上跟花貓似的,不能看的太清楚。
見老弟上了救護車郭靖於冷靜了不少,雖然心還懸着,但已比剛纔清醒。
看了眼張遠,面貌挺俊朗的,瞅着眼熟。
可主演他都熟悉,應該不是。
這五官是工作人員……不可能,長這樣的我瞧見了,保準得拉出來拍戲,否則不浪費了。
“你是我們劇組的人嗎?”郭導猶疑的問道。
“不是,路過。”張遠也沒瞞着。
“哦……那你也上車,一塊去醫院,幫個忙。”郭導抬手就給他也拉上了救護車。
張遠想張嘴說不去,我那頭還有事呢。
可一轉腦子,就知道人家郭導演老成。
自己劇組的人好說。
不是自己人,你跑了我沒處找。
之後不論是謝,還是出了問題要人負責,都得有個人在面前才能聊。
他是故意拽着不讓走。
這就跟着去吧。
到醫院後直接推進了搶救室。
幾分鐘就下了病危通知書。
郭靖於導演在搶救通知上簽字時,那手都是抖的。
寫自己名字都是扭的。
楊志鋼雙手雙腿,還有後背大面積燒傷。
面部也有燒傷。
幸叩牡胤绞牵@場戲拍的,是他扔完打火機就跑,背後爆炸。
所以最嚴重的燒傷都在後背。
面部也燒的不輕,但眼耳口鼻,五官都還健在。
若是正面來這麼一下,眼皮,鼻子都能給燒沒了。
張遠給他扛出來的時候看了眼,整個人就和一大塊剛熄了的炭似得,還冒煙呢。
身上所有毛都撩着了。
頭髮已經成了那種一碰就碎,直往下掉的狀態。
這位的眉毛直接燒化了。
不是燒沒了,是沒眉弓上的皮膚都燒的收縮成了一團。
一長條的眉毛,成了島國女人那種只有一點的眉妝那般。
醫生只能用鑷子給他皮膚往外拽,一點點展開。
郭靖於被嘲笑是“扶弟魔”,楊志鋼則更慘。
演技常年被貶低,詬病。
實話實說,這位的演技的確不算一流。
但你要說他差,一無是處。
那得看和誰比。
與後世那些小鮮肉比,人家還是挺專業的。
還有被更多指責的,是他的臺詞功底。
說話不光慢,還糊塗。
按照相聲行的說法,嘴裏拌蒜,跟睡醒了沒刷牙,有癡抹糊似得,粘的慌。
粘牙倒齒,如鈍刀子殺人,對喫張口飯的人來說,是最難受的。
年輕人喜歡快節奏的作品,這位說話慢吞吞的讓人尤其難受。
年輕人又本就不愛看他演的那類作品,自然是批判至極的。
可這位原本不這樣!
楊志鋼在他們家哥四個裏,原本是皮膚最白,雖瘦弱的一個。
早年間他是舞蹈專業出身,留着長髮。
雖然天生樣貌一般,但專業能力很強,人往那兒一站,也有幾分別樣的英氣。
就是因爲這次事故,造成了他毀容,外加語言系統受損。
手術室中,醫生都隨時做好了切氣管的準備,生怕他的氣道給灼傷徹底無法呼吸。
這位因爲從小被送養,又和幾位大哥不是一個姓。
所以老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是個外人。
又是老幺,個子小,所以挺自卑。
自卑的人口條本就一般,可雖不算伶俐,但也不是後來那麼差勁的。
這場爆炸,不光灼傷了他的皮膚,聲帶,還震傷了他的腦袋。
送來醫院的路上,生命體徵就已經非常微弱了。
所以他說話慢,表情木,反應還拖沓,都有這場事故的緣由在。
傷的太重了。
康復後,反應都比以前慢了一截。
很多遭遇大事故的人,尤其是類似車禍這種衝擊傷的,都會有類似後遺症。
爲啥張遠那麼清楚呢。
因爲這事他有發言權。
德遠社,郭老師那徒弟。
就是與小嶽一塊在炸醬麪館打工的孔雲隆。
這貨不就是一回騎摩托懟夏利,一回被禮花崩上天。
兩回都呼臉上了。
所以孔老三那臉,那嘴,剛好有撞擊傷,又有灼傷。
哪怕去醫院做手術看好了,口齒也遠不及早年間伶俐,含混的很。
不過這時候不該考慮日後的演藝生涯,而是能活下來,便已萬幸。
而且無論是楊志鋼還是孔老三,都是格外幸叩摹�
因爲他倆有大哥,有師傅,傷了也沒被拋棄,反而一直有人扶持着。
這既是人生大不幸,又是人生大幸。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着。
郭靖於導演,一直在走廊上來回踱步。
每走兩圈,便抬頭望一眼手術室的燈方向。
他是既怕燈一直亮着,說明手術沒完。
又怕燈滅了,醫生出來告訴他壞消息。
此時張遠大功告成,已經沒啥他能辦的事了。
便去醫院的洗手間,好好擦了把臉。
他薅了那麼多年輕漂亮姑娘的顏值,臉蛋皮膚也白嫩的很。
就用醫院的藥水肥皂洗了下,也不怎麼幹,沒爆皮,照樣滑溜。
就這狀態,能羨煞不少女星。
不過真美女是不怕素顏的,景田洗臉都能翻紅,可見天生麗質相當重要。
“哎呀,痛快多了。”他邊撣着身上的灰,邊回到了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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