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错哪儿了
馮楠舒有樣學樣,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江勤:哥哥,酸湯肥牛好喫,給妹妹夾一個。
旁邊的任自強都傻了,心說我來這裏是做什麼的,我他媽還不如爛在宿舍裏面得了!
他一口把杯子裏的啤酒悶掉,然後轉頭去看周超,卻發現對方的表情並沒有自己這麼痛苦,反而喫的津津有味。
“老周,你沒被滋到嗎?”任自強覺得奇怪。
“滋到了,但是我平生有兩大愛好,一是佔便宜,二是搞對象,佔便宜排第一,你要是能請我喫一頓聚仙樓,隨便滋,往我嘴裏滋都行。”
周超一臉淡定,哐哐造飯。
轉眼之間,一頓豪華大餐被幾個人造乾淨了,曹廣宇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解開了鞋帶,然後咳嗽一聲,先是把全桌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然後又囂張到不行地喊了一句,丁雪,我鞋帶開了。
丁雪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拽住了曹廣宇的領子:“告訴你,今天爲了在你兄弟面前給你留面子,老孃已經忍了很久了,你還想讓我給你繫鞋帶?”
周超正在喝啤酒,聽到這句話,啤酒差點從鼻孔裏噴出來。
只是很可惜,任自強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沒聽到,要不然心裏還能稍微有點安慰感,戀愛也不都是甜甜的,有時候還辣辣的。
“我去個廁所,你們慢慢喫。”
江勤起身朝外走,馮楠舒的目光立馬粘了過去,但聽到廁所兩個字她就打消了跟過去的念頭。
上完了廁所之後,江勤在盥洗池前彎腰,洗了洗手,忽然從鏡子裏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面無表情地用紙巾清理嘴角,從那泛紅的眼睛來看,可能是剛剛吐過。
“學弟,好巧。”
江勤甩甩手上的水:“葉學姐,來這裏喫飯?”
葉子卿點點頭:“有應酬。”
“學姐真是女強人啊,現在在忙些什麼?”
“都是家裏的生意,沒什麼特殊的,我只是個幫忙的,每天混時間過日子。”
江勤聽完之後覺得羨慕,張口閉口就是家裏的生意,富二代就是尼瑪牛逼。
不過他這輩子沒啥機會了說這五個字了,生個孩子還有可能。
嗯?
江勤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我他媽戀愛都不談,怎麼直接想到生孩子上面去了?
“學弟,你怎麼了?”
“沒事,不小心被鏡子裏的那張臉帥到了。”
葉子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覺得這個學弟太沒正形,也就沒有接話。
說來也奇怪,她和江勤只有一面之緣,就是上次在208的門口,雖然說了幾句話,但並沒留下太多印象。
這種相識其實和上下班的路上偶然坐在同一個電梯的關係差不了多少,按她平時的性格來說,這種時候通常會裝作不認識,草草收拾一下就走了。
但不知道爲什麼,她剛纔莫名其妙地就打了招呼,仔細想想之後,她覺得也許是經歷相似的緣故。
江勤也是大一開始創業,用的活動教室還是她以前用過的208。
葉子卿能夠從此刻的鏡子裏,看到江勤眼中的野望,那些自己也曾有過,但後來不知道丟到哪裏去的野望。
有機會遇到年輕的自己,誰會沒有打個招呼的衝動呢。
江勤看著葉子卿發怔的眼神一愣:“你也被鏡子裏的帥哥帥到了?”
“只是因爲酒精的緣故,頭腦不太清醒。”葉子卿淡笑一聲,“你那個論壇我看過,還挺不錯的。”
“瞎胡鬧的,變現起來麻煩的要死,我都不想幹了。”
第136章 牽手也是朋友
葉子卿聽到江勤的回答之後微微一愣。
說實話,她剛纔的那句誇讚其實就是隨口的客套。
嚴格意義上來說,挺不錯這三個字更像是一位學姐對一位學弟的鼓勵,就好像走上社會的人經常會對家裏的弟弟妹妹說,你們一定要好好學習啊,以後和我一樣坐辦公室吹空調,然後市區有房子,出門有車開。
普通大學生在聽到這句話後不說感激,但怎麼說也得來句謝謝。
但讓葉子卿沒想到的是,江勤根本沒有那種被前輩表揚了的激動,反而一直哭窮。
“你現在還在發展階段,過早地考慮變現可能會限制以後的前進方向,爲了利益而中途調整發展戰略,這不是明智的選擇。”
江勤笑了:“我哪有什麼發展戰略,就是瞎胡鬧,我自己都不清楚這論壇做到後面會是什麼鳥樣子。”
葉子卿微微一愣:“你……只是想撈一筆?”
“能做大我當然是想做大的,我又不傻,做大了撈的纔多啊。”
“那伱就不能把重點放在變現上,向外推廣纔是正道。”
“我沒錢啊,學姐,我手底下有四個團隊外加兩個市場組需要養活,光靠理想是撐不下去的。”
江勤的意思很簡單,我如果不是從一開始就考慮變現,手裏那百十來萬根本撐不到年底。
不是所有人都有富二代的背景的,像他這種揣著幾個散錢就敢創業的,每一步都要走的戰戰兢兢,講究的是個可持續性發展。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那就祝你好吡恕!�
“多謝學姐,等我做大做強了,希望有機會能請你喫個飯。”
葉子卿沒有說話,微微一笑就離開了洗手間。
她覺得江勤的目光有些短湥托多的投機者差不多,只想佔塊地盤瘋狂變現。
這樣的人,想在短時間內撈一筆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想做大做強,他或許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江勤擦擦手,把紙團丟進垃圾桶,看著鏡子默默唸叨一句,何不食肉糜。
媽的,我也得有錢買肉喫啊。
等回到包廂,屋裏的五個人已經收拾東西要走了,老曹和丁雪還膩在一起,胳膊攬著胳膊,肩膀貼著肩膀,給馮楠舒看得有點犯傻,最後被江勤拍了一下才回過神。
“喫飽了沒?該走了。”
“喫飽了。”
馮楠舒噠噠噠地跟了過去,走在江勤的後面,從室內來到室外。
08年的臨川正在快速發展階段的中後期,導致整個城市都有些醒目的拼湊感,某些不繁華的地段,沿街的小商戶喜歡用的還是那種紅藍白爲主色調的招牌,但到了步行街之後,各種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就亮的有些晃眼了。
城市中心的人羣熙熙攘攘,遠方夜色下的塔吊高高佇立,虛幻與現實縫補在一起,別有滋味。
“哥哥,冷。”
聽到這膩人的聲音,任自強和周超全都是虎軀一震,然後就看到曹廣宇脫下了外套,披在了丁雪的身上。
但這還不算完。
曹廣宇做完這些之後還回頭看了江勤一眼,眼神頗爲挑釁。
他現在有點飄了,光滋任自強和周超已經不太能滿足了,還總是躍躍欲試地想要壓江勤一頭。
另外,江勤今天穿的是件黑色衛衣,想脫是不可能的,這也是老曹瞄準了這一點的原因。
“呵呵。”
江勤冷笑一聲,伸手掏出車鑰匙,打開後備箱,然後在老曹驚愕的眼神中取出一件外套,遞給了穿著單薄的小富婆。
馮楠舒看了江勤一眼:“請幫我穿上。”
“不幫,你自己穿。”江勤果斷拒絕。
馮楠舒抿了下嘴:“哥哥,冷。”
江勤投降了,只好給她穿在身上,心說以後不能跟曹廣宇兩口子出門了,這一頓飯,好傢伙,馮楠舒學的技巧比前十八年學的還多。
還有,老曹這個貨不是沒談過戀愛嗎?怎麼他媽的無師自通,什麼吊毛招式都懂?
任自強在旁邊看的滿心發酸,心說我沒有車,也沒有女朋友,我的人生怎麼這麼難。
再看周超,雖然臉上也帶著羨慕,但卻打著快樂的飽嗝。
這就是人和人不能相比的地方了。
老周雖然也想找個對象,但是願望並不是那麼的強烈,以至於就算有人在他面前猛滋,他還是能因爲這頓小兩千的飯感受到無窮無盡的愉悅。
但是任自強不一樣,他看到曹廣宇和丁雪,看到江勤和馮楠舒,再想想自己和潘秀的兄妹友誼,直接難受的喫不下飯去。
結果現在散場了,他發現自己該沒對象的還是沒對象,卻連周超這樣喫飽的快樂都沒有。
人都是這樣的,追求更高的,忘記眼前的,結果眼前的錯過了,才發現自己既沒能追求到更高的,又沒留住眼前的。
“現在才九點鐘,咱去哪兒啊?”
“去對面公園逛一圈吧,正好溜溜食,喫太飽回去睡不著。”江勤指了指對面的環城公園。
曹廣宇表示同意,剛談戀愛誰會願意回宿舍睡覺:“也行,我和丁雪還想再溜達溜達呢。”
“走吧,出發。”
任自強有點躊躇:“回宿舍睡覺多好。”
周超在後面拍拍他的肩膀:“要是潘秀跟你一起來,你是不是就不這麼想了?”
“老周,你別話裏話外點我,你的燕子還不知道飛哪兒旮沓去了呢!”
“飛跑了我就放棄,轉頭還有另一個,誰像你,死纏著潘秀。”
六個人有前有後,陸陸續續地過了馬路,然後一頭扎進了對面的公園,在嵌著鵝卵石的小路上走,腳底被硌的有點舒服,比洗腳城的技師專業了不知多少。
曹廣宇和丁雪走在最前面,嘴裏念念叨叨的,回憶起了兩人剛認識的那時候。
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在我帖子下面留言,張嘴就是他媽的,真他媽的可愛。
丁雪說記得,我當時看到這麼浮誇的帖子,罵人之心蠢蠢欲動,但後來看你幫老太太寫貼,我又覺得你這個人並非一無是處。
“老江,你和馮楠舒是怎麼認識的?”
江勤心說我可去你的吧,你們願意秀就秀,怎麼還非要讓我們也代入情侶角色?
馮楠舒在旁邊柔柔地開口:“我在圖書館看書,他踢我。”
“我草,江勤,你的搭訕手段好高明啊!”
一頓飯下來,丁雪和他們之間也比較熟了,張嘴閉嘴就是國粹。
江勤學小富婆一樣,擺出個沒有表情的表情開口:“我當時看書看的太入迷了,沒注意,但是我後來買飲料賠禮道歉了。”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成爲了朋友。”
“再然後就水到渠成?”
江勤聽完眉毛都立起來了:“水個雞兒啊,後來我們就變成了一輩子的好朋友!”
“真奇怪啊……”
丁雪湊到曹廣宇的耳邊嘀咕一聲:“他倆沒談戀愛啊?”
曹廣宇搖搖頭:“江勤不知道有什麼病,剛開學那會兒的時候,張嘴閉嘴就是戀愛狗都不談,現在倒是說的少了。”
“行了,別逼逼了,任自強都被狗糧砸蒙了,老老實實散散步得了,有沒有考慮過單身狗的感受?”江勤打斷了兩人的交頭接耳。
任自強有些感激:“江哥還是心疼我的。”
但是不說話歸不說話,老曹兩口子有的是辦法秀人一臉。
比如他們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在東側發現了一片小水塘,平如鏡的水面倒映著天空中皎潔的月輪,用荷塘月色四個字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丁雪頓時來了興致,非得到池塘的邊沿走一圈,但因爲周圍比較黑,又怕自己不小心踩空了掉下去,於是就讓曹廣宇在下面拉著她的手。
“媽的,這也行?”
“以爲自己拍偶像劇呢?考沒考慮過我們的感受!”
周超和任自強酸的不行,但引來的卻是曹廣宇那無比挑釁的目光。
不過兩個人在月下池塘邊的漫步確實很浪漫,也難怪氣的倆人嗷嗷叫。
連馮楠舒都忍不住揚起了小臉,靜靜地看了一眼江勤。
但江勤也在跟隨周任兩人吐槽,對老曹兩口子的旁若無人很鄙視,注意力完全沒在她身上。
小富婆沉默了一下,自己一個人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踩到池塘邊,腳步輕盈地跟著丁雪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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