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错哪儿了
在208的全體員工之中,只有路飛宇是正兒八經的本地人,其他人都是從全國各地來臨川上大學的,他們在陌生的城市本身就屬於無歸屬感的狀態,像這樣在外過夜的團建活動,很容易就能夠讓大家抱團。
尤其是喫的飯菜還是大家親手做的,家的感覺一瞬間就上來了。
老董的手藝不錯,做的菜有滋有味。
像他這樣又會寫東西又會下廚的,已經算得上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存在了,估計結婚之後又是一個上完班回家還得做飯的存在。
“我大一的時候,除了和舍友一起出門,從來都沒參與過這樣的集體活動,大二就直接宅宿舍了,連出門都很少。”
“我也是,雖然經常被喊去給同學過生日,但也只是悶著頭喫菜。”
“我很感謝老闆,很幸吣芗尤�208這個團體,很開心能夠認識大家。
“我也要謝謝老闆,我的文學夢其實……差一點就斷了。”
“其實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有目標有衝勁,還能和大家在一起,這種日子是最開心的。”
“我要感謝老闆娘,老闆娘是大學裏第一個給我買水果喫的人。”
“希望208能夠永遠存在,希望每個人都能賺大錢。”
“我的大學生活,好像從加入208的那一刻開始才真正鮮活了起來。”
江勤在旁邊端著酒杯,眯著眼睛,靜靜地聽著面前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感嘆,並沒有開口說話。
氛圍這種東西其實不用引導,小酒一喝,小菜一喫,有人起個頭,基本上就水到渠成了,而且這種自然流露的東西要比刻意引導出來的更真情實意,更能感染旁邊的人。
當然了,江勤自己也是有些感慨的。
自己不只是在改變自己的人生,也在無形中影響了別人的人生。
你無法斷定這種影響對於後來的他們是好是壞,但就當下來說,這種影響肯定是不錯的。
這是他的草臺班子。
馮楠舒坐在江勤旁邊,聽著腥说母锌抗馇宄旱目聪蚪冢坪跻蚕腚S波逐流地感慨一下,但還沒開口就被餵了一片藕。
她嚼了兩下,看著江勤轉身回去,端起酒杯和其他人碰杯,內心喜樂自在。
喫完了晚飯,腥宿D移陣地,去了客房,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
江勤不參與打牌這種活動,而是在走廊豎著耳朵,聽魏蘭蘭給奶茶店的高老闆打了個電話。
高老闆依舊把價格咬的很死,怎麼也不鬆口,很輕易地就把話題聊到了死衚衕。
接著,他話鋒一轉,立馬就又開始抱怨前妻對自己的種種pua。
魏蘭蘭本來想掛的,但被江勤阻止了,並讓他打開免提,就這樣,兩個人聽他囉嗦了半天,腦子都開始嗡嗡的了。
“老闆,這人廢話太多了,我看他根本沒有轉手的意思,就是想找人聊天。”
“你能發現這一點就是在成長了。”江勤對她表示肯定。
“啊?”魏蘭蘭有些茫然。
江勤靠在牆上:“你覺得他爲什麼想聊天?”
“還不是因爲剛離婚,一肚子苦水沒地方倒,抓住一個人就想說自己有多苦。”
“這就是突破口,咱們且聽著就是了。”
晚上十一點鐘,打牌的累了,聊天的嘴也開始瓢了,腥俗娇头康牡靥荷祥_始看電視。
集體活動最好的一點就是不用害怕無聊,哪怕是購物廣告也能看的嗷嗷起勁兒,什麼不要九九八,不要五九八,現在打進電話只要九十八,腥丝吹慕蚪蛴形叮赐曛嵊X得主持人比老闆還會忽悠人。
廣告結束之後就是正片,而且兩者切換的很迅速,很猝不及防。
江勤剛纔在外面和魏蘭蘭打電話,根本不知道電視上放的是什麼,結果這一秒總算看到了。
一個男人身穿西裝,單膝系下跪,手捧一束鮮豔的玫瑰花。
看背景應該是在公司大廳,或者是酒店前廳。
一個職業裝的女孩提著公文包,正感動的稀里嘩啦,手忍不住捂在嘴上,淚水已經忍不住要溢出眼眶。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我們結婚吧。”
江勤摸起遙控器,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臺,頓時遭到了時淼淼、蘇奈和其他幾個女孩的圍攻:“老闆,你想幹什麼,劇情正精彩呢!?”
“別看了,結局很慘的,倆人離婚了,彩禮不退還,房子判還給了這個女的,這個女的帶著孩子轉頭嫁給了別人,男的一個月還要給一千五的贍養費,女人的新老公喫他的住他的,連睡的牀墊都是他的。”
“胡說,這是新出的電視劇,你哪裏看的?”
“世界上所有的愛情都是殊途同歸,少看,咱們來看個水滸傳吧,比那個甜。”
江勤調了個臺,上面正在播放智取生辰綱。
女孩子哪有喜歡看水滸傳的,於是放棄了電視,開始七嘴八舌的聊天,說各種話題的都有。
聊來聊去,蘇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誒,鎮子裏面有顆姻緣樹你們知道不知道?”
“我也看到了,據說很靈驗的,有對象的可以求感情長久,沒對象的可以求早日脫單,你們都可以去試試。”
馮楠舒:“?”
江勤咳嗽一聲,又不動聲色地調大了電視的音量:“快看,楊志發現了晁蓋一夥人,好傢伙,這個演員是誰,胸肌好大啊!”
女生們的眼神瞬間變得怪異:“老闆,你爲什麼喜歡看男人的胸肌?”
“猛男就是要看這樣的東西,對吧文豪?”
“啊?對……也許吧。”董文豪有點犯困,雙眼十分迷離。
江勤見狀也不強迫大家了,伸手關掉了電視:“太晚了,文豪都已經困了,大家都回去睡覺吧。”
“這才幾點啊,再聊會兒!”蘇奈不同意。
“明天得早起爬山,還得坐車回學校,早早休息纔是正途,對了,山上好像有個廟挺靈驗,你們明天都得祈求我發財,不許偷偷許別的願望。”
江勤把腥藬f走,自己則出了院子,望著漫天的星與月漫步了許久,享受著山間清新的空氣。
董文豪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結果剛出門就看到老闆一瘸一拐的走進來,嘴裏罵罵咧咧的,好像喫了槍藥一樣。
“老闆,你去村子裏偷雞了?怎麼磕成這樣?”
“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罷了,你幫我去跟農家樂的老闆說一下,我用用他的碘伏。”
第117章 成年二字不容易
翌日清晨,陽光無限。
只是因爲處在山裏,所以周遭看起來都有些霧濛濛的,當陽光在其中散射出一片金輝,則別有一番味道。
董文豪帶著一邢矚g爬山的人到小鎮後面去爬山,不願意去的就留下睡懶覺,等著大巴車中午過來接人。
結果還沒到中午,去爬山的那羣人就回來了,個個都氣的不行,說連個廟毛都沒看到。
最可氣的是,後面那座山雖然看著是不高,但是真的沒有路,大家都是深一腳溡荒_地走,最後差點沒找到回頭路。
“這破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
江勤聽了直樂:“乾脆以後連團建都不要搞了,瞎耽誤工作時間!”
“老闆你腳都瘸了,還有心思開玩笑?”董文豪不理解。
“我腳疼會影響說話嗎?滾。”
蘇奈也是一臉奇怪地看了過來:“老闆,你都沒有跟我們上山,怎麼還瘸了?”
江勤不動聲色地開口:“關節炎,老毛病了,行了行了,別嗶嗶了,大巴車來了,趕緊清點一下人數,上車!”
“人數夠了老闆。”
“好,那就打道回府吧。”
江勤目送208的全體成員上了車,然後回到農家樂的院子裏去開奧迪,腳上有個小傷口並不影響踩剎車和油門,路上開慢一點也就是了。
而此時,馮楠舒就站在院子裏,看著他捲起的褲腿以及和自己同款的傷口若有所思,小表情可愛又茫然。
“江勤,你腳怎麼了?”
“上廁所摔倒了,腳踝先著的地。”
“我不太相信。”
江勤開著車咧嘴一笑,心說我管伱相不相信,反正你沒證據。
回到臨大,團建的興奮勁兒很快就過去了,208全體都投入到了科技大推廣的活動當中。
而江勤除了上課之外,也是一直在臨大與科技大之間來回奔波。
他的後排座換了好幾撥人,有時候是去調查市場信息的魏蘭蘭和譚青,有時候是在科技大面試內容創作者的董文豪和路飛宇。
當然了,更多的時候是他自己。
因爲見面太勤了,郭子航甚至有一種他和江勤在上同一所大學的錯覺。
下了課就能見到,喫個飯也能見到,甚至在江勤閒著無聊的時候,他還跟著郭子航去上了兩節課,只是聽了沒三分鐘就睡著了。
也許是因爲他那特殊的魅力,江勤甚至被郭子航班裏的幾個女孩追要QQ號。
“義父,你好像真的變成男神了。”郭子航有些羨慕。
江勤癟癟嘴,一臉不屑:“男神有什麼鳥用?我最想變的還是土豪。”
“你可以請我們班每人一杯奶茶,肯定有人叫你土豪,信不信?”
“那他媽叫大怨種,不,叫秦子昂!”
郭子航對後半段表示深切肯定:“有道理!”
江勤忽然想起團建之前的事:“對了,你和你那個崔學姐怎麼樣了?”
“不知道爲什麼,她不理我了。
“呵呵,不理你正好,回去找小阿姨吧,年紀大點的知道疼人。”
等到下課之後,江勤來到了女生宿舍樓下,坐在長凳上看著對面的奶茶店,神情有些煩躁。
相遇奶茶店已經被很多人問過價了,但對於高出市場價百分之三十的溢價,所有人都覺得難以接受。
所以,想接手的人很多,但真正敢出手的沒有。
他們都在等待,企圖等高大偉自己冷靜下來,想開一點,因爲大家都能感覺出來,高大偉只是因爲離婚後心態毀滅,所以才漫天要價。
但他這個心態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終有一天會恢復冷靜。
但是,江勤不想等。
推廣計劃在即,他不可能因爲一個奶茶店的位置把自己限制住。
團建之前倒是無所謂,但是團建之後大家都做好了推廣準備,正要大幹一場,再這麼拖下去,所有的熱情都會被耗光。
於是在星期三的下午,江勤又一次來到臨川科技大,並接上了在這裏考察周圍商鋪的魏蘭蘭。
“老闆,我找了五個商鋪,不得不說,相遇是最適合我們後期推廣的位置了,這裏不像前面那麼擁擠,有足夠的活動區域和排隊空間,而且周圍還有三家奶茶店,廣告效果一對比就很明顯了。”
江勤聽完之後點點頭,也是傾向於爭取相遇奶茶店:“讓你們整理的電話內容整理好了嗎?”
“嗯,全都整理好了,我正隨身帶著。”
江勤伸手把車窗關閉:“念一遍給我聽聽吧。”
魏蘭蘭拿出一張表:“高大偉,今年43歲,18歲就已經來臨川打拼了,之後貸款買房,於5年前還清了貸款,38歲的時候經過媒人介紹,硬著頭皮娶了個相親認識的女人,三年來爭吵不斷,最後離婚了,沒有孩子。”
江勤皺了皺眉:“媽的,這人設怎麼這麼熟悉?還有嗎?”
“他說他現在不想幹奶茶店了,只想拿著人生全部財產的二分之一,帶上父母,出去旅旅遊,但離婚的事情他沒敢告訴家裏,怕父母受打擊。”
“心態呢?”
“覺得自己很失敗,每天都做噩夢。”魏蘭蘭唸完後放下了手裏的表。
離婚,心態崩塌,對人生絕望,壓力巨大。
江勤點點頭,伸手將遮陽板掰下來,打開小鏡子看著自己的眼:“三十八歲一事無成,不敢面對父母,不敢面對未來,三十八歲一事無成,不敢面對父母,不敢面對未來……”
魏蘭蘭有些懵,剛要開口,就看到老闆的臉色忽然變得特別頹喪。
接著,江勤拿著提前打印好的轉讓合同,打開了車門,從後備箱拿出兩瓶酒,一袋醬豬肉,一袋花生米,裝進一個布口袋裏,邁步就進了奶茶店。
高大偉現在是對誰都抱怨,來一個抱怨一個,語氣暴躁的不行,很少有人能跟他聊上三句話,但他還是拽住人就聊,各種人間不值得。
他需要宣泄,需要排解,並不在乎有沒有人聽他說。
他只是需要一個活的,會喘氣的傾訴對象。
下一篇:高武:从杀鸡开始横推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