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错哪儿了
楊學宇嘆了口氣:“一個很可怕的人。”
“可怕……”
“我當初在拉手網時候,總覺得被他壓的喘不過氣,而且他每一次出手都不會落空。”
陳嘉欣皺了皺眉:“資料上說他才二十一歲?”
楊學宇點點頭。
“會不會是被推手故意推到前臺做噱頭的?”
“不會,您要是接觸過他就知道了,哪怕他面孔那麼年輕,還是會給人一種窒息感。”
陳嘉欣發現楊學宇的表情不像作假,卻怎麼也想像不出一個二十出頭的人能把佈局做到這種地步。
要知道,她也是屬於那種氣勢很盛的人,但害怕她的通常都是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員工,可是讓對手感到害怕是什麼體驗?她完全想像不到。
不過到了第二天,她就清晰地體驗到楊學宇說的那種窒息感是什麼了。
因爲總部的售後經理打了電話過來,說是有大批的消費者反應自己搶不到通用券,還破口大罵,說玩不起不要玩,掛出來不讓搶是什麼意思?
除此之外,陳嘉欣又接到了財務部的反饋,說是最近一段時間一些定點超市的銷量劇增,成本簡直像是坐了火箭一樣不端攀升,但詭異的是,他們的用戶量還是在不斷下降。
“我們打電話給那些超市的老闆,但他們支支吾吾的,好像是知道什麼,但就是不肯說。”
“?”
陳嘉欣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立馬就派張力出去實地調查,結果張力回來的時候人都是傻的。
“是拼團的人搶了我們的券,他們每天早上都開大貨車去我們的合作點,把他們的需要的貨全都拉走了!”
聽到這個消息,陳嘉欣眼前一黑,踉蹌了幾步,幾乎要站不穩了,楊學宇所說的那種窒息感,在這一刻成爲了她最真實的感受。
楊學宇站在旁邊沉默了許久,最後嘴邊流露出一絲苦笑:“不愧是他啊……”
許久之後,陳嘉欣坐在椅子上終於緩了過來:“這還有王法嗎?”
“準確來說,這並不違法。”張力面露尷尬。
楊學宇坐在旁邊不禁開口:“現在我們要弄清楚,他們拉這麼多貨是幹什麼,單純對我們的打壓?還是另有目的?”
“能有什麼目的?”
“江勤這個人喜歡打組合拳,我怕這件事還有後續。”
聽到楊學宇的話,張力沒有猶豫,立馬就帶人出去查線索了。
當然了,線索也很好查,因爲現在的滬上,幾乎每一個社區都有拼團的地推員,有的叫大熊,有的叫饅頭……
與此同時,在全體擺爛的拉手網分站,負責拼團網監控的小林身體一顫,一瞬間汗流浹背。
“原來他們的羣組功能是這麼用的,完了完了完了……”
拉手、大泻团疵走@三家網站全都沒有地推了,甚至連市場員都裁掉了一大部分,所以他們對於線下的反饋很遲鈍。
直到拼團的每日特惠搞了三天,用戶幾乎開發到了極致,他們才瞭解到江勤到底在搞什麼。
他們以社區爲單位,把滬上所有的消費力都集成到了自己的手裏。
尤其是所謂的團長,更是以“住在本小區,都是家人”的名義迅速融入了所有人的日常生活……
他們派出去的調查員,親眼見到拼團的黃馬甲爲腿腳不方便的老人送貨的同時,還幫左鄰右舍丟了垃圾。
地圖服務主動到店體驗,社區團購不斷衝擊零售。
道路指引,送貨到家,這兩個東西一出來,滬上根本沒有別家網站的立足之地了,因爲不管你的優惠搞的有多麼大,你總有停止的那一刻,那麼用戶立馬就會迴流到拼團。
畢竟你這裏只有錢可以圖,但伱又不可能長期優惠下去,那麼服務就成爲了王道。
“地圖服務我們一時半會兒學不來,但是這個社區團購我們是可以學一學的!”
“這個東西成本不高,而且效果極佳,比單純燒錢更好做,各位,這是我們的機遇!”
羅賓立馬召開了分部會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武鵬聽完之後愣了一下:“誰……誰來做?”
“我們不是有地推嗎?”
“我們……哪裏還有地推?總部說市場養起來了,地推就沒用了,我們在過完年之後不就把他們全都裁掉了嗎?”
羅賓懵了一下子,忽然把這茬兒事想起來了:“裁掉了不會再召回來嗎?他們這種底層員工找工作不容易的,除了我們這些做團購的人需要那麼多人手,還有哪裏會要他們?”
武鵬看了他一眼,硬擠出一個微笑:“羅總,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那些人從咱們這裏離職之後就被拼團全員接收了。”
此刻,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沉默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肯繼續開口了。
團購剛開始的時候,拼團只做大學城,躲開了燒錢大戰,當大家錢燒完了,市場養出來了,他們跳出來了。
後來,大家都獲得了融資,熬了三天三夜做方案打算先掐死拼團,結果拼團也宣佈融資成功,把他們的後續計劃打的凌亂不堪。
再後來,大家都在挖人,爲了減少成本開始從底層裁員,他們又全要了,時至今日,那些被他們親手養熟的地推又一次發揮了巨大的價值,爲拼團創建了社區團購模式。
崔依婷深吸一口氣,靠在了椅背上,在這一刻想到了很多。
【我只想賺點小錢……】
【全國市場太瘋了,捲進去渣都不剩的,我可不敢。】
【我現在的目標就是好好學習,爭取保研。】
想想那次喫飯,江勤表現出的那種胸無大志,再想想現在這商海當中的翻雲覆雨和重拳出擊,崔依婷抿了下乾澀的嘴脣,只覺得無言。
“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再找一批人做地推嗎?”
“算了,躺平吧。”
(求月票)
第481章 該我殺過去了
四月二十號,穀雨之後,拼團的用戶數量達到了滬上市場的巔峯值,而每日特惠也逐漸走進了千家萬戶,只是因爲大腥∠藘灮菝霘ⅲ瑢е滤麄兊幕顒映杀旧仙瞬簧佟�
江勤這段日子每天都燒香拜佛,求著大杏赂乙稽c,多挺一會兒,卻沒想到對方比他預計的更加脆皮。
氣的他恨不得衝過去給他們灌點雞湯,讓他們不要輕易放棄,相信堅持就有回報。
但是到了這個階段,其他三家都已經心知肚明瞭,他們沒什麼好做的了,甚至連退場的日期也已經近在眼前,只是在等待總部的命令罷了。
羅賓、常見松和楊學宇還好說,他們早就已經受夠了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巴不得趕緊離開。
但陳嘉欣的內心還是充滿了不甘。
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快速入場,快速佈局,結果卻迎來了快速失敗,快速落幕。
說真的,陳嘉欣有一種連對手是誰都沒看清楚就被胖揍了一頓的憋屈感。
尤其是拼團搶他們的券,拉他們的貨,去做自己的推廣,這事兒讓鐵娘子連做了三天的噩夢都沒緩過來。
“陳總,總部發消息過來了。”
“說。”
“老闆決定要暫時放棄滬上計劃,讓我們月底撤離。”
傍晚時分,滬上陰雲密佈,小雨淅瀝瀝地飄落,細如絲線。
拉手網和大悬c評幾個經理在餐廳相遇,於是邊相互邀請著坐到了一起,邊喫邊聊。
他們這些人都住在這家酒店,其實在月初的時候就遇到過了,只是因爲分屬陣營的不同,所以沒有太多的交流。
不過這次行了,大家都不用爭了,所以反倒可以坐到一起喫個飯,順便抒發一下感想了。
“我們拉手在京都裁掉的那批地推,也被拼團接收了,深城那邊也是一樣。”
羅賓用刀子切著牛排,語氣當中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陳嘉欣抿了下嘴角:“大羞@邊情況也差不多,用了一年時間培養的地推全都做了嫁衣,現在拼團的社區團購一出,老闆們都慌了。”
“是啊,春節之後,所有公司都在花錢挖高管,挖人才,覺得地推沒用了,結果那些被挖來的人才屁用沒頂上,反倒是大家瞧不上的地推給我們上了一課。”
聽到這句話,楊學宇和崔依婷同時停下了刀叉,表情有些尷尬。
羅賓忽然意識到自己表達有誤,連忙擺手:“二位不要誤會,我不是在針對你們,你們確實是真正的人才。”
“羅總不用解釋了,你這一解釋反倒更像是針對我們了……”
“我真不故意的,我只是想說,我們一直在跟著市場跑,但江勤卻一直在把市場玩弄在股掌之間。”
羅賓說著說著就忍不住長嘆一聲:“現在的大學生真的太離譜了,他們學什麼?孫子兵法嗎?”
宋雅倩嚥了下口水:“羅總不要誤會,其實我們大學生都傻,只有他是這樣的。”
“是嗎?”
羅賓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伱一個大學生不在學校好好學習,期末拿個獎狀回去哄媽媽開心,你做什麼生意啊?還他媽做成這樣!
但羅賓也知道,現在糾結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成敗,已經是定局。
“換個話題吧,陳總,我聽說大胁挥嫶鷥r要尋找gis服務商?”
陳嘉欣微笑著點頭:“我們邭獗容^好,已經找到了。”
羅賓看他一眼:“是百度吧。”
“你……你怎麼知道?”
“我們也和百度進行接洽了,他們願意爲我們提供技術支持,但前提條件是,我們需要自己派地推去標註位置,而且建成的資料庫歸他們,你們得到的條件應該也是一樣的。”
陳嘉欣不置可否:“百度是想趁我們火燒眉毛,來一次空手套白狼。”
羅賓嘆了口氣:“空手套白狼倒不要緊,可糯米纔是百度花錢扶持的親兒子,萬一徒做嫁衣,我們又是白忙一場。”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他們不是因爲百度的胃口而沉默,畢竟在商言商,換作是他們,肯定也想要把集成了所有商戶信息的資料庫掌握在自己手裏。
他們只是在嘆息,惹誰都不該惹江勤的,因爲他是真的有能力拖垮所有對手。
他們甚至還有一種錯覺,如果大羞@次沒有忽然入駐滬上,拼團可能也不會直接把門檻抬到這麼高的地步,大家或許還能相安無事一段時間。
當然了,這種想法是純純的逃避,只不過是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罷了。
正在此時,崔依婷忽然放下刀叉,看向了自助餐廳的入口處,而宋雅倩的眼神也隨之微怔。
然後是羅賓、楊學宇、武鵬……
在場有一半的人都下意識地挺了一下脊樑,似乎想表現出一種不動如山的淡定和風輕雲淡的安逸,但表情明顯有些緊張。
陳嘉欣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門口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年輕人,面無表情地走到了吧檯前,拿了一個饅頭叼在嘴裏,然後左手拿了一份牛排,右手端了一杯果汁。
在鐵娘子看來,這人很普通,但不知道爲什麼會讓身邊的這幾個人瞬間就嚴肅了起來,就好像見到了可怕的存在。
“江總好。”
“下午好啊江總。”
“江總,好久不見。”
“江總,要不要一起喫?”
聽到腥水惪谕暤亻_口,陳嘉欣忍不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人就是拼團的老闆,那個一手把她們打的七零八落的人。
只是這張面孔實在太年輕了,哪怕是見過照片,鐵娘子還是有種接受不了的感覺。
江勤此時也停住了腳步,倒沒什麼見外的意思,端著盤子就坐到了羅賓的旁邊,正對著楊學宇,斜對著大械年惣涡馈�
整個桌子上九個人,其實年紀最小的就是江勤,其次是宋雅倩、張力和崔依婷,但當江勤坐下的時候,連羅賓都忍不住往旁邊讓了讓。
“牛排配饅頭?”
“嗯?哦,你說這個啊,我來給你們展示一下。”
江勤把饅頭咬了一口,掏出手機自了個拍:“拼團老闆江勤,早年創業艱辛,在繁華的滬上大都市用饅頭充飢,發誓有一天必將征服這座城市。”
羅賓
楊學宇
腥�
江勤微微一笑:“一個人就算再輝煌也會被忘記,但雞湯卻可以永流傳,說不定還可以上教科書。”
陳嘉欣此時也是目瞪口呆,因爲她從業生涯中從沒遇到過這麼狗的人。
下一篇:高武:从杀鸡开始横推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