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错哪儿了
他明明動都沒動,自己費盡心機約出來的女神學妹就主動湊上去了,可這傢伙還一副厭煩的樣子,連忙往後躲?!
鄭慶龍不明白,這參差感怎麼會這麼強烈?
“江勤是我的高中同學。楚絲琪輕咬紅脣。
江勤不想再混進這屁事裏了,於是抬頭看了眼董文豪:“老董,你有事電話聯繫我就行了,實在不行就去本校部找我,我以後就不來東校了。”
“啊?哦哦,行。”
忽然被點名的董文豪從驚愕中甦醒過來,下意識地回應了一聲,然後神色複雜地看著江勤,心說老闆竟然不是吹牛逼,他還真的認識楚絲琪!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楚絲琪那樣的女神學妹竟然會苦苦糾纏江勤,這也太假了吧?
但更假的是,花園左側的步行道此時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洪顏邁著輕快的步伐而來,一襲緊身的收腰短裙,配著冰薄款黑色絲襪,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帶跟小皮鞋。
她走到花園的中間,看到面前的場景時不禁微微一愣,然後俏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不是去喫飯嗎?你們在幹什麼?”
江勤咳嗽一聲後開口:“沒事,有點小誤會,先去喫飯吧。”
“哦哦,好。”洪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楚絲琪,邁步跟了過去。
“江勤,你真的喜歡洪顏嗎?我告訴你,你如果帶她走,我這輩子再也不理你了。
楚絲琪他對洪顏那麼溫柔,頓時氣的不行,感覺心上被扎出了幾個血洞一樣。
江勤聞聲睜大了眼睛:“還他媽有這種一舉兩得的好事?你可一定不要食言啊!”
“你說什麼?江勤,你太過分了!”
見到這一幕,剛剛清醒過來的幾個人又陷入到了無盡的沉默當中。
那他媽不是校花學妹之一的洪顏嗎?
文學系有個校草叫汪俊億,在她樓下彈了五天吉他都沒能把她約出去啊。
結果江勤就這麼輕聲一喊,她就乖乖地跟著去喫飯了?
“江勤,你給我回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聽到沒有?!”
“阿巴阿巴阿巴。”
“????”
江勤擺擺手,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帶著洪顏出了東校,一路前往南街的食爲天。
此時正是晌午的飯點,南街的人很多,嘈雜聲不斷,煙火氣很濃。
一路上,江勤和洪顏誰也沒有說話,一直保持著沉默,然後找了個毗鄰大馬路的露天座位坐下。
直到上菜,江勤才慢悠悠地聊起了往事。
他和楚絲琪的相識,後來三年的暗戀,高考結束時的激情表白,事無鉅細,全都被他傾吐而出,拿來下酒。
洪顏坐在椅子上,併攏雙腿,單手托腮,靜靜地聆聽著,不由自主就代入了女主角色,感受著面前這個男孩的喜歡。
但聽完這些故事之後她又略有疑惑,覺得江勤似乎沒有說出全部。
因爲在她看來,江勤既成熟又穩重,好像一眼就可以看透所有事物的本質,像他這樣的人,根本就沒理由會喜歡上楚絲琪那種性格的女孩。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江勤放下空酒杯:“我已經水泥封心了。”
“水泥封心是什麼意思啊?”洪顏不解地問道。
“就是不相信愛情,覺得談戀愛就是扯淡,只相信利益,要努力賺錢讓自己和親人活得很好。”
洪顏的目光不禁有些暗淡:“那……你有遇到過讓你覺得動心的女孩嗎?除了楚絲琪。”
江勤抿了下嘴角:“一個男生,這輩子只會戀愛腦一次,絕對不會有第二次。”
“可你總要結婚的啊,難道還能單身一輩子嗎?”
“那倒不會,所以我正在努力,希望有小富婆可以來包養我。”
洪顏覺得他是在開玩笑,但聽到答案不免有些失落:“江勤,你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呢?”
江勤把自己的酒杯倒滿:“我不希望給別人造成困擾,所以我要把那些誤會都解釋清楚,希望你和楚絲琪還能好好相處,畢竟你們會在同一個寢室度過完整的大學時光,爲了某個人而鬧翻不值得。”
洪顏抿了下嘴角,知道他話裏的別人其實就是自己,他不希望自己困擾,不希望自己與舍友反目,希望自己能擁有一個和諧溫馨的大學時代。
你看,這個人就算煩躁的要命也在體諒別人,小小洪顏又怎麼可以不心動啊。
但是他不喜歡。
不過不喜歡又怎麼樣,她還是要喜歡。
洪顏覺得自己忽然有了一份莫名的勇氣,可以支撐她把喜歡說出來。
然而就在此時,她的身後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三個靚麗的身影順著嘈雜的長街漫步而來。
一個是換了裝扮的楚絲琪,長裙變成了短裙,拖鞋換成了小皮鞋,原本素淨的臉化了淡妝,看上去精緻萬分。
另一個是王慧茹,她的表情十分糾結,眼神裏寫滿了擔憂,一隻手拽著楚絲琪,似乎生怕她衝出去。
最後一個人江勤沒見過,她叫司慧穎,也是洪顏的舍友,此時滿臉冷意,殺氣騰騰,直勾勾地盯著江勤。
第45章 有人在照鏡子
“洪顏,江勤從一開始喜歡的就是我,爲什麼你一定要跟我搶?”楚絲琪率先開口,眼神恨恨。
洪顏緩緩抬頭:“他不喜歡你,就算喜歡,你也配不上他的喜歡。”
王慧茹的腦子頓時蒙了一下,她不相信一向溫柔的洪顏能說出這樣的話:“洪顏,你冷靜一點。”
“我說的不對嗎?楚絲琪,你想做什麼啊?讓他繼續喜歡你,你再拒絕他,以此來獲得滿足感嗎?”
楚絲琪呼吸一滯,臉色瞬白:“你胡說,我沒有。”
洪顏看向王慧茹:“慧茹,有很多事你比我知道的清楚,你覺得我們誰在胡說?”
王慧茹抿著嘴沉默了許久:“我不知道啊,我什麼都不懂。”
“連你都不敢說真話,說明楚絲琪真的沒救了。”
“洪顏,你不要偷換概念,江勤從高一就開始喜歡我了!”楚絲琪咬牙切齒。
洪顏眼眸平靜的看著他:“所以呢,換來了什麼?你喜歡他嗎?”
“我……”
“你只是喜歡被人追的感覺吧?自私,虛榮,愚蠢。”
洪顏的話就像刀子一樣鋒利,瞬間讓楚絲琪的臉色變得慘白一片。
她想不明白,自己回去換了最漂亮性感的衣服,還化了好看的美妝,氣勢洶洶而來,怎麼會連對方的幾句話都招架不住?
週末的南街本來就有很多人過來喫飯,前桌後桌,隔壁兩桌,隔壁的隔壁桌,十幾號人全都盯著江勤這一桌,心說這麼多美女圍著一個男的裝圖啥啊?這哥們兒明明就平平無奇啊!
“洪顏,你明明才見過江勤兩次,你根本不瞭解江勤。
洪顏嘴脣微揚:“那重要嗎?我以後有的是時間瞭解,畢竟我不會把時間花在和學長聊天這種事情上。”
楚絲琪瞬間睜大了眼睛:“你怎麼顛倒黑白啊,是我的學籍資料有問題,我不去怎麼辦?”
“是嗎?”
洪顏伸手打開自己的皮包,摸出一款步步高手機,打開了短信,翻出其中的一條。
【學妹,你的學籍資料有問題,有時間出來聊一下嗎?】
楚絲琪微微睜大了眼睛,怔怔地看了半晌,然後翻出自己手機裏的短信對照了一下,竟然一字不差!
“我也收到了他的短信,但我沒去,因爲我知道他只是隨便找個藉口,你不知道嗎?”
“我……”
洪顏把手機收好後放進包裏,眼眸平靜地看著楚絲琪:“你不傻,你只是在裝傻,你希望再多幾個人追你,讓你洋洋得意,所以才假裝不知道鄭慶龍的目的,假裝自己很無辜。”
楚絲琪覺得委屈到極點了:“我沒有,我當時根本沒有細想,高中的時候我學籍信息就出過一次問題,你冤枉我。
“別裝單純,真的很討厭。”
司慧穎看不下去了:“洪顏,我們是一個宿舍的姐妹,就爲了一個渣男,你至於嗎?”
渣男????
江勤眉心緊鎖,心說我從頭到尾都是在拼命搞錢不談對象,到底哪裏渣男了。
兩輩子了,我他媽還是頭一次獲得渣男這種榮譽。
但司慧穎明顯是開口了就沒打算停下,於是立馬把矛頭直指江勤。
“你坐在這裏一句話不說,是覺得兩個女的爲你打起來很光榮嗎?你很享受這種感覺是嗎?”
“我們好好一個宿舍,姐妹四人,就因爲你的存在而變得互相仇視,你還好意思在這裏喫?”
“你既然喜歡絲琪就好好喜歡下去,她都說了會給你機會,你爲什麼還要招惹洪顏,腳踏兩隻船的感覺很爽嗎?”
江勤抬頭看她一眼,心說我跟一個不認識的人解釋個吊毛啊。
結果司慧穎看他不說話,頓時覺得他心虛了,於是語氣更加激烈,言辭更加鋒利。
“你怎麼不說話?”
“你說的挺對的,我他媽無話可說。”
江勤把另一瓶啤酒起開,拿出另外四個杯子倒上:“罵累了就喫點吧,喝完這一杯,回去之後大家就相忘於江湖。”
司慧穎頓時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你說忘就忘?我們宿舍的關係都搞成這樣了,你難道不應該負責嗎?”
“四個太多,國家不允許我負責啊。”
就在此時,南街中段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震,隨著聲音看了過去。
只見馬路當中有個穿著白色T恤的男孩跪在地上,不斷的嚎叫,身旁是散落了滿地的玫瑰花,花枝已經被折的七零八落,慘不忍睹。
而在這個男生跪倒的正前方,一個染著亞麻色長髮的女孩正驚愕地看著他,手臂還攬著另一個男孩,眼眸裏全都是慌張。
“唐小燕,我喜歡你整整五年,整整五年啊!”
“從高一到大二,我以爲我總有機會能夠讓你動心,你也總是鼓勵我,說感覺到了就會和我在一起,我信了!”
“我懷揣著希望,坐了一夜的長途客車趕過來,卻發現你在挎著別人逛街?”
“你不喜歡我,我一點都不怪你,可你昨晚爲什麼要說你已經忍不住想和我在一起?”
“你這樣對的起我嗎?你對得起我五年的青春嗎?”
“唐小燕,我他媽追了你五年,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你,連我媽都知道!”
“啊!!!!!”
痛苦的嘶喊聲中,整條長街都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那女孩好像是罵了一句神經病,然後拿著包摔到了男生的臉上,那男生躲也沒躲,只有滿臉慘笑。
江勤看著這一幕都醉了,心說我出來喫個飯而已啊,誰他媽在給我照鏡子?
而楚絲琪則怔怔地看著那個跪倒在地的男孩,不知道爲什麼,心口倏然一緊。
“五年夠長情了,那男孩長得也不錯啊,也不知道那個女孩會不會後悔……”
“不會。”
司慧穎抬起頭看了一眼江勤,臉色瞬間變冷:“誰問你了?渣男沒有發言權!”
江勤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目光平靜地望向那個亞麻色長髮的女孩:“她永遠不會後悔,她甚至都不會意識到自己曾有機會擁有最好的愛情,那個男的能被辜負,說明這個女孩對真正美好的事物沒有任何感知能力,這種天賜的機緣,老天永遠不會給一個人兩次,不過不用擔心,那個男的連這種女孩都碰到過,以後就再也不會被感情傷害了。”
法學系的四朵金花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默默無言。
尤其是司慧穎,她的眼神有些錯愕,不明白一個渣男爲什麼能說出這麼深沉的話。
而王慧茹作爲局外人則看的更清楚一些,她覺得江勤似乎已經成熟到能夠看透一切的地步,在他面前談情說愛好像特別幼稚。
但她們不知道,這一刻的江勤其實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他也曾是一遍遍問自己到底哪裏錯了,卻沒人給過他答案。
他感覺此刻的內心有些沉重,怕是隻有馮楠舒粉嫩的小腳丫子才能安慰了。
“戀愛這種東西,狗都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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