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迭
“是您把我喊回來的，您難道忘記了嗎？”廉壽在校長的面前，竟意外的有耐心。
此時他臉上的墨鏡早已經摘掉，墨鏡下的眼神無比深邃，頗有一種中年憂鬱系大叔的感覺。
“哦對，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夏無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似乎回想起了什麼。
“唉。”廉壽輕嘆口氣，將手中的報告推到了夏無的面前。
“這是我對這次新生的分析報告，全部都在這裏了。”
“您重點要我關注的那四名學生，我也對他們進行了相應的測試。”
“哦？做的不錯！”夏無露出一抹笑容，抓起眼前的報告翻看了起來，“和我講講看，你的結論是什麼？”
“是。”廉壽恭敬地站穩身子，開始沉穩地講述了起來。
“根據我的觀察和對比，這次的新生質量，應該是十五年來最好的一屆。”
“經過我的篩選，如今通過測試的新生人數共有四十八人，皆有着很強的潛力。”
“其中最令人在意的，也是您讓我重點關注的，共有四人。”
他清了下嗓子，開始講述重點。
“首先在此次新生之中，能力等級最高，擁有着SS級能力的安嵐。”
“我對他的評價是：無奈。”
“他自身天賦極強，能力特殊，對於自身能力的開發也十分不錯。”
“在我所佈置的第一道試煉之中，他僅用了半分鐘就登上了山頂，實力拔羣。”
“僅從能力開發的層面來看，他將來必定能夠成爲實力非凡的狩虛者。”
“但他的性格似乎有些問題，爲人極爲孤僻，似乎十分厭惡爭鬥。”
“在第二道試煉之中，他很早便識別出了我的意圖，但卻沒有向我出手的打算，只是默默地等待着測試結束。”
“我得到的結論是，必須要儘早進行心理疏導，調查清楚其厭惡爭鬥的原因，方可引導其成爲狩虛者。”
“但一旦他能解決這點問題，將來必定會無比強大。”
夏無微微頷首，將手中關於安嵐的資料拿起，放到了一旁。
廉壽則是繼續敘述道：“其次是來自京城秦家的公子，秦澤。”
“我對他的評價是：完美。”
“在第一場測試之中，他多次不顧能量損耗幫助身邊的同伴。”
“從爲人角度來講，他善於團結人心，是一個極好的領導者。”
“而其心性至善，願爲他人挺身而出，於第二場測試之中試圖阻止我。”
“他的致耘c智力十分之高，對於能力的掌握也十分不錯，如果按綜合評分來算，他應該是這次新生之中排名第一的存在。”
“不過過度善良的品性，或許會讓他在面對威脅的時候，難以去做出取捨。”
他頓了一下，表情也變得嚴肅了幾分。
“接下來，是我認爲這次測試之中，最不穩定的兩個人。”
“其一是周離。”
“我對他的評價是：不可控。”
“按照資料數據顯示，他所掌握的能力極度危險，且因爲一些原因，在他四歲的時候就提前覺醒了能力。”
“也就是說，從小他的性格就被能力所影響，十分扭曲，曾經更是因爲能力的忽然爆發，摧毀了一整個幼兒園。”
“雖說並未造成人員的傷亡，但其危險性也使得他被政府關注，從小便送入了戒獄之中進行教育與監管。”
“在這過程之中，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也憑藉極高的學習成績以及能夠迴歸社會的評定，被釋放而出。”
“這次他之所以會來學院，也是因爲戒獄那邊的要求，以及校長您的邀請。”
“這孩子性格混沌，在他眼中並無善惡之分，如果放任不管，或許會對社會造成危險。”夏無看着手中的資料淡笑開口。
“你知道的，若是讓虛魔議會的那些傢伙找到他，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那位老朋友纔會要我接受這孩子，好好對其進行引導。”
“如果能夠合理引導的話，他將來一定能夠成爲很優秀的狩虛者。”
“是的。”廉壽點了點頭，“所以我對他進行了一番測試。”
“我對他的評價是：性格有缺陷，善惡難分，僅憑自己喜好做事。”
“但其智商與戰力，皆爲頂尖，若就此放棄他，未免過於可惜。”
“所以我並未將他淘汰，把他留了下來。”
“我認爲，若想合理引導他或是使用這柄寶劍，就必須要有一個‘劍鞘’去加以限制。”
“嗯，這孩子的事情，我會認真考慮的。”夏無微微點頭。
在講完周離以後，廉壽的表情也微微嚴肅了幾分，“剩下不穩定的一人，就是那個D級的小傢伙，徐也了。”
“恕我直言，他的智商以及頭腦，是我所見到的所有人之中，至少能排進前三的存在。”
“僅憑藉D級能力，就能夠數次將我逼到絕境。”
“若他擁有的能力是A級以上，我很難想象他會翻出何等的波瀾！”
“但這並不是問題。”
“即便能力等級不高，但他完全可以朝着體術的方向去發展，藉此來彌補戰力的空缺。”
“在測試之中，他曾數次與人合作，或是捨身救人，甚至最後的戰鬥還取消了能量，防止傷到我。”
“雖從行動上來看，他的每一次‘善意’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但從結果來看，他也的的確確是在幫助人或是在救人。”
“比起秦澤來講，他不會優柔寡斷，更不會被善良所禁錮，更加能夠洞悉事情的本質。”
“這不是很好嗎？”夏無淡笑着開口，“從本質來講，這孩子有着獨屬於他的正義感。”
“是，從這些情況來看，他的確有着自己的溫柔與善良。”廉壽微微點頭，“但是……”
他微微皺起眉頭，將自己心中感知到的那一縷不安講了出來。
“我隱隱能夠感覺到。”
“這孩子的心中，似乎有着很大一片黑暗面。”
“我很擔心，未來會有一天，他被什麼事情刺激到，從而墮入黑暗。”
“所以我對他的評價是——”
“極度危險的雙刃劍。”
第83章 只要有我在
“雙刃劍？”
夏無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沒錯。”廉壽將自己的判斷直白地講了出來，“我實話實說。”
“假如未來的某一天，在他實力變得很強的時候，這份黑暗面被激發。”
“以他的能力，是有可能毀滅世界的。”
“可你卻依舊讓他通過了測試。”夏無直視着廉壽。
“這意味着，你還是相信他的。”
“是的。”廉壽點了點頭。
“自三年前起，虛魔們入侵的頻率就越發增多。”
“近兩年死去的狩虛者人數倍增。”
“對於龍國而言，比起那份不確定性，強大的戰力是我們更需要的。”
“而且……”
他猶豫片刻，還是平靜開口，“於我個人的私心而言。”
“我認爲這孩子心中是有一份光明的。”
“或許在未來，這份光明會成爲他的限制器，將他的黑暗面壓制在心底。”
“很好。”夏無微微點頭，此時他已經將手中的四十八份報告全部看完。
“我信任廉教官你的判斷。”
他輕輕抬頭，看向廉壽，“關於這羣孩子的引導，我會全權教給你，由你來負責了。”
他將手中的報告放到一側，神情在這一刻變得略顯嚴肅，身上終於浮現出了些許校長的氣質。
“那接下來，我們可以談一談私事了。”
“關於‘那件事’，曹砂在給你接機的時候，應該和提過了吧。”
“你的回答是什麼呢？”
廉壽的表情也是肅然了幾分。
他直視着夏無的眼神，平靜道：“您是指讓我繼任津城守城人身份的這件事？”
自虛魔被饕餮趕出龍國之後，因爲多年的戰鬥與災害，龍國境內的格局大改。
在合併了大量城市以後，龍國境內最終只剩下了五十座大型城市。
在這些城市之中，都有一位峯境及以上的【守城人】的存在。
他們是城市之中的最高戰力，擔任着守護一整座城市的職責。
“不錯。”夏無點頭，“自三年前，津城的上一任守城人【白麪】身亡以後，這個位置已經空缺很久了。”
“守城人的篩選十分嚴格，目前爲止，已經沒有幾個符合資格的狩虛者了。”
“你雖然已經退休了幾年，但你的實力和資質都無人能夠質疑！”
“如果是你的話，擔任這守城人，其他人絕對沒有任何意見！”
“而且守城人的身份，也很適合你退休後的生活……”
“我拒絕。”廉壽幾乎沒有猶豫地打斷了夏無的話。
他目光凝然，苦笑着搖了搖頭，用力地把自己的上衣扯開。
只見一個深入骨髓，近乎撕扯他整個身體的巨大疤痕，從他的腹部一直延展到肩膀位置！
那傷口之深，難以想象他是如何活下來的！
“我是從地獄邊緣撿了半條命的人。”他平靜開口，眼神帶着一抹淒涼。
“從那天開始，我的境界便停滯不前，甚至還不斷下滑。”
“現在的我，快要連峯境都維持不住了。”
“您讓我去肩負一座城市的安危，我根本承擔不起。”
“這次回來執教，也是我所能發揮的最後餘熱了。”
“近幾年的治療，已經讓我看清了自己的狀況。”他的神情黯淡了下來，“【鬼醫】和我說，我已經不可能再恢復了。”
夏無靜靜地看着廉壽，眼神之中閃爍着一抹哀嘆。
“所以在這次執教以後，我會前往虛境，力求戰死。”廉壽重新抬起頭來，無比平靜，似乎早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很抱歉校長，你懂我的性格，我是無法接受以守城人的身份，去僥倖活過餘生的。”
“好的，我知道了。”夏無輕輕閉上了眼睛，淡淡開口。
他沉默了片刻，這才揮了揮手，“你先退去吧。”
從他的眼神深處，廉壽看到了一縷悲傷。
他在心中輕嘆一聲，卻無比明白夏無承受了多少東西。
廉壽朝着夏無鄭重地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可沒走兩步，他卻忽然停下，轉過頭來：“校長，您這兩年，是因爲鎮壓‘那東西’，導致你變成了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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