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迭
“據我們的調查,嫌疑人和孤兒院院長在童年時就有接觸。”
“在那位院長的屍體身上,明顯地採集到了嫌疑人的指紋以及攻擊的痕跡。”
“那位院長的死因是什麼?”徐也打斷道。
“死因?”局長稍稍回想了一下,“應該是被能量所傷導致的失血過度。”
“順帶一提,在場的所有孩童的屍體,都是被以同樣的方式所殺。”
“他們體內的血液含量遠遠低於普通人,現場的慘狀你應該也從照片上看到了。”
“這很明顯是隻有石境以上的覺醒者才能做到的。”
“像是未經修煉的普通覺醒者,是絕對做不到這點的。”
“在場的覺醒者,有且僅有他一人,且他昏迷在屍體之中,自然會被當做第一嫌疑人。”
“呵呵……”徐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抬頭看向局長,輕輕開口道:“局長,恕我直言。”
“如果曲翼真的想要殺死那位院長的話,根本不會有那道攻擊痕跡存在。”
“當時他但凡多動用一點能量,那位院長都會在一瞬間被殺,死因也絕不可能是失血過度,而是暴力傷害。”
“現場的照片我看過,所有屍體的身上都沒有明顯的破壞痕跡。”
“我可以斷定,這絕非是能量攻擊所導致的,而是很明顯的能力效果。”
“而被你們關押的曲翼,他的能力根本無法造成這樣的效果。”
“除此以外,如果他真的把孤兒院的人用某種方法殺死了,爲什麼又要刻意昏迷在原地?”
“難道你覺得這不矛盾嗎?”
局長微蹙眉頭,卻還是平靜道:“並不是最符合邏輯的情況,才能夠形成證據鏈。”
“很多時候,人的行爲都是不合邏輯的。”
“或許只是一時靈光一閃,就會使他們做出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行動。”
“因此在斷案的過程中,我們都會以證據當做最爲有利的工具。”
“或許嫌疑人隱瞞了什麼關鍵信息,又或者他使用了某種珏寶,再或者他想要用昏迷的方式爲自己洗脫罪名,還有因精神過激導致片段性失憶的情況……”
“不管他行爲的邏輯是什麼,至少現在在我們看來,他是案發後在現場的唯一覺醒者。”
“你口中所講的內容,不足以推翻這一點。”
“當然,我們目前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就是兇手。”
“因此在案件調查清楚前,他必須留在這裏。”
“原來如此。”徐也點了點頭,露出了微笑,“局長你屬於這種類型嗎,那的確好辦許多。”
他不再繼續說一些情緒化、邏輯化的“推理”,而是取出手機,輕輕一劃,展示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內容,是曲翼昏迷於血泊之中的畫面。
他被壓在一個櫃子下面,身下滿是鮮血。
當時警察在接到報案後出現,第一時間便對現場進行了攝像留存,並找到了昏迷中的曲翼。
“這照片怎麼了?”局長平靜問道,現場的每一張照片,他都已經看過十多遍了。
徐也雙指一拉,將圖片放大,聚焦在了天花板上。
在曲翼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着一道並不怎麼明顯的坑印。
“局長你能看出來這個痕跡是什麼嗎?”徐也淡淡開口問道。
“這像是……”局長皺起眉頭,逐漸辨認出了坑印的輪廓,“櫃子撞擊的痕跡?”
這痕跡和壓在曲翼身上的櫃子輪廓幾乎一模一樣。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即便是現場的鑑識人員,也沒有發現這痕跡的存在。
“我還可以給你一個信息。”徐也淡定道,“曲翼的能力是A級能力【地心】。”
“在一定時間內,可以扭轉自身或者他所接觸物體的重力方向。”
“關於他的能力情報,你可以向龍夏學院去求證。”
“我想這個痕跡的存在,應該能證明他和這場案件無關了吧?”
局長瞳孔一縮,竟定在原地,緊盯着照片,神情發生了變化。
數秒過後,他看向了徐也:“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內如果沒能破除案件,你需要把他送回這裏。”
徐也搖了搖頭。
“最多四天。”局長皺起眉頭,“這案件拖得越久,民芯驮經]有安全感,我們的壓力也會越大。”
“不,我的意思是……”徐也伸出一根指頭,“只需要一天就夠了。”
局長眼神閃爍,當即看向旁邊滿臉懵逼的年輕警員。
“小劉,放人!”
第152章 你的記憶被修改了
“你跟那位局長說了什麼?”
曲翼和徐也從警察局走出,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有些不適應地活動着身體。
這幾天的時間,他一直住在拘留室,和犯人的待遇基本上也差不多了。
“他竟然能同意把我放出來?”
“我只是和他提供了你不可能是犯人的證據罷了。”徐也淡定開口,語氣悠然。
“我不是犯人的證據?”曲翼似乎自己都對此十分懵,困惑不已。
徐也掃了他一眼,“你對於自己進入孤兒院的記憶,是不是隻停留在了打了院長一拳這一幕上,緊接着就被人敲暈了?”
“是的。”曲翼眉頭緊鎖,不管怎麼回憶,腦海裏的記憶都只有這麼一個片段。
“你認爲有可能嗎?”徐也淡淡道,“就算我們都是石境,但通過能量對周遭環境的感知,怎麼可能會被人無聲無息的接近而沒有任何察覺?”
“更別說被毫無反應地敲暈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我記憶裏……”曲翼自然也感覺哪哪都不對勁,可在他的記憶裏,他的確就這樣樸實無華地被打暈了過去。
“事實上,你當時在孤兒院內,應該是與某個人產生了正面衝突。”徐也打斷了曲翼,取出了剛剛給局長看過的照片。
“而你之所以會昏迷,也根本不是被人從背後敲暈,而是被某種你無法抵擋的力量打暈的。”
“你在昏迷之前,替自己上了一道保險,也正是這道保險成功讓你被釋放了出來。”
曲翼注意到照片之中,自己身上壓着的櫃子,以及現場的情形,滿眼困惑。
在他甦醒之時,身上的櫃子早就已經被警察搬開,除了感覺後背很疼以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感覺。
“這櫃子……是我的保險?”曲翼眼中充滿了不解。
徐也放大了圖片,將天花板的痕跡展露出來。
“看到這天花板的痕跡了嗎?”
“這是櫃子撞擊天花板所造成的。”
“根據這個痕跡,你能想到什麼?”
曲翼眼中閃露出光芒:“我對它使用了能力?”
這種直上直下的撞擊痕跡,明顯是他的能力【地心】做到的。
可他很快就又蹙起眉頭,“但這能證明什麼嗎?”
“是時間。”徐也平靜道,“這櫃子壓在你身上,足以證明,孤兒院的死亡事件,是在你昏迷之後發生的。”
他指向照片,“照片之中,你保持着一個趴在地上的動作,頭髮、雙手、腹部……幾乎全身都沾滿了鮮血。”
“而這個櫃子的頂部以及側邊的木板,同樣被血液覆蓋。”
他指了一下櫃子上的血跡:“你看這裏,血液飛濺的角度,和你肩膀上的痕跡如出一轍,可以斷定血液在噴射的過程中,櫃子已經壓在了你的身上。”
他將照片朝右一劃,打開了後一張照片。
照片裏同樣是曲翼趴在地上的樣子,但卻是櫃子被搬開以後的照片。
從照片中能夠輕易看到,他的後背並未有血液覆蓋,幾乎全被後背上方的櫃子所遮蓋。
曲翼並不笨,看到照片以後,腦海裏立刻得出了結論:“所以說,孤兒院內發生殺人事件的時候,我已經被砸在了櫃子下面了。”
“他們被殺時的血液灑在了我的身上,時間上就出現了偏差。”
“沒錯。”徐也點了點頭,“但僅憑這一點,不能證明什麼。”
“因爲假如說你手中有某種特殊的珏寶,同樣可以在被櫃子壓倒的時候進行使用。”
“所以頭頂的這個痕跡就至關重要。”
“這代表着你當時對櫃子使用了能力,而櫃子之所以會落下,也表明你解除了能力。”
“也可以證明……”
“在櫃子落地的時候,我已經昏迷過去了。”曲翼喃喃開口,接上了徐也的話。
“因爲我的昏迷,能力自動解除,我纔會被櫃子壓在身下!”
“沒錯。”徐也點了點頭,“如果你是被櫃子砸倒的,它不可能正正好好壓在你身上。”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在櫃子落地的時候,你已經趴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然後就是最後一個證據。”徐也又一次滑動圖片,來到了下一張。
這張照片,是警察把曲翼從血中搬走以後,對現場照片的記錄。
只見地面幾近乾涸的血液之中,明顯出現了一道人的輪廓。
“照片之上血液的痕跡,能夠看到你的動作幾乎沒有任何改變,這也足以證明,你在昏迷之後,一直等到警察到來才甦醒,中間沒有移動過分毫。”
“原來如此,這樣看來,我肯定是知道了自己會昏迷,纔會設下這樣的保險……”曲翼低吟開口,用力抓着自己的雞冠頭。
“可爲什麼我一點記憶都沒有,根本沒有這些行爲的印象!”
“沿路的攝像頭之中,並沒有你口中的小女孩存在。”徐也淡定地回答道,“而你在孤兒院中的行爲,也和你記憶中截然不同。”
“在你在警局的這幾天,已經有醫生爲你做了檢查,可以證明你的大腦並未出現問題,也就說,不存在失憶的可能性。”
“如此一來,結論只有一個。”
徐也看向了身邊的曲翼,將自己的推測講了出來:“你的記憶,被人修改了。”
“我的記憶被人修改了?”曲翼先是一愣,隨後面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當然,也有記憶被替換、或者認知被更替的可能性。”徐也摸着下巴沉吟着,“但據我所知,擁有S級能力【認知更替】的人只有一個。”
“她隸屬虛魔議會,纔剛在海城鬧出那麼大的亂子,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出現在這裏。”
“而你所遭遇到的情況,也根本不像是認知遭到了扭轉,更像是記憶出現了偏差。”
“當然,具體什麼情況,我們還需要更多的線索。”
徐也腳步停下,抬頭看向了前方被警戒線所隔離,通體散發着一股陰涼氣息的建築。
【天使孤兒院】
他們面前的建築,正是將曲翼捲入其中,爆發出了極爲嚴重殺人事件的孤兒院!
此時已是傍晚六點多,夏日傍晚的天色還稍顯明亮,但卻依舊無法驅散孤兒院頭頂的那股陰翳之氣。
“再高明的犯人,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而犯人甚至都沒有察覺到你身上櫃子所留下的證據,說明他是個不怎麼高明的傢伙。”
“這種水平的犯人,不可能製造出完美犯罪的現場。”
“所以我們要找的證據和線索,肯定也留存在現場之中!”
徐也輕提警戒線,從下方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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